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1993年陈凯歌执导，张国荣主演的电影）

简介

影片于1993年1月1日中国香港上映，1993年5月19日在戛纳电影节首映，并斩获第46届金棕榈奖，也是迄今为止华语电影唯一的一座金棕榈奖。1994年本片荣获第51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第66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摄影提名。2005年，影片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全球史上百部最佳电影”之一。

影片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公映，1993年上映，中国内地票房成绩为4000万人民币，在美票房达521万余美元，打破中国内地文艺片在美国的票房纪录。2020年，本片于韩国重映，凭借近2万观众的支持，排在周榜单的第四位，市场占有率超过一成。2022年4月1日，《霸王别姬》在中国台湾地区的“荣情蜜意”张国荣影展上重映。

影片剧情

小豆子（张国荣 饰）的母亲为了把他送进戏班，用菜刀砍掉了小豆子的多余手指后，便一走了之。”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戏班训练异常艰苦，小豆子还要忍受同伴的霸凌，直到在戏班里结识了小石头（张丰毅 饰），他才得以熬过来。两人一起磨练才艺，忍受虐待般的训练，逐渐产生了超越兄弟的情谊。

时光飞逝，两人多年努力效果显著，梨园功夫炉火纯青。小豆子选择扮演“旦”，化名程蝶衣，而小石头选择选中扮演“生”，成为段小楼，两人配合默契，主演的《霸王别姬》更是名满京城。为了演好虞姬一角，程蝶衣爱上了这个角色，爱上了她的丈夫项羽，爱上了扮演他的段小楼。然而他的爱没有得到回报。当段小楼一时兴起，和一个名叫菊仙（巩俐 饰）的年轻妓女结婚时，他们的友谊走向了转折。

程蝶衣看着段小楼与别人结为夫妻，伤心欲绝，将自己用屈辱换来的名贵宝剑赠予段小楼后，悲愤离去。为了报复段小楼，程蝶衣甚至把自己献给了袁四爷（葛优 饰）。可当他得知段小楼惹怒侵华日军士兵被关押后，依然奋不顾身前往营救。程蝶衣委身为日军官青木唱戏，这才救下段小楼，但却被他误会。两人一度陷入决裂僵持不下，表演再度停摆，直至关师傅（吕齐 饰）亲自劝和，才再次合演《霸王别姬》。

日本侵华战争结束后，两人被迫给一群粗莽的国军士兵表演，段小楼不屈，和士兵发生剧烈冲突，导致菊仙受伤流产，蝶衣也被捕。段小楼为救程蝶衣，低三下四恳求袁四爷，并要程蝶衣也苟且求饶。程蝶衣不愿意屈服，但袁四爷因赏识其技艺，释放了程蝶衣。解放后，艺术家颇受冷落，甚至遭到迫害。视戏如命的程蝶衣郁郁不得志，自甘堕落，以吸食鸦片度日。长此以往，程蝶衣嗓音日渐变差，甚至在表演中破了嗓。同时袁四爷作为曾经的贵族，被众人斗死，程蝶衣在遭受身心双重打击后决心戒毒。通过段小楼夫妻的帮助，他终于重振旗鼓，却在唱戏时遭到自己养子小四的针锋相对。将传统戏班视作旧社会压迫的小四，企图取代程蝶衣出演虞姬一角。段小楼虽愤怒罢演，但在菊仙的劝说下，依然照常出演。程蝶衣无法接受自己的位置被夺走，绝望地与段小楼断交。

文化大革命期间，时局动荡，戏曲地位逐渐下降，甚至被看作封建思想受到讨伐。一场群众冲突中，段小楼遭到批斗，程蝶衣一身虞姬扮相，甘愿共苦。但小楼为了生存，被迫批判程蝶衣。程蝶衣心如刀割，痛苦之际抖出了菊仙的黑暗过去，段小楼也被迫声讨菊仙，与她划清界限。菊仙心如死灰，在绝望中上吊自杀。

打倒“四人帮”六年之后，死亡的阴影仍然笼罩着这些漂泊的生命。为了纪念逝去的岁月，蝶衣和小楼决定最后一次表演《霸王别姬》。程蝶衣沉入戏中，却被段小楼纠正了那一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这才意识到，多年来自己一直把自己活成了虞姬。一曲终了，程蝶衣拔出当年送给段小楼的宝剑，自刎而去。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前期筹备

电影《霸王别姬》改编自香港女作家李碧华的同名小说。影片从筹备到上映，前后总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导演和演员都在精益求精，主演之一的张国荣为了这部电影，坚持减重，苦练京剧，为了入戏连行走站立的姿态都改了。

《霸王别姬》以北京戏曲为舞台展开，但其原著小说的作者李碧华是中国香港人，且她笔下的故事更接近一部世俗言情小说。为了将影片深化到史诗境地，充分展现国粹艺术京剧的魅力，与此同时，导演陈凯歌引入了芦苇作为电影的另一编剧。在正式编写前，芦苇做了大量的京剧研究，走访了京剧名家，还学会了满口京片子，力求让角色形象和对白更加符合地道的北京人。京剧这项国粹艺术也几经波折，见证了中国社会的沧海桑田。陈凯歌为影片加上了厚重的历史因素，为故事蒙上了一层动荡的悲情色彩。

此外，陈凯歌在电影中加强了小豆子程蝶衣的人物性格转变，尤其增添了最后程蝶衣自刎的戏，极大加强了悲剧张力。陈凯歌认为程蝶衣的死亡在艺术上是成立的，建议将结局改成十一年后两人重新见面，以程蝶衣的自刎结束全局，原著李碧华也同意了。

《霸王别姬》当时的拍摄预算大概有300-500万美金，相当于当时的人民币近2000万元。而在1992年，拍电影的平均成本也才100多万元，2000万这在当时是大制作的水平了。

选角过程

1993年《霸王别姬》上映，在华语影史留下了不可替代、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这部经典作品却在选角上历经波折，尤其是程蝶衣一角的选定。制片人徐枫从一开始就力荐张国荣出演程蝶衣，这一想法还得到了编剧李碧华和芦苇的支持，但导演陈凯歌却倾向于选择在好莱坞已颇有名望的尊龙。五位主创们多次激烈争论，却迟迟没有定论，最终通过投票表决，才确定张国荣为饰演程蝶衣的最佳人选。

导演陈凯歌首次与张国荣面谈，希望他出演《霸王别姬》，并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张国荣由于档期原因辞演。之后陈凯歌亲赴香港说服张国荣，终于在1992年，张国荣正式对外宣布，出演程蝶衣一角。

定下饰演另一角色“霸王”段小楼演员的过程也十分艰难。小说原作者李碧华当时想选成龙来演段小楼。但因为成龙当时公司的老板给他定下了接电影角色的限制：角色不能哭，不能失败，不能死。因此成龙只好拒绝了《霸王别姬》。导演陈凯歌推荐了自己北京电影学院78级的好友张丰毅来饰演段小楼，徐枫开始不太满意。陈凯歌说自己心中的对霸王的理解，要“台上是霸王，台下吃喝嫖赌样样来”。最终徐枫被陈凯歌说服，同意陈凯歌的校友张丰毅出演段小楼。

当时候选菊仙角色的有巩俐和梅艳芳。徐枫考虑到当时《胭脂扣》里张国荣已经和梅艳芳合作过了，所以徐枫觉得相较梅艳芳、巩俐更加合适。陈凯歌考虑到巩俐是张艺谋的御用演员，有些犹豫。最终在徐枫的坚持下，陈凯歌导演最后还是同意了选巩俐来演菊仙。

拍摄花絮

《霸王别姬》为了达到情绪上的连贯流畅，按照叙事的时空顺序进行排工。拍摄到电影的后半部分时，演员们已经完全融入角色，能够自由发挥。张国荣的表演甚至已经超出陈凯歌的想象，不再进行任何指导就能呈现出浑然天成的表演。

影片中的《贵妃醉酒》邀请了“梨园第一名丑”的京剧名家扮演高力士，据说为人十分骄傲。拍摄当天他与张国荣搭戏，赞不绝口，以为他是专业出身。当他得知张国荣只是一个演员时，又惊又喜，当下与他约定以后共演一出折子戏。

张国荣的敬业和勤恳是出了名的。《贵妃醉酒》一折，因为做工极其繁重，一般都是由具备武功底子的刀马旦应工，学戏多年的普通旦角，都不一定拿得下来，而影片中那一个“舒广袖”的旋舞卧鱼动作，却是由张国荣本人一气呵成演下来的，并没有经过后期剪辑拼接。

拍摄程蝶衣戒烟一场戏时，第一次拍完陈凯歌就说可以了，张国荣不满意，要重拍一遍。连续拍了几次之后，他砸玻璃砸得太狠结果把手指削去一块肉，大家都很紧张，他笑着说没关系，这一回终于拍好了。

影片亮点

主题与人物

影片《霸王别姬》采用平民化的视角，以两位京剧伶人的爱恨纠葛为主线，呈现了时局动荡和风云变幻的历史背景。平易又不乏深远的叙事下，影片对人生、社会和传统艺术的生存环境投入了反思性的眼光。

影片塑造了程蝶衣悲剧式的人物形象以及不向世俗屈服的人物性格，这也是影片的一大点睛之笔。在张国荣的精彩表演下，程蝶衣坎坷的命运，对戏曲的痴迷，坚守自我与敢爱敢恨的性格和他举手投足间的神韵融合在一起，钩织出一种破碎的美感。最后程蝶衣随戏中的虞姬自刎而去的行为，更是体现了他捍卫信仰的决绝，具有震慑力极强的美学意义。

程蝶衣和虞姬一样，是有梦想的“女子”，“她”向往舞台上那种热烈生动的演绎，也只有在舞台上，“她”才有最真实的生命。所以，让“她”死在舞台上，是最合理，也是最具戏剧性的处理，一如“她”的人生。

和从一而终的程蝶衣不同，段小楼则体现出了人性中复杂无常的一面。从最初的纯良勇敢，到后来的懦弱庸常，段小楼被这极端的时代改造，丧失了人性应有的美好。几十年的血雨腥风将他的信念彻底击垮，也几乎把他的棱角磨平。这些悲凉的变化又何尝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被逼无奈。信仰缺失的时代下，段小楼只是许多人的缩影，信仰缺失的人们靠着惶恐和不安，麻木地苟延残喘。

程蝶衣自刎也是以身殉京剧，程蝶衣的死一方面表明他的个人醒悟，另一方面也表明传统京剧文化已消逝。这部电影以程蝶衣的一生诉说了京剧文化的兴衰史，以程蝶衣的悲剧推及到了京剧文化的悲剧。

同时，电影《霸王别姬》也传达了有关于“缺失”的核心议题。在讲究阴阳和合的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电影中的健全男性却始终缺席。在父权制的话语当中，女性被迫物化，被定义为父、夫的附属品，她们被隐没于众多附属品当中，失去了独立的身份以及展开斗争的权利，唯有男性置于历史进程当中。菊仙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从始至终都依赖着男性，而当段小楼抛弃自己时，失去支柱的她世界崩塌，菊仙只能终结自己的生命。

摄影

整部影片的光、影、色，星星点点给影片敷上色彩，起到了影片意蕴传达的媒介作用。这一特征在影片开端尤其显著。影片采用蒙太奇的手法，开场戏便是程蝶衣与段小楼穿着戏服走进灰暗的空间，被压抑和未知吞噬。随着开关声响，惨白的灯光触目惊心，如同严刑拷问般肃杀。在这样的氛围下，陡然增亮的光线与渐强引入的戏曲钩织而成影片的“启幕”，给观众带来视听上的强烈冲击，同时也暗喻影片对个人和时代的创伤揭露。

导演陈凯歌对于光影的运用处理独特且巧妙，甚至通过光影变幻来营造叙事氛围。例如影片中程蝶衣练功的片段，阳光从上至下穿透从练功房顶端，营造出朦胧的氛围，极尽真实地还原戏曲艺人艰苦练功的情形的同时，也给观众造成亦幻亦真的错觉，与电影后段，两人在戏台上的互相回忆相映成趣。

不同的光与色在影片中呈现的作用也不同。如暖色光的运用主要集中在展现人物关系上。影片中大量的逆光积累与暖光的着色，在程蝶衣、段小楼与菊仙三人中营造出暧昧的情感，同时给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蒙上了一层纷乱的色彩。而当小石头为小豆子包扎伤口时，两人的轮廓投掷在橘红色的光影之中，落在窗纸上，映出剪影，却看不清表情。朦胧的氛围里滋生出暧昧，模糊了性别的界限，也为日后两人的爱恨纠葛埋下伏笔。如小石头因为帮助小豆子受罚，屋内的暖色调与其他画面中严寒冷酷的冰蓝色形成强烈对比，凸显暖色调的同时，反映了小豆子此时被融化的内心。而冷色光主要运用在了主角与主角之间、主角与环境之间的生硬摩擦中，暗喻了极端环境之下人心的异变。如菊仙进入牢房，帮助蝶衣开脱罪责的这场戏。两人虽是讨论，但却各坐一端，绝不靠近。冷光从灰暗的空间中向下打去，让画面一分为二，似是阐明了两人永远不可能和解的对立关系。

音乐

中国电影音乐在九十年代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而《霸王别姬》的电影音乐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电影《霸王别姬》中的音乐运用了中国传统的戏曲元素，并与西方现代音乐技法相融合。赵季平在创作中把贯穿整部影片中的京剧经典唱腔、东方民族乐器的运用等置于与西方交响乐队之间的交融、对比、碰撞乃至对抗的音响情境中，形成一种复合式的新音响效果，给听众带来新的艺术视听感受。

《霸王别姬》的影片开端，讲述了程蝶衣和段小楼多年后重返舞台的故事。此时在聚光灯下，东方京剧传统打击乐器的节奏逐渐响起，琴弦沿纵向以平行和弦进入。赵继平在这里运用了平行和弦这种写作手法，是一种现代作曲技术，具有更多东方民族色彩风格。

影片运用戏曲的不同唱段来暗示人物内心变化，丰富人物角色。如《思凡》一折的经典唱段巧妙地映射了程蝶从“不疯魔不成活”到最终清醒梦碎的过程。《思凡》在影片中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小豆子初进戏班学戏时，愣是将“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唱成了“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任凭师傅打骂也绝不改口。而第二次他在表演时依然唱错时，气急败坏的小石头将烟枪一把塞进小豆子的嘴里，之后小豆子唱对了《思凡》，这次事件象征着小豆子完成了性别转换，也注定了程蝶衣人戏不分的悲剧人生。阔别多年，程蝶衣、段小楼二人再次回到舞台上，第三次唱起了《思凡》，蝶衣猛然醒悟，自己明明是“男儿郎”，却同那唱词一样，演了一辈子的“女娇娥”。程蝶衣的世界坍塌了，他只能用自刎来守护自己的梦想。

影片中，京胡主题音乐共出现了九次，从《启幕》到《落幕》，贯穿全剧，形成极强的结构力。京胡主题从一而终的音乐主题与程蝶衣始终如一的性格体现相吻合。同时京胡音色具有刚柔并济的自然美感，和高亢的音区配合，暗喻了程蝶衣阴柔外表下，固执、坚韧的一面。此外，作曲家运用激昂热烈的弦乐、孤傲的长笛和萧、打击乐器的叠加出现，推动着情结发展，使京胡主题成为了另一个空间中的“程蝶衣”，与其同呼吸，共存亡。暗喻社会变革的同时，映射出程蝶衣的情感和命运。

电影《霸王别姬》中戏曲元素的应用贯穿始终，展现了不同戏曲刚种的艺术之美，如京剧《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和昆曲的《杜丹亭》《思凡》《林冲夜奔》的经典唱段：戏曲伴突乐器与交响乐的创新融合为戏曲伴姿音乐革新了创作理念，开辟了新的发展道路：戏曲艺术的不同表演形式、表演技法、行头装扮都在影片中得以体现。

获奖记录

所获奖项

影片综合荣誉

制片与发行

上映信息

影片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公映，1994年全球总票房达3000万美元。其中，中国内地票房成绩为4000万元。在美票房达521万余美元。

2018年12月14日，张国荣主演影史经典巨作《霸王别姬》在台湾推出“25周年数位修复版”，上映10天，全台票房已接近700万台币(约157万元人民币)，刷新数位修复片在台票房纪录。

2023年4月1日，为纪念张国荣逝世20周年，《霸王别姬》将在韩国重映。

技术参数

以上参考资料：

反响与评价

罗杰·埃伯特（美国著名影评人、剧本作家，普利策奖获得者）：“《霸王别姬》用梦幻的故事向我们描绘了一部宏伟的史诗画卷。我对中国现代史相当熟悉，但这部电影让我更加身临其境...它把我带到了那个时空，让我能够与之共鸣。这是1993年最好的电影之一。”

《时代》：“《霸王别姬》是一部感人至深的史诗。”

《芝加哥太阳时报》：“这部电影以如此紧迫的节奏流动，以至于它的所有联系似乎都是合乎逻辑的。这部电影的拍摄具有如此的视觉辉煌，以至于可能的反对意见被扫地出门。”

《帝国杂志》：“凭借令人惊叹的布景和革命的戏剧性背景，凯歌完美地捕捉了两个男孩之间的关系。”

MUBI（文艺片流媒体平台）：“生命、爱情与艺术的壮丽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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