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唐摹《兰亭序》辗转多手,在正文末行“斯文”之下有“芾印”“子由”二朱文印,印文已模糊不太清晰。卷前引首有明代著名书画家、鉴赏家董其昌题书“墨宝”二字(残存)。卷中有明代书画鉴赏家项元汴藏印甚多。卷尾依次有明代许初,清代王澍、贺天钧、唐宇肩、顾莼、梁章钜、梁同书、孙星衍、石韫玉、李佐贤、韩崇诸跋。
该摹本行文流畅,笔法清晰,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在体现王羲之书法特性的同时展现出唐代早期的书法特点。1952年,湖南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将该卷唐摹《兰亭序》收购入藏,1958年6月移交给湖南省博物馆(现改名湖南博物院)收藏。
创作背景
东晋永和九年三月三日(公元353年4月),时任会稽郡内史的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一批好友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今浙江绍兴兰渚山西南)举办兰亭集会。会上众人饮酒赋诗,王羲之将会上所得诗词辑录成《兰亭集》,并作序一篇,为《兰亭序》。序文手稿是王羲之“微醉之中,振笔直遂”,即席挥写而成。
唐太宗李世民喜爱书法,登基后设置弘文馆,招收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子弟入馆,让当时的书法大家虞世南、欧阳询教习楷书。李世民尤爱王羲之的书法作品,派人广泛收集王羲之的墨宝,当他设法得到《兰亭序》墨迹后,曾命弘文馆拓书,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人照本钩摹临写,分赐予皇太子、诸王及近臣。唐太宗去世后,《兰亭序》真迹作为殉品随他一同葬入昭陵,流传后世的钩填本或临写本《兰亭序》墨迹以唐摹本最为珍贵。前人的题跋和现代书画鉴定组的专家都确定黄绢本《兰亭序》创作于唐代,是唐代众多传世摹本之一。

作者之谜
由于唐摹《兰亭序》的墨迹与褚遂良的书体相仿,摹本的题跋多将该本定为褚氏的摹本,但后世经对比发现该摹本与褚遂良的书风相差极大,可以断定该摹本作者不是褚遂良,真正作者不详。
流传收藏
根据唐摹《兰亭序》卷本上的收藏印记可知,其被项元汴、姜宗伯、汪氏、王月轩、梁章矩、梁吉甫、李嘉福等人收藏过。其中明末曾藏项元汴家,前后有项氏藏印。清嘉庆、道光年间辗转于梁章矩。
1952年,湖南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以当时的人民币50万元将该卷唐摹《兰亭序》收购入藏,1958年6月移交给湖南省博物馆收藏至今。
作品内容
正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题识
卷首有董其昌题书“墨宝“二字,后有清梁章钜用楷书题的“此引首似本系四字,被人割去上半者,以致不成章法,重装时应去之。梁章钜识于中吴藩廨。”

卷尾有明代许初题跋:“右唐中书令河南褚公所摹也。闻此帖后有柳谏议楷书‘群贤诗’及李时伯补图,皆附马都尉王晋卿家所藏,米元章跋以为三绝也。今此帖独存,而柳诗、李图及米跋不知何时割去,可为叹息。河南书初师虞伯施,晚益精进,遂造二王之室,即此帖素与欧阳率更定武本并驰,乃知世人,掸娟美女,不胜罗绮之评,非笃论也。嘉靖三年(1524年)二月既望。高阳许初谨跋。”
许初之后题跋的是清代王澎,其跋为“《兰亭》是右军醉后兴到,趣溢于书,故书入神品。此卷为河南郡公摹,笔墨之外别有一种超诣变灭之趣,当时醉态仿佛可见。往见褚摹刻本多矣,皆用我法,此本信天下第一迹也。昔赵承旨得定武石刻,犹爱玩不去手,况真迹乎。汪氏子子孙孙其永守之。丁亥(康熙四十六年,即1707年)夏六月朔六日。曲阿碧林王澎书。”
清代贺天钧题跋为“唐抚楔帖以褚河南为第一,绢本真迹向为吾乡姜宗伯公家藏。余借观旬日,笔法飞舞,神采奕奕,可想见右军真本风流,实为希代之宝。迄今四十余年,不意复见于晋昌汪氏斋阁,终日展玩,恍如再入桃源矣。简州贺天钧记。”
清代唐宇肩题跋:“右军书以兰亭为第一,然临抚甚多,真本难辨,所谓兰亭如聚讼,自宋已然,涪翁云云‘观其笔意,右军真风流,气韵冠映一世,可想见也。’此本笔意清真,诚如涪翁所云,询为墨池至宝。颐贞堂主人家藏既久,出以相赏,展玩之余,因书数言以志欣幸。毗陵唐宇肩。”其后,又用小楷题道:“康熙四十有六年岁次丁亥(1707年),毗陵朱承瑞典六氏摹勒上石。”
清代顾莼随后跋道“虚和中自饶古拙之趣,宋元诸大家不能追步也。月轩表姊夫精于鉴古,此卷不轻出示人。余独得借观数日,因书此于后以志幸。嘉庆二十有三年(1818年)五月十三日庚戌,息庐居士顾莼题。”
清代梁章钜的题跋共有四处,其一在引首(见上),后三跋皆在卷尾处。第二处为:“福州梁章钜借观。”第三处是:“道光丁亥(1827年),余在吴门新购得米跋黄绢本《褚临兰亭》时,闻有此本,亟借来对勘,一过越三年,而此本亦遂来归,喜而识之。忆快雪堂所刻褚临题为第十九本,则知河南公当日所摹不一次,宜其间用我法,笔势错出不一律矣。庚寅(道光十年,即1830年)新秋梁章钜题。”最后一处是在此后二年的再提:”此本锋棱颇露,不若米跋本之精腴,观者自能辨之。壬辰(道光十二年,即1832年)归舟次严公钓台下,以两本对勘,傍识数字。萤林。”

清代梁同书题道道“嘉庆庚午(1810年)上元日,钱唐梁同书观。”
清代孙星衍的题识有两处,先是在卷轴前隔水笺上的篆书“褚临兰亭真迹。孙星衍题。”后是跋文:“嘉庆戊辰岁(1808年),在历下见钱学史抛所藏唐模兰亭墨迹,因刊于石。今见此本亦是褚临,而笔法飞动过之,自非一时所临,真希世之宝。癸酉岁(嘉庆十八年,即1813年)长至前三日,月轩六兄属题。孙星衍。”
清代石摄玉的跋文为为“兰亭一帖,宋时人已聚讼。当唐文皇命御史萧翼赚得兰亭时,即命廷臣善书者各抚一本。其中欧褚二本最著,世所谓定武本乃信本所抚。今一石在国子监,一石在东阳何氏。真迹虽亡,典型尚存,至登善所抚,有‘神龙本’,有‘颖上本’,笔法相同,而颖上则有阔文。又米元章所藏一本,据言亦是褚抚,而领字加山,不知其何所自来。今刻在海宁陈氏渤海藏真帖中。又郸县范氏、武进孙氏,皆有重抚褚本,彼此互有异同,可知中令当时所非一本散在人间,故同源而异派也。此卷为抚先生所藏,与褚本一一比对,或合或否。要是中令所抚之一本,其一波一碟自有本家笔意在其中,非他人所能拟耳。往时覃溪翁先生一生心在楔帖、著有《兰亭考》十二卷,境见此卷,不知若何欢喜赞叹也。吴门石楹玉跋。”
清代李佐有题:“咸丰元年(1851年),小阳月,利津李佐贤借观。”

清韩崇最后跋云云“嘉庆戊寅(1818年)夏五,于外兄顾南雅学士案头得见褚模楔叙真迹。谛观笔势,于圆转如意中寓沈厚渊穆之象。其时与陶药椒文学同观,击节叹赏得未曾见。庚辰以后,薄宦山左,归田以来,屈指四十年矣。当日铭心妙品,时复往来于怀,而南翁药椒久归道山,欲谈往事,听者何人。今秋平仲先生自闽来吴,出示家藏书画,忽睹是卷,如庆喜重见阿閦佛,顶礼赞叹,顿还旧观。先生属跋其尾,感往昔亲交之逝,结重来翰墨缘,展玩再三,不觉欣慨交集。时咸丰丁巳(1857年)冬十一月二十又五日,元和韩崇题识。”
章印
正文末行“斯文”之下有“芾印”“子由”二朱文印,“芾”应该是米芾,“子由”应该是苏辙,真伪存疑。
项元汴印有“天籁阁”“子京所藏”“墨林秘玩“、“子京”“子京父印”“墨林”“神游心赏”“寄敖”“项元汴印”“项叔子”“项墨林鉴赏章”等。
李嘉福钤有“嘉兴李嘉福藏石”。
王月轩铃有的“吴门王月轩珍藏书画记”、梁章矩铃的“梁章矩审定书画之印”“菌林审定”、梁吉甫铃的“曾在梁吉甫处”等收藏印记。
艺术鉴赏
唐摹《兰亭序》用的是黄绢本,不易体现纸上的效果,再加上绢色随着年代的久远而陈旧泛褐,与创作时的效果差了许多,但主要的字形、笔意都完整保留了下来,笔法和字形整体上接近神龙本,但偏瘦,笔里稍弱,可能是神龙本的摹本。该摹本书法价值高,笔与笔、字与字、行与行之间映带关系和顾盼姿态表现流畅,书写时行笔的轻重缓急也得到清晰的展现。在展现王羲之书法特点与魅力的同时也体现了唐代早期的书法特征。
其他摹本
唐太宗得到《兰亭序》真迹后,命弘文馆拓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摹拓数本,以赐皇太子、诸王、近臣,以广传布。唐初除了宫廷外,私人对《兰亭序》也有复制,《兰亭序》的摹刻本种类繁多,且被广泛传布。
其中冯承素的摹本破锋、断笔、结字、行墨均精微入神,因卷引首处有“神龙”二字的左半小印,也被称为“神龙本”,是世所公认的最能体现原貌的摹本。“神龙本”《兰亭序》纵24.5cm横69.9cm,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兰亭序》各本中“黄绢本”(即”领字从山本”)和“褚临本”(即“兰亭八柱第二”)也传为褚遂良书,褚遂良的摹本受王羲之的影响强烈,吸收了其神韵,对《兰亭序》的临摹和取法到位。“诸临本”《兰亭序》纵24cm,横88.5cm,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领字从山本”《兰亭序》纵24.2cm,横70.1cm,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虞世南摹本为兰亭八柱第一本,纵24.7cm,横57.6cm,又称“天历本”或“张金界奴本”,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后世评价
顾莼在跋文中称赞唐摹《兰亭序》“虚和自绕古拙之趣,宋元诸大家不能追步。”
梁章矩认为唐摹《兰亭序》:“此本锋棱颇露,不若米跋本之精腴。”又在他的《退庵题跋》卷六里说:“此本轩豁刻露”,又说“顾南雅跋所称‘虚和古拙’者,尚未似也。”但此摹本的评价正面为多。
王澎评唐摹《兰亭序》“笔墨之外别有一种超诣变灭之趣,当时醉态(王羲之书《兰亭序》时的状态)仿佛可见。”
贺天钧称唐摹《兰亭序》:“笔法飞舞,神采奕奕。”
唐宇肩评价唐摹《兰亭序》:“笔意清真。”
韩崇称赞唐摹《兰亭序》:“谛观笔势,于圆转如意中寓沉厚渊穆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