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 （美国第51届第41任总统）

简介

布什生活在一个富裕家庭中，他的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和政客。二战期间，布什中断学业应征入伍，成为一名海军飞行员。期间由于表现出色，多次被授予荣誉勋章。1945年，布什以海军中尉退役，后进入耶鲁大学学习经济学。毕业后，布什进入商界，并创办了自己的石油公司。1963年，布什步入政界，虽然屡次在选举中落败，但他的能力受到了广泛认可。他同尼克松、福特、里根等几任美国总统关系密切，先后担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美国驻中国联络处主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等职务。1980年，里根当选美国总统，作为竞选搭档的布什成为副总统。1988年，布什在总统选举中胜出，于1989年1月就任美国第41任总统。1992年总统选举中，不少选民认为布什热衷于国际事务，而对美国内政缺乏关注，以致美国经济表现不佳。在这种情绪影响下，布什以较大劣势败给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比尔·克林顿，黯然下台。卸任后，布什回到了休斯敦生活，他继续关心中美关系发展，并多次来华访问。2018年11月30日，布什去世，享年94岁。

布什执政期间，世界形势剧烈变化，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在此背景下，布什推动了德国的统一，并妥善处理了苏联解体后的核武器问题。1990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布什政府于次年1月联合其他国家发动海湾战争，迅速打败伊拉克军队。这些重大事件为布什在美国赢得了巨大声望。内政上，布什通过了多项反歧视法，保障了残疾人和艾滋病人的权益。贸易上，布什推动了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的谈判，但是里根执政时期遗留下来的巨额国债，使布什面临要么削减开支要么加税的艰难选择。在民主党掌控的国会施压下，布什最终违背竞选承诺选择了加税，结果其支持率受到重创。与此同时，美国经济陷入低迷，失业率高涨，进一步刺激了美国民众的不满情绪。

早年经历

早年生活

1924年6月12日，布什出生在马萨诸塞州的米尔顿城。他的父亲普雷斯科特·布什（Prescott Bush）是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W. A. Harriman & Co）的合伙人，后投身政界，做了10年国会参议员，是当时共和党内艾森豪威尔派的领导人之一。他的母亲多萝西·沃克·布什（Dorothy Walker Bush）是圣路易斯一个成功商人和社区领导人乔治·赫伯特·沃克的女儿，布什的名字也来源自他的外祖父。

布什一家于1925年搬到了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布什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格林威治、缅因州肯纳邦克波特的家庭度假屋以及在南卡罗来纳州他外祖父母的种植园里度过，由于家庭的财富，布什基本上没有受到大萧条的影响。1929年至1937年间，布什就读于格林威治乡村走读学校（Greenwich Country Day School）。1937年，布什进入在马萨诸塞州的菲利普斯学院（Phillips Academy）学习。在菲利普斯学院期间，他担任过高年级班长、学生会秘书、社区筹款小组织主席、校报编辑委员会成员以及校队棒球和足球队队长。

参加二战

1942年，布什在18岁生日那天从菲利普斯学院毕业。同日，他加入了美国海军，成为一名海军飞行员。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于1943年6月9日被任命为科珀斯克里斯蒂海军航空站的海军预备役少尉，成为海军最年轻的飞行员之一。从1944年开始，布什在太平洋战区服役，他驾驶的是格鲁曼TBF复仇者式鱼雷轰炸机（TBF Avenger），这是一种能够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鱼雷轰炸机。他所在的中队被分配到“圣哈辛托”号航空母舰作为第51空中编队的成员，在那里他因为身材高瘦而获得了“Skin”的绰号。

1944年5月，布什执行了他的第一次战斗任务，轰炸了被日本控制的威克岛（Wake Island），他于1944年8月1日被晋升为中尉。在对日本父岛（Chichijima）设施的攻击中，布什的飞机成功攻击了几个目标，但被敌军击落。尽管布什的两名机组成员均死亡，但他成功地从飞机上跳伞，并被“芬巴克”号潜艇（USS Finback）所救。后来，他因此次任务被授予了杰出飞行十字勋章。

布什于1944年11月回到圣哈辛托，并在之后参加了在菲律宾的行动。1945年初，他被分配到一个新的战斗中队VT-153，在那里他接受了进攻日本本土的训练。1945年3月至5月，他在缅因州的奥本接受训练，期间他和芭芭拉（Barbara Pierce Bush）住在一间小公寓里。1945年9月2日，由于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日本正式投降。同月，布什光荣退伍，不过直到1955年10月他才正式从海军中退役，当时他已经晋升至中尉军衔。至现役结束时，布什已执行了58次飞行任务，完成了128次航母着陆，并有1228小时的飞行时间记录。

继续学业

从海军退伍后，布什进入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学习，他选择了加速学士学位课程，这使他能够在两年半内完成学业。在耶鲁期间，他加入了德尔塔·卡珀·爱普西伦兄弟会（Delta Kappa Epsilon fraternity），并被选为该会的主席。他还担任过耶鲁大学棒球队的队长，并作为左投手的一垒手参加了前两届大学世界大赛（College World Series）。如同他父亲一样，布什也是耶鲁大学啦啦队的成员，同时他还加入了秘密社团骷髅会（Skull and Bones）。1948年，布什以优异成绩毕业，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及美国大学优等生荣誉学会（Phi Beta Kappa）会员。

石油大亨

毕业后，布什选择自立门户。布什夫妇没有留在东北部，而是在1948年搬到了德克萨斯州的敖德萨，布什在一家石油公司担任设备员。一家人曾短暂搬到加利福尼亚，1950年又回到德克萨斯州的米德兰，在德莱赛工业公司（Dresser Industries）从事石油销售工作，该公司的老板是布什家族的一位老朋友。1950年，布什和一位朋友在米德兰成立了一家石油开发公司。三年后，他们与另一家公司合并，成立了扎帕塔石油公司（Zapata Petroleum Corporation），该公司在德克萨斯州的二叠纪盆地进行钻探。1954年，布什成为子公司扎帕塔近海公司（Zapata Off-Shore Company）的总裁，该公司专门从事海上钻探。1959年，扎帕塔近海公司独立出来，布什举家搬到了休斯顿，在那里他与詹姆斯·贝克（James Addison Baker III）结成了朋友。布什一直参与扎帕塔公司的经营，直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他以大约1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了自己在公司的股份。

政治生涯

步入政坛

1960年代初，布什跟随其父的脚步，投身政治。1962年秋，布什参与了哈里斯县共和党主席的竞选，并成功当选。1964年，布什开始竞选德克萨斯州参议员，他的竞争对手是在任的参议员拉尔夫·雅伯勒（Ralph Webster Yarborough）。布什进行了一场艰苦的竞选活动，布什是共和党人，而德克萨斯州当地的民主党势力强大，在面对“外来政客”（carpetbagger）的指控时，布什陷入了困境。11月，布什以1134337对1463958的票数败给了雅伯勒。虽然落败，但《纽约时报》称布什“因其具有吸引力的个人品质和他在参议院竞选中的出色表现，而被政治朋友和敌人评为共和党在德克萨斯州最有前途的人选。”

1966年，布什竞选休斯顿第七选区的众议院议员。作为温和派共和党人，他以超过50%的选票赢得了选举。1968年，他再次当选。为了争取南部和西南部的潜在候选人，众议院共和党人为布什争取了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的任命，布什成为自1904年以来第一位在该委员会任职的新人。布什在众议院的投票记录总体上是保守的。他支持尼克松政府的越南政策，还支持避孕并在这个问题上与共和党人分道扬镳。他还投票支持1968年民权法案，尽管该法案在他的选区普遍不受欢迎。1968年，布什与其他几位共和党人一起发表了该党对国情咨文的回应，布什讲话的部分重点是呼吁财政责任。

在1968年的共和党总统初选中，德克萨斯州的大多数共和党人支持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但布什却支持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后来，尼克松赢得了共和党的提名。尼克松曾考虑选择布什作为1968年总统选举的竞选搭档，但他最终选择了斯皮罗·阿格纽（Spiro Theodore Agnew）。布什毫无异议地再次当选众议院议员，而尼克松则在总统选举中击败了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oratio Humphrey）。1970年，布什再次竞选参议院议员，他相信自己可以在在1970年的选举中击败亚伯勒，但亚伯勒没有赢得民主党初选。布什与保守的民主党人劳埃德·本特森（Lloyd Millard Bentsen, Jr.）展开竞争，但由于民主党在德克萨斯州仍然非常强大，布什再次输掉了选举。

尼克松政府时期

驻联合国大使

1970年12月，尼克松提名布什为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批评者反对这一提名，因为布什缺乏外交政策经验，但参议院批准了他的提名。尼克松在任期间，美国政府寻求缓和与苏联和中国的紧张关系。1971年巴基斯坦危机中，布什支持印度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的动议，谴责巴基斯坦政府的叶海亚·汗（Yahya Khan）在东巴基斯坦（今孟加拉国）进行种族灭绝。布什在联合国支持印度使其与尼克松发生冲突，因为尼克松支持巴基斯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海亚·汗是尼克松尝试接触中国的重要中间人。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

1973年，尼克松将布什从联合国召回，并任命他担任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当阿格纽因腐败问题受到调查时，布什应尼克松和阿格纽的要求，协助向来自马里兰州的美国参议员小约翰·格伦·比尔（John Glenn Beall Jr.）施压，迫使他的检察官兄弟乔治·比尔（George Beall）停止对阿格纽的检查。但比尔的律师无视了施压。

在水门事件丑闻中，布什最初坚定地为尼克松辩护，但随着尼克松的罪行变得越来越明显，他更加专注于为共和党辩护。1973年，副总统阿格纽因丑闻辞职后，布什被认为是副总统职位的人选，但最终这一职位由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担任。在一份确认尼克松密谋利用中央情报局（CIA）掩盖水门事件的录音公开后，布什与其他党派领导人一起敦促尼克松辞职。

福特政府时期

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

福特就任总统后，认真考虑了布什、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Henry Rumsfeld）和纳尔逊·洛克菲勒（Nelson Aldrich Rockefeller）三人担任副总统空缺职位。最终，福特选择了洛克菲勒，部分原因是因为一篇新闻报道声称布什在1970年竞选中受益于尼克松设立的秘密基金，但后来特别检察官证实布什没有任何嫌疑。布什接受了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的任命，这使他事实上成为了驻华大使。

中央情报局局长

1976年1月，福特将布什召回华盛顿，任命他为中央情报局局长（DCI），让他负责中央情报局的工作。在水门事件丑闻和越南战争之后，中央情报局因参与各种秘密行动而声誉受损，布什的任务是恢复机构的士气和公众声誉。在布什掌管中央情报局的一年中，美国国家安全机构积极支持“秃鹰计划”行动和拉丁美洲的右翼军政府。与此同时，福特决定在1976年总统选举中放弃洛克菲勒，并考虑让布什成为自己的竞选搭档，但最终福特选择了鲍勃·多尔（Robert Joseph "Bob" Dole）。吉米·卡特（James Earl Carter）作为总统候选人和当选总统期间，布什以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身份向他提供了国家安全简报。

副总统

卡特当选总统后，布什提出由他继续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但卡特拒绝了他的提议。布什离开了华盛顿，重返商界，在休斯顿第一国际银行（First International Bank）担任执行委员会主席。他还在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琼斯商学院担任了一年的行政学兼职教授。同时，他开始为1980年共和党总统初选中的候选人资格做准备。 1979年5月1日，布什宣布竞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

1980年共和党初选中，布什的竞争者是被普遍认为领跑者的前演员、加州州长罗纳德·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布什在竞选活动中投入了大量精力，为赢得艾奥瓦州党团会议（Iowa caucuses）竞选，布什对该州进行了31次访问。后布什在艾奥瓦州以31.5%对29.4%的得票率险胜里根。不过，布什在新罕布什尔州输给了里根，他只赢得了23%的选票。布什在马萨诸塞州获胜后重振旗鼓，但输掉了接下来的几个初选。里根在五月底赢得了大部分代表票后，布什不情愿地退出了竞选。里根获得共和党提名后，最初考虑前总统福特作为他的竞选搭档，但没有成功。最终，里根选择了布什，理由是他对党内温和派的吸引力。布什接受了这一提议，并改变了自己在堕胎和经济等问题上的立场，变得更加符合里根的保守观点，但他也因此受到了一些批评。在成为里根的竞选搭档后，布什为争取里根-布什选票而努力工作，走遍全国进行宣传。最终，里根和布什以51%的得票率赢了大选。

第一任期

作为副总统，布什通常保持低调，他认识到宪法对这个职位的限制，并避免做出决策或以任何方式批评里根。这种做法帮助他赢得了里根的信任，缓解了他们早期竞争遗留下来的紧张关系。1981年3月30日，当布什在德克萨斯州时，里根遭遇约翰·辛克利（John Hinckley Jr.）刺杀并受到重伤。布什立即飞回华盛顿特区，他的助手建议他直接乘直升机前往白宫以显示政府仍在运转。布什拒绝了这个建议，他担心这样一个戏剧性的场面会给人留下他试图篡夺里根的权力和特权的印象。在里根无法履职期间，布什主持了内阁会议，与国会和外国领导人会面，向记者通报情况。尽管如此，他一直坚决反对引用第二十五修正案（总统无法履职时，副总统可代理总统）。布什对刺杀未遂及其后果的处理给里根留下了积极的印象，里根在枪击事件发生后两周内康复并重返工作岗位。从那时起，两人每周四都会在椭圆形办公室定期共进午餐。

作为副总统，布什非常重视里根委派给他的两个特别项目。其中一个是联邦放松管制特别工作组，该工作组审查了数百项规定和规则，并就修改或取消哪些规则和规定提出具体建议。另一个是国际毒品走私特别工作组，该工作组的目标在于协调联邦政府阻止毒品流入美国。恰巧的是，这两个项目都是共和党保守派的热门话题，布什作为一个温和派加入了里根阵营，他向保守派示好以消除他们的怀疑。不过，布什的这种行为也招致了一些批评。布什还负责监督政府的国家安全危机管理组织，该组织历来由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负责。1983年，布什访问了西欧，代表里根政府说服北约盟国支持部署“潘兴2导弹”（Pershing 2）。布什赢得了里根的信任，两人在1984年以更大的压倒性优势再次当选连任。

第二任期

1987年，戈尔巴乔夫（Mikhail Sergeyevich Gorbachev）和里根在华盛顿签订了《美苏消除两国中程导弹和中短程导弹条约》（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双方承诺彻底废除各自的短程和中程导弹储备。布什参加了其中许多会议，他不同意里根的许多政策。但布什对戈尔巴乔夫说，如果他接替里根，他将继续寻求改善两国关系。1985年7月13日，里根接受切除结肠息肉手术时，布什担任了大约八个小时的代理总统，布什也成为了首位担任代总统的副总统。

1986年秋，伊朗门事件曝光，里根政府官员在两伊战争期间秘密向伊朗出售武器，以资助尼加拉瓜的反政府武装“孔特拉”（Contra）。当被问及此事时，布什表示他“不知情”，尽管他承认知道向伊朗出售武器的事。1988年7月3日，文森斯号（USS Vincennes）导弹巡洋舰意外击落伊朗航空655号航班，造成290名乘客死亡。布什在联合国为自己的国家辩护，他辩称美国的袭击是战时事件，文森斯号船员采取了适当的措施。

当选总统

1987年10月13日，布什宣布竞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作为1988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早期领先者，他成功获得了提名。布什在竞选中承诺继续推行里根的经济政策，这为他赢得了支持，他反复强调：“听好了，不会有新的税收！”最终，布什与竞选搭档丹·奎尔（Dan Quayle）一起在普选中击败了民主党候选人迈克尔·杜卡基斯（Michael Dukakis），赢得了53%的普选票，并获得了426张选举人票，杜卡基斯只获得了111票。他成为了第四位当选总统的在任副总统，并且是自1836年马丁·范布伦（Martin Van Buren）以来第一位当选总统的副总统，也是自1929年赫伯特·胡佛（Herbert Hoover）以来第一位通过选举从自己党派的总统手中继任的总统。

1989年1月20日，布什接替里根成为美国总统。布什上任后，任命了许多资深高级幕僚，科林·鲍威尔（Colin Powell）担任参联会主席，詹姆斯·贝克任国务卿，威廉·贝内特担任国家毒品控制政策办公室主任。布什保留了几位里根政府的官员，包括财政部长尼古拉斯·F·布雷迪（Nicholas F. Brady）、司法部长迪克·索恩伯格（Dick Thornburgh）和教育部长劳罗·卡瓦索斯（Lauro Cavazos）。

债务问题

布什就职时，美国联邦预算债务高达2.8万亿美元，是1980年的三倍。这种财政状况限制了布什制定重大国内计划的能力，联邦政府亦没有足够的财政收入来开展任何大型的、新的国内项目。布什在竞选期间曾承诺不加税，但就任后他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他既要努力平衡预算和减少赤字，又不能向社会征收额外的税。同时他还面临来自民主党控制下的国会压力，民主党人希望向最富有的美国人增税，而共和党人认为政府应通过大幅削减国内开支来解决预算赤字问题。最终，他选择了向国会妥协，于1990年6月发表声明，宣布放弃他在竞选期间做出的“不增税”承诺，并指出可能需要增加税收来解决赤字问题。10月，布什否决了国会提交给他的预算案，政府短暂停摆，之后布什和国会达成妥协，通过了《1990年综合预算协调法案》，该法案包括通过削减政府开支和提高税收来减少赤字的措施。当布什同意增加税收后，许多保守的共和党人感到被背叛了。

此外，布什上任之初，储蓄和贷款行业正面临崩溃。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在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放松了对该行业的监管，储蓄和贷款行业冒险进行更高风险的投资，致使行业动荡。1989年2月，随着许多储蓄信贷协会（S&L）倒闭，布什提出了一项帮助该行业走出困境的计划，但最终使纳税人付出了1000多亿美元的代价，这使得布什在总统任内面临的金融环境更加艰难。

入侵巴拿马

长期以来，巴拿马和美国之间围绕收回巴拿马运河主权问题存在着尖锐的民族矛盾。1983年，诺列加将军（Manuel Noriega）担任巴拿马国防军司令后，坚决主张收回运河主权，实现民族独立。因此，美国多次掀起“倒诺”运动。1989年5月，诺列加宣布吉列尔莫·恩达拉（Guillermo Endara）当选的民主总统选举结果无效后，布什提出了反对，并担心诺列加治下巴拿马运河的地位。1989年12月30日，布什下令对巴拿马展开代号为“正义行动”（Operation Just Cause）的军事入侵，目标是推翻该国领导人诺列加，尽管诺列加曾为美国政府服务。入侵持续了四天，导致数百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巴拿马人，这次行动受到了美洲国家组织（OAS）和联合国的谴责。

冷战结束

布什在任期间，世界局势剧烈变化，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两德统一。1989年，东欧剧变，美国没有直接参与这些动乱，但布什政府为防止破坏进一步的民主改革，未对东欧集团的崩溃幸灾乐祸。同年12月，布什和戈尔巴乔夫于在马耳他峰会上进行了会晤。布什相信戈尔巴乔夫是和平的关键，并寻求与他建立合作关系。马耳他峰会的主要问题是德国统一的可能性，布什主张德国的统一，他认为统一的德国将符合美国的利益。经过长时间的谈判，戈尔巴乔夫同意让统一后的德国成为北约的一部分，德国于1990年10月正式实现了统一。

面对苏联内部的民族独立运动，布什发出警告，称从苏联分离可能带来混乱，在1991年的一次演讲中，他警告不要“自杀式民族主义”，这次演讲被批评者称为“基辅鸡演说”（Chicken Kiev speech）。1991年7月，布什和戈尔巴乔夫签署了《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and Limitation Treaty；又称“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双方同意削减各自30%的战略核武器。1991年12月，苏联解体。面对苏联解体后留下的大量核武器，布什政府力促将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转变为无核国家，仅使俄罗斯一国保留核武器，与此同时，布什签署了“国防部合作减少威胁项目”(The Department of Defense Cooperative Threat Reduction Program)，该法规定，国防部每年从国防费用中拨出3到4亿美元用于应付苏联解体造成的核武器扩散危险，协助原苏联各国安全运输、储存、去功能化和销毁核、生物、化学武器。1992年2月，布什和同时任俄罗斯领导人叶利钦进行了会晤，双方宣布进入了“友谊与伙伴关系”的新时代。1993年1月，布什和叶利钦同意《第二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该条约规定在原有的《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的基础上进一步削减核武器。

反歧视法

由于1964年的《民权法案》没有为残疾人提供法律保护，许多残疾人在布什任上时面临着歧视和差别对待。1988年，洛厄尔·P·韦克尔（Lowell P. Weicker Jr.）和托尼·科埃洛（Tony Coelho）提出了《美国残疾人法案》，禁止对符合条件的残疾人进行就业歧视。该法案已在参议院获得通过，但未在众议院获得通过，后于1989年重新提交。尽管一些保守派由于其成本和对企业的潜在负担而反对该法案，但布什强烈支持该法案，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儿子尼尔曾经患有阅读障碍。1990年7月，在国会参众两院通过《1990年美国残疾人法案》（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 of 1990）后，布什签署法案，使之生效。法案要求雇主和公共场所为残疾人提供“合理的便利”，但在这些便利造成“过度困难”时提供例外情况。

1990年8月，布什签署了《瑞安·怀特关怀法案》（Ryan White CARE Act），这是美国联邦政府资助的最大规模援助艾滋病/艾滋病毒感染者的计划。在他的总统任期内，艾滋病在美国和世界各地急剧增长，并且布什经常发现自己与艾滋病活动家团体发生冲突，这些团体批评他没有将艾滋病毒/艾滋病研究和资金投入作为高优先事项。由于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缺乏紧迫感，艾滋病释放力量联盟（ACT UP）在1992年参加艾滋病纪念被子活动（AIDS Quilt）时将已故艾滋病/艾滋病毒患者的骨灰倾倒在了白宫草坪上。艾滋病在当时已成为美国25岁至44岁男性死亡的主要原因。此外，布什还在1991年11月签署了《1991年民权法案》（Civil Rights Act of 1991），该法案旨在促进发起就业歧视诉讼。

海湾战争

1990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布什对伊拉克实施经济制裁，并组建了反对伊拉克入侵的多国联军。布什政府担心，如果不对入侵作出回应，萨达姆就会有恃无恐地攻击沙特阿拉伯或以色列。布什还希望确保获得持续的石油供应，因为伊拉克和科威特合计占世界石油产量的的20％，而沙特阿拉伯又生产了全球石油供应的26％。同年11月，在布什的坚持下，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如果伊拉克在1991年1月15日之前不从科威特撤军，则授权使用武力。布什说服了英国、法国等国派遣军队参与对伊拉克的行动，并从德国、日本、韩国、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获得了重要财政支持。1991年1月，布什要求国会批准决议，授权对伊拉克发动战争。布什认为，联合国决议已经为他提供了对伊拉克发动军事行动的必要授权。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证明整个国家团结一致支持军事行动。尽管遭到了参众两院多数民主党人的反对，国会还是批准了1991年授权对伊拉克使用武力的决议。

1991年1月15日，最后期限过后，伊拉克仍未从科威特撤军，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向伊发起代号为“沙漠风暴”的军事行动，海湾战争爆发。至2月28日，多国部队全面控制科威特，并占领了伊南部2.6万平方公里的地区。同日，萨达姆命令伊军停火，并无条件接受安理会12项决议。布什亦发表电视讲话，宣布停止军事行动。海湾战争的胜利使布什的支持率一度高达89%。

1992年总统大选

布什在1992年初宣布竞选连任，随着联军在海湾战争中获得胜利和高支持率，他的连任一度看起来很有可能。因此，许多民主党领导人都拒绝竞选总统。然而，布什的增税激怒了许多保守派，他们认为布什背离了里根的保守主义原则。虽然布什在1992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获得了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不过，大会却通过了一个深受基督教右翼影响的社会保守派纲领。

与此同时，民主党提名了阿肯色州州长克林顿。作为一个隶属于民主党领导委员会的温和派，克林顿支持福利改革、赤字削减和为中产阶级减税。最终，克林顿赢得了选举，获得了43%的普选票和370张选举人票，而布什获得了37.5%的普选票和168张选举人票。布什的败选有几个重要因素，经济衰退造成的经济不景气可能是布什失败的主要因素。在1992年选举前夕，失业率为7.8%，是自1984年以来最高的，在选举日当天，有7成选民表示经济“不太好”或“很差”。布什还因为疏远了许多党内保守派而受到不利影响。尽管遭遇失败，但布什在1993年1月离任时仍拥有56%的工作支持率。与许多前任总统一样，布什在任期最后几天发布了一系列赦免令，他赦免了涉及伊朗门事件的六名前高级政府官员，包括前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Caspar Weinberger）。这六人被指控向国会撒谎或隐瞒信息，这些赦免令结束了伊朗门丑闻。

总统离任后

离任后，布什和他的妻子在休斯顿西奥克斯社区建造了一座养老院，并在休斯顿纪念大道的桂冠公园大楼内设立了总统办公室。布什从未出版过自己的回忆录，但他与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Brent Scowcroft）合著了一本关于外交政策的作品《重组的世界》（A World Transformed）。他的部分信件和日记后来出版为《布什的中国日记》（The China Diary of George H. W. Bush）和《一切顺利，乔治·布什》（All the Best, George Bush）。

1994年，他的儿子小布什和杰布同时竞选德克萨斯州州长和佛罗里达州州长。小布什赢得了选举，而杰布则败选了。结果公布后，布什在接受美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我的心情非常复杂，我想用‘骄傲的父亲’来概括这一切”。2000年美国大选中，小布什赢得选举，并于2004年获得连任。布什父子因此成为继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和约翰·昆西·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之后第二对担任美国总统的父子。布什为儿子的一些人事任命提供了建议，同意选择切尼作为竞选搭档，并保留乔治·特尼特（George Tenet）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然而，小布什并非所有任命征求老布什的意见，包括他的老对手拉姆斯菲尔德担任国防部长的任命。尽管布什避免主动向儿子提供建议，但他和儿子也讨论一些政策问题，特别是在国家安全问题上。不过，在接受米查姆采访时，布什也批评拉姆斯菲尔德、切尼甚至他的儿子小布什在911事件后的外交政策处理方式。

尽管布什与克林顿存在政治分歧，但两位前总统最终成为了朋友。2005年，他们一起出现在电视广告中，为印度洋海啸和卡特里娜飓风的受灾者筹集资金。布什在2008年总统大选中支持共和党人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支持共和党人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但两人均被民主党的奥巴马击败。2011年，布什被奥巴马授予了总统自由勋章，这是美国最高的平民荣誉。布什支持他的儿子杰布参加2016年共和党初选。然而，杰布的竞选陷入了困境，他在初选期间退出了竞选，布什没有支持最终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三位布什经常批评特朗普的政策和言辞风格，而特朗普也经常批评小布什。布什后来表示，在总统大选中，他把票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大选后，布什在2017年1月写信给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告诉他由于健康原因，他将无法参加1月20日特朗普的就职典礼，并向他致以美好的祝愿。2018年11月30日10时（北京时间12月1日12时），布什在休斯敦去世，享年94岁。

为政举措

经济举措

加强干预

布什就任时，里根政府的赤字财政政策给联邦政府留下了大量财政赤字，失业率称上升趋势，通货膨胀重新抬头。对此，布什政府放弃了里根经济政策，采取了以凯恩斯主义理论为基础的布什经济政策。该政策主要在于强化国家干预和调解，布什解散了里根政府时期的放松管制特别工作者，启用了一大批国家干预主义者。同时，布什提出了“灵活冻结”的财政政策，期望削减公司资本收益税，刺激投资，促进经济增长，增加税收；大幅度压缩军费开支，取得预算平衡。美苏关系的缓和使美国压缩军费支出成为可能，1989年10月6日，美国国会和白宫达成一项协议，将1989年的军费开支减少80亿美元。布什政府还减少了一部分社会福利支持，1991年的财政年度中，计划将医疗保险支出减少46 亿美元，农业补贴减少13亿美元，其他支出减少82亿美元。

北美自由贸易协议

为解决国内经济问题，布什政府还通过实行互惠贸易政策，推动贸易自由化，消除美国出口商品的贸易障碍。1987年，美国和加拿大达成了自由贸易协议，取消了两国之间的许多关税。里根政府曾计划将其作为达成更大贸易协议的第一步，以取消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之间的大多数关税。布什任内，与加拿大总理布赖恩·马尔罗尼（Brian Mulroney）一起主导了与墨西哥的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的谈判。除了降低关税外，拟议中的条约还涉及专利、版权和商标。1991年，布什寻求贸易促进权（fast track authority；又称“快速审批权”），即国会授予总统提交国际贸易协议且国会不得修改的权力。尽管众议院多数党领导人迪克·格普哈特(Dick Gephardt)主持的国会反对，但两院都投票授予了布什贸易促进权。北美自由贸易协议于1992年12月签署，此时布什已不在任上，克林顿在1993年批准了北美自由贸易协议。另一方面，北美自由贸易协议也因其对工资、就业和整体经济增长的影响而备受争议。

社会政策

环境保护

1989年6月，布什提出修订《清洁空气法》（Clean Air Act）法案，意在通过要求减少二氧化硫等化学物质的排放来遏制酸雨和雾霾，这是自1977年以来对《清洁空气法》的首次重大更新。在与参议院多数党领导人乔治·J·米切尔（George J. Mitchell）合作下，该修正案获得了通过，但与商界联系密切的国会议员反对修正案，他们担心更严格的法规带来的影响。1990年，布什签署了《石油污染法案》（Oil Pollution Act of 1990），以应对阿拉斯加港湾漏油事件。不过，布什的其他环保行动却受到了保守派选民联盟的批评，包括他反对更严格的汽车油耗标准。

志愿服务

布什致力于通过志愿服务解决美国一些最严重的社会问题。他经常用“千点光”的主题来描述公民解决社区问题的力量。在他1989年的就职演说中，布什说：“我谈到了千点光，谈到了所有像星星一样遍布全国的社区组织，它们正在做好事。”在他的总统任期内，布什向众多志愿者颁发了每日光点奖（Daily Point），他的继任者延续了这一传统。1990年，非营利组织光点基金会（Points of Light Foundation）在华盛顿成立，以促进这种志愿服务精神。2007年，光点基金会与牵手网络（Hands On Network）合并，创建了一个新组织“光点”（Points of Light）。

内政方面

司法任命

布什在任期间，任命了两名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1990年，布什任命一位鲜为人知的州上诉法官大卫·苏特（David Souter）取代自由派领军人物威廉·布伦南（William Brennan）。苏特轻松获得确认，并一直任职到2009年，但令布什失望的是，他加入了法院的自由派阵营。1991年，布什提名保守派联邦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接替长期是自由派支持者的瑟古德·马歇尔（Thurgood Marshall）。托马斯曾是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的前主席，他遭到了来自参议院以及支持堕胎团体和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强烈反对。当安妮塔·希尔（Anita Hill）指控托马斯在担任EEOC主席期间性骚扰她时，他的提名又遇到了困难。托马斯最终以52-48的微弱票数获得确认，43名共和党人和9名民主党人投票支持托马斯的提名，而46名民主党人和2名共和党人投票反对。托马斯成为了他那个时代最保守的大法官之一。

外交关系

与中国

布什与中国有着紧密的关系，他曾作为驻华联络处主任在北京工作过一年，并在此后以个人和公职的身份多次来华访问。1979年，中美正式宣布建立外交关系。此后一段时间，作为里根政府的副总统，布什曾两次访华。1988年11月，布什竞选总统获胜，他向布热津斯基写信说：“中国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1989年1月26日，布什上台才6天后，就正式宣布，将于2月25日至26日对中国进行工作访问，他也成为上任后最快访华的美国总统。25日，布什总统来华，路两旁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群，人们向布什夫妇挥手致意。26日，邓小平会见了布什。邓小平对当时中美关系感到满意，认为总的来说是平稳的，希望在布什总统任内有新的发展。在欢迎晚宴上，布什也表示，我们珍惜两国之间已经建立的新的关系，我们仍然信守构成我们关系基础的三个联合公报所确定的原则。访华期间，布什还获赠了全新“飞鸽牌”自行车，并接受了中央电视台的采访，成为首位在中国电视台里向中国人发表谈话的美国总统。

布什离开中国不久，中美关系迎来了一段低谷期，美国舆论掀起反华浪潮，布什政府对中国实施了制裁，暂停了中美间的一切军售和商业性武器出口，并推迟国际金融机构考虑新的对华贷款。虽然布什选择对中国进行制裁，但并未切断中美之间的联系。此后，布什两度派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访华，继续与中国进行沟通对话。此外，布什还通过行政命令的方式将对华关系主动权尽可能地掌握在总统手里。当时，根据美国法律，中国等"非市场经济国家"不能自动得到美国的最惠国待遇。总统需要每年向国会提出给予的决定，为了保证中美关系不完全脱轨，布什全力以赴游说参众两院，同时巧妙地把这个问题塑造成是“民主党在搞党派之争，以此来打压给共和党总统，给共和党出难题”的逻辑，争取共和党议员的支持，保证了中国的最惠国待遇。

1992年，在布什任期的最后一年，他不顾中国政府的反对，于当年9月2日宣布向中国台湾地区出售150架F-16战斗机的决定，此举遭到了中国的强烈抗议。同年9月7日至8日，布什政府为平息中方的不满，派遣助理国务卿克拉克访华，一面对此前的行为进行解释，一面表示愿采取弥补措施来改善两国关系，提出将“坚定支持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等措施。1993年1月20，布什卸任退休，但他继续关心中美关系的发展，从1994年1月起，布什又二十多次访问中国，并与家人参加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此次访华期间，老布还参加了美国驻中国大使馆新馆开馆仪式，并且感叹称，“这个星期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与欧洲各国

二战结束后，美国和欧洲在国际事务上有着共同的利益和目标，并由此形成了美欧联盟。1990年代末，随着东欧局势的动荡以及苏联内外政策的变化，美欧关系也发生了变化。1989年12月，布什在布塞尔北约盟国领导人的会议上强调美国和北约盟国团结合作的重要性。他说，美欧关系(跨大西关系)“可以创建一个新时代和一种新大西主义的结构”。布什提出“新大西洋主义”的目的在于，在欧洲形式巨变、美国自身国力相对衰弱的背景下，美国需要继续维持在欧洲的领导作用。对此，布什政府有意放慢了德国统一的步伐，以避免统一后的德国导致欧洲格局剧变，威胁美国在欧洲的领导地位。不过，在局势变化之下，布什政府又表示了对德国统一的支持。苏联解体后，持续近半个世纪的东西方冷战结束，西欧国家在东欧剧变中得到了机遇，并逐步向东欧国家渗透或融合。1992年，欧共体向建成统一大市场的目标进发，结成了包括19个国家在内的欧洲经济区。“欧洲化”的趋势在发展，法国主张冷战后的欧洲要与美国保持距离，自己才能前进。1992年4月，在欧洲安全合作会议上，法国提议将欧安会作为一个占主导地位的，把欧洲从西起大西洋东、东起乌拉尔连成一片的，负责维护欧洲地区安全与和平的机构。言下之意，是让欧安会的重要性凌驾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之上。但布什多次宣布，大幅度削减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力量为时过早。

与苏联/俄罗斯

里根任内，美国政府内部在如何对苏联的问题上存在着“压力派”和“务实派”之争。“压力派”主张最大限度地对苏联施加压力，使苏联要么全部接受美国的条件，要么利用军备竞赛和地区冲突拖垮苏联。“务实派”则主张利用苏联把注意力转向于解决国内问题的机会，争取同苏联达成对美国有利的有关军备控制和解决地区冲突的协议。在里根任期接近结束时，“务实派”占了上风。布什上台后继承了“务实派”的政策。但是布什政府对苏联的最终意图仍然非常怀疑。它在欢迎苏联的政策发生变化的同时，认为苏联的“新思维”在许多方面“仍然于流于空洞”。另一方面，为了利用苏联的对内和对外政策已经发生显著变化的机会，促使苏联继续朝着“开放社会”演变，布什在1989年5月出了“超越遏制”的对苏政策。他说，今后的目标不是“简单地遏制苏联扩张义”，而是要“使苏联与国际大家庭融为一体”。为此，他向苏联提出了改善美苏关系的5条标准，即：削减苏联军事力量，支持东欧自决，结束地区争端，改善人权状况和在扫毒及环保等全球问题上同美国合作。

随着戈尔巴乔夫改革的推进，苏联国内和东欧局势发生巨大变化。1989年10月，布什政府明确宣布，苏联政治和经济改革的成功“符合美国的利益”。同年12月初，布什与戈氏马耳他举行了会晤，这是美苏关系对抗转向合作的一个转折点。此次会议的重要性在于，美苏双方在战后第一次确认“冷战”已经结束或基本结束，今后两国在行动中将不再对方为敌人。马耳他会晤以后，美苏双方都开始致于建立一种“新型的”和“互利的”关系，在一系列国际问题和苏联国内的问题上，相互考虑“彼此的利益”。苏联同意了统一后的德国加入北约，布什政府为了促使苏联向西方式的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演变，加深了同苏联的经济合作并向苏联提供了一定数额的经济援助。同时，布什与戈氏还达成了核裁军的协议。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外交关系。1992年2月1日，布什在戴维营会见了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此次会晤，双方发表了联合宣言，强调两国关系已进入一个“新时期”，“美国和俄罗斯已不再彼此视为潜在的对手”，而是具有“共同价值观念”的“伙伴”。同时，双方还表示要在政治、经济、外交等领域进行“更密切的合作”。但是，双方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仍不合拍。在核裁军问题上，美俄两国的分歧最为明显。布什在1月28日的《国情咨文》中建议，如果俄罗斯以及其他独联体成员国同意销毁它们所拥有的全部陆基多弹头洲际导弹，美国将销毁所拥有的MX洲际导弹，并将潜射导弹弹头数量减少1/3。1月29日，叶利钦提出了反建议：呼吁美俄停止研制新型导弹，美国和前苏联把各自拥有的战略核武器从目前的1万多枚弹头和炸弹减至2500枚的水平。布什政府虽未直接拒绝叶利钦的核裁军建议 ，但国防部长切尼明确表示反对大幅度削减战略核武器 。此外，叶利钦在寻求援助方面也碰了壁，布什政府虽然主张向俄罗斯提供“人道主义”和“技术性”援助，但在提供财政援助方面态度冷淡。

与中东

布什在中东政策上基本沿袭了里根政府的轨道，但也作了一定的调整。布什上台之前，中东局势发生了激烈变化，两伊矛盾渐趋缓和，约旦宣布和约旦河西岸脱离关系，巴基斯坦国成立，阿以冲突升级。

布什执政后，为保持美国的领导地位，在中东行动谨慎，他在中东问题上表示：“我希望我们将要采取的第一个步骤是一次谨慎的步骤。”但同时布什在中东问题也做出了许多努力，并多次会见在中东问题上起决定性作用的约旦、埃及和以色列的领导人。1989年4月3日，布什在华盛顿会见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时强调，“必须创造一新的气氛”，希望埃及利用它在阿拉伯出界的地位，对巴解施加影响。与此同时，布什还表露出向以色列施压的立场，要求以色列把巴解作为和谈的一方同它打交道。4月6日，以色列总理沙米尔访美，布什在会谈中明确告诉沙米尔，“美国不支持以色列对西岸和加沙地带的主权要求或永久占领”。尽管沙米尔提出了一项“四点计划”，布什只表示有保留地支持，美以双方仅在被占领土的选举原则的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4月19日，布什在会见约旦国王侯赛因时再次表示，支持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举行“安排得当，彼此都能接受的选举”，并希望在联合国决议的基础上举行谈判，全面解决中东问题。但在实际上，布什政府在中东问题上的态度是暧昧的。它宣布以色列应该结束对西岸和加沙的占领，但又不明确表示它支持要求以色列全部撤出，还是部分撤出，美国支持巴勒斯坦人的“合法政治权利”，但却同时又表示不支持建立巴勒斯坦国。开罗《消息报》指出，美国这种矛盾立场实际上“在谈判开始之前就破坏了谈判的全部基础，使人们对美国要恢复中东和平的严肃性提出了怀疑”。

海湾危机发生后，布什发表一系列讲话中多次表示要建立一个“世界新秩序”的“宏伟目标”。他说：“这种动荡时期过后，可以实现我们的第五个目标一一世界新秩序。”他在此后的演讲中对“世界新秩序”基本原则做了阐明，“和平解决争端，团结一致反对侵略，减少和控制军备，公正对待所有国家的人民。”但实质上，“世界新秩序”的是在世界范围内建立美国的领导地位。1991年1月17日，海湾战争爆发，2月28日，战争结束。3月6日，布什在国会两院联席会议上进一步明确了美国对中东战后安排，在地区安全方面，中东国家将承担地区安全大部分责任，但美国将与盟国一起确保和平，旨在形成一种新的力最均势。此举意在维持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5月，布什政府委派国防部长切尼出访海湾，利用海湾危机造成的恐惧阴影，就加强海湾防务和扩大美国的军事存在等问题间海湾国家磋商并取得“广泛的一致”，提高了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地位。

海湾危机期间，美以关系发生了较大变化。以色列向美国提供其伊拉克相关的军事情报，同时也希望美国提供提供间谍卫星收集到的伊拉克军队情报。以色列这样做是考虑伊拉克袭击的威胁，但遭到了布什政府的拒绝，因为布什政府担心以色列会导致地区冲突升级。在以色列遭到伊拉克飞毛腿式导弹袭击后，美国一方面向以色列运送爱国者式地对空导弹，另一方面派副国务卿伊格尔伯格去以色列，要求其保持克制，不卷入海湾战争。

个人生活

家庭情况

1941年12月，布什在格林威治的一次圣诞舞会上遇到了芭芭拉·皮尔斯，在一段时间的交往后，他们于1943年12月订婚。布什在海军休假期间，他们于1945年1月6日在纽约拉伊结婚。布什夫妇的婚姻是美满的，芭芭拉后来成为备受欢迎的第一夫人，被许多人视为“美国祖母”。他们共育有六个孩子：乔治·W·布什（George Walker Bush，1946年出生）、罗宾（Pauline Robinson Bush，1949-1953年）、杰布·布什（John Ellis "Jeb" Bush，1953年出生）、尼尔·布什（Neil Mallon Bush，1955年出生）、马文·布什（Marvin Pierce Bush，1956年出生）和多罗·布什（Dorothy Walker Bush Koch，1959年出生）。他们的长女罗宾于1953年死于白血病。

健康情况

1991年5月，《纽约时报》披露布什患有格雷夫斯病，这是一种非传染性甲状腺疾病，他的妻子芭芭拉也患有此病。2000年和2007年，布什分别接受了两次髋关节置换手术。此后，布什开始出现腿部无力的症状，后被诊断为血管帕金森病。他的步行能力逐渐受到影响，最初需要拐杖作为辅助，从2011年后开始逐渐依赖轮椅。

人物评价

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的调查显示，布什的总统排名位于总排名的前半部分。2018年，美国政治科学协会（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的总统和行政政治部门的一项调查将布什排名为44位总统中的第17位。2017年，C-SPAN历史学家的一项调查将布什排名为43位总统中的第20位。理查德·罗斯(Richard Rose)将布什描述为“守护者”总统，许多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也将布什描述为一个被动、不干涉的总统，他“在很大程度上对事物满意”。史蒂文·诺特(Steven Knott)教授写道：“总体上，布什总统在外交事务上是成功的，但在国内事务上令人失望。”

传记作家米彻姆写道，在布什离任后，许多美国人认为布什是“一个亲切但被低估的人，他有很多优点，但未能展现出足够独特的身份和远见，来克服1991—1992年的经济挑战并赢得第二任期”。布什本人指出，他的遗产“在里根的荣耀和我儿子的艰难困苦之间失落了”。2010年代，布什因其妥协的意愿而备受推崇，这与他总统任期后紧张的党派时代形成了对比。

纪念和荣誉

1990年，布什被《时代》杂志评选为年度人物。1997年，休斯敦国际机场更名为乔治·布什国际机场。1999年，为了纪念他，在弗吉尼亚州兰利市的美国中央情报局总部更名为乔治·布什情报中心。2011年，热爱高尔夫球的布什被入选世界高尔夫名人堂。美国海军第十艘也是最后一艘尼米兹级超级航空母舰乔治·H·W·布什号（CVN-77）以他的名字命名。布什的肖像被印在2019年由美国邮政发行的邮票上。

1997年建成的乔治·H·W·布什总统图书馆和博物馆是第十座美国总统图书馆。它收藏了布什总统和丹·奎尔的副总统文件。该图书馆位于德克萨斯州学院站德州农工大学（Texas A&M University）西校区的一个90英亩（36公顷）的场地上。德州农工大学还设有布什政府和公共服务学院，这是一所研究生公共政策学院。2012年，菲利普斯学院还授予了布什杰出校友奖。

公众形象

布什被广泛认为是一位“务实的看守者”（pragmatic caretaker）总统，他的努力缺乏统一且令人信服的长期主题。布什将总体目标问题称为“愿景问题”，这句话已经成为其他被指控有类似困难的政治人物的代名词。他在海湾战争中获得广泛的国际支持和战争结果被视为外交和军事上的双重胜利，引发了两党的认同，尽管他决定撤军而不是推翻萨达姆让人们感到百感交集，人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国内和日益恶化的经济上。《纽约时报》一篇文章错误地描绘布什对超市条码扫描器感到惊讶，这篇报道加剧了他“脱节”的印象。

由于支持率很高，布什在其总统任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很受欢迎。1991年2月海湾战争结束后，他的支持率达到了89％的高位，随后在整个1991年逐渐下降，根据盖洛普的民意调查，1992年1月布什的支持率下降到了50％以下。他受欢迎度的突然下降可能是由于20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衰退，这使他的形象从“征服英雄”变成了“在经济问题上被困扰的政治家”。在精英层面上，一些评论员和政治专家在1991-1992年对美国政治状况表示遗憾，并报道选民们感到愤怒。许多分析人士将国家选举竞选活动的质量差归咎于此。

注释

为区分其与儿子乔治·沃克·布什（George Walker Bush；美国第43任总统），社会通常将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称为“老布什”，将其儿子乔治·沃克·布什称为“小布什”，本词条中的“布什”专指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