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山东招远邪教人员杀人案 （2014年发生在山东招远的故意杀人案）

简介

2014年10月11日，烟台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被告人张帆、张立冬被判处死刑， 吕迎春被判处无期徒刑，张航、张巧联分别被判处十年和七年有期徒刑，另有一人因案发时未满14周岁不追究其刑责。其中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被驳回。2015年2月2日，张帆、张立冬被执行死刑。

案件背景

本案的6名罪犯是邪教组织成员。2005年，张立冬的长女张帆因患上了抑郁症办理了休学手续，暑假回到河北无极县老家。一天，张帆在家门口捡到了一本全能神教借用基督教故事宣扬自己教义的宣传册，休学状态中的张帆开始往来于各个基督教网络论坛。当时的张立冬生意不顺、亲戚的阳奉阴违让他感到异常的孤独，家中的妻子王丽和大女儿张帆都“信主”，张帆已开始接受全能神教的说法，而王丽信的则是“传福音”。2008年时张帆在网上认识了当时已是全能神教的信徒和传教者的吕迎春，吕迎春则开始向她大量灌输全能神教的说法，张帆成为一名全能神教信徒。2009年张立冬一家搬到了山东招远，与吕迎春住在一起。

之后，张立冬的二女儿张航、小儿子，也加入了全能神教，而张帆和吕迎春的地位最高。张帆还唆使父母离婚，给父亲找“小情人”，撺掇父母把家里1000万人民币“奉献”给了“全能神”。张立冬的“小情人”张巧联也加入了全能神教。他们的身份都彻底转变，不工作、不上学，除正常的生活需求外，与外界基本不联系，每天都在家里学习邪教书籍，写“灵修”笔记，互相灌输邪教思想。

2014年5月27日晚，吕迎春忽然称自己感到胸口很难受，感到自己被“邪灵”袭击了，她确定“邪灵”是家里张帆长年养的狗。张帆没有犹豫，抓起自己的狗从楼梯上丢下摔死。之后吕迎春依然感到胸口痛，张帆也感到胸闷，于是要家人继续驱赶“邪灵”。此后，一家人认为恶魔已经被赶出去，但是他们还要去找这个恶魔，杀死它。

死者吴硕艳在麦当劳楼上的金都百货上班，当天下班后，她与丈夫、儿子在麦当劳店门前碰面。之后吴硕艳进入麦当劳吃晚饭，丈夫则带着儿子前往商场6楼玩游戏，她在下面等着。

案件经过

2014年5月28日晚，六人开着卡宴车来到了罗峰路159号金都百货大楼一层的麦当劳餐厅。进到餐厅后，张帆就说这里有恶魔，要把它找出来。而不久后，吴硕艳也走进了同一家餐厅。之后，为宣扬邪教，发展成员，张航走到吴硕艳桌前索要电话号码，吴硕艳拒绝。张航回到座位后遭到了其它几人的呵斥，让她自信一点，直接去要。张航于是又回到吴硕艳桌前，拍着桌子说，你给不给我电话号码？吴硕艳再次拒绝后，先是张帆到她的桌前骂她，突然举起麦当劳的凳子打去，连续打了两三下。随后其他五名男女都参与围殴，其中光头男子张立冬“极为残忍”，“把钢制拖把都打断了”，吴硕艳倒地后，他还使劲踹，“跳起来用脚踩其头部”。

餐厅里的客人和一名麦当劳的员工试图拉开打人者，他们对吴硕艳的攻击暂时停止了。但他们把矛头对向了劝阻的人，并吼了一句“谁管谁死”。劝阻者发现根本没办法与他们交流，他们一直嚷着“恶魔”、“永世不得超生”之类的词汇”。劝阻者不敢再上前，选择了报警。与此同时，围殴者中的光头男子张立冬，用钢制拖把开始殴打吴硕艳，钢制拖把都打断了，吴硕艳倒地后，他还使劲踹，跳起来用脚踩其头部，其他5人也开始“疯狂”地攻击。

报案后4分钟，民警到达现场。民警到达后，光头嫌疑人仍在殴打吴硕艳。民警制止过程中，在吧台的三名女性嫌疑人及小男孩前往阻止民警，后续支援民警及赶来的金都百货保安将光头男子控制。往外押送时，遭到张立冬次子的阻止，一女性嫌疑人被控制过程中，仍有攻击民警的行为。随后，120赶到，进行了现场抢救，民警协助医生将受害人抬出送往医院，但吴硕艳不幸死亡。

案件调查

2014年5月29日，山东省招远市公安局官方微博“招远市公安局”发布消息称，2014年5月28日21时许，张某等六人在招远市“麦当劳”快餐店内与同在该店就餐的吴某发生口角，张某等六人对吴某进行殴打，致吴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招远市公安局出警将张某等六人抓捕到案。

2014年5月30日，招远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再次发布消息称，5·28案件发生后，招远市公安局立即成立专案组，经参战民警连夜审讯，张立冬等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除张立冬之子因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另行处理外，张某某等5人因涉嫌故意杀人均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2014年6月2日，招远“５·２８”故意杀人案５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批捕。5名犯罪嫌疑人分别是张帆、张立冬、吕迎春、张航、张巧联，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经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公安机关继续侦查。

案件判决

2014年7月21日，山东省烟台市检察院对山东招远市“5·28”麦当劳餐厅故意杀人案5名被告人公诉。起诉书指控张帆、张立冬、吕迎春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航、张巧联犯故意杀人罪。

2014年8月21日，山东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法庭针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进行了调查。公诉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分别对五被告人进行了讯问或发问，审判人员也对5名被告进行了讯问。在作案情陈述时，张帆对几个案情关键点都不承认，她还不承认故意杀人。在庭审时，嫌疑人张帆和张立冬在辩解和陈述时，还不时露出笑容。据悉，被害人的舅舅吕学义曾经找了很多的目击证人，都无人作证，最终放弃。面对指控，张帆、张立冬、吕迎春3人拒不认罪，称其为正当防卫。张航、张巧联悔罪。同时，原告决定撤回对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当天的庭审只审理刑事部分。之前有消息称原告索赔400万，将用于两家人生活和孩子成长。后受害人丈夫的一名亲属表示是否索赔，索赔多少，还没有确定。

2014年10月11日，烟台中院一审判处，被告人张帆和张立冬犯故意杀人罪、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吕迎春犯故意杀人罪、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张巧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宣判后，张帆、张立冬、吕迎春、张航、张巧联不服，提出上诉。

2014年11月2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二审。庭审中，全面听取了上诉人、辩护人、检察员、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充分保障了各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权利。合议庭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杀人行为是否为正当防卫；被害人死因及各上诉人责任是否明确；应否对张帆、张立冬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张帆、张立冬、吕迎春所信奉‘全能神’是否为邪教；吕迎春名下巨额存款是否应当没收”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2014年11月2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张帆、张立冬、吕迎春等涉邪教杀人案二审宣判，裁定驳回张帆、张立冬、吕迎春、张航、张巧联的上诉，维持原判；对维持张帆、张立冬死刑判决的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2015年2月2日，张帆、张立冬被执行死刑。

各方回应

麦当劳

2014年5月30日，麦当劳（中国）有限公司官方微博“麦当劳”发微称：“对于山东招远事件，我们深感痛心。此案件正由相关部门处理，我们全力配合调查。”麦当劳称事发当时餐厅已立即报警，店内监控录像已交由当地警方调查。对事件中遇难的受害者表示沉痛的哀悼，并对因上前阻止而受伤的员工深表关切。

中国公安部

2014年5月31日，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公安部“打四黑除四害”专项行动办公室官方微博“公安部打四黑除四害“发布微博称：”经了解，2014年5月28日山东招远发生的故意杀人案，6名犯罪嫌疑人系邪教组织成员。为发展组织成员，向在事发餐厅就餐的人索要电话号码。遭受害人拒绝后，将其残忍殴打致死。除1人因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另行处理外，对5名嫌疑人以故意杀人罪刑事拘留。当地警方已开展打击邪教专项行动。”

中国反邪教协会

2014年6月1日，中国反邪教协会发表《中国反邪教协会关于严厉谴责“全能神”邪教成员故意杀人事件的声明》，声明表示：2014年5月28日，山东招远发生了一起“全能神”邪教成员故意杀人案件，六名该邪教成员在麦当劳向周围就餐人员索要电话号码，在遭到拒绝后，竟当众施暴，残忍地将被害人殴打致死，情节极其恶劣、手段令人发指！中国反邪教协会对“全能神”邪教组织成员残害生命的暴行表示强烈的谴责！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深切的慰问！并号召社会公众提高警惕，与邪教组织开展坚决的斗争，形成珍爱生命、保障人权、崇尚科学、反对邪教的良好社会氛围。

联名问责

2014年6月4日上午，一封由1843名中国消费者联署的公开信分别寄往麦当劳美国总部及中国总部。这封公开信针对2014年5月28日晚发生的山东招远女子在麦当劳内被6人殴打致死事件，要求作为国际连锁企业的麦当劳公开回应其餐厅内如何设立安保措施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并就此次严重的针对妇女暴力事件承担相应责任。

在这封联名信上，1843名中国消费者联署要求麦当劳公司公开回应的问题包括：该公司内部是否有保安制度，能够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权利？有无对工作人员进行相关公共暴力事件应急措施的培训？打算如何对此次严重的针对妇女暴力事件负责？

案情通报引质疑

事发13小时后，招远市公安局在官微上首次公开案情：“5月28日21时许，张某等六人在招远市“麦当劳”快餐店内与同在该店就餐的吴某发生口角，张某等六人对吴某进行殴打，致吴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但吴硕艳家属通过目击者的朋友圈描述得出，“双方根本就没有发生口角”。同样饱受质疑的，还有“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官方措辞，招远市人民医院的急诊记录，上面显示“无名，麦当劳，女，入院时间9点45分，院外死亡”。

事发41小时后，一段2分56秒的现场视频在微博上被曝光，但不久后被删除。至5月30日17时许，“招远麦当劳打死人”被各大门户网站推荐到首页，成为全国性新闻事件。5月31日上午11时40分，招远市公安局再次通报了案情，但措辞变为“5·28故意杀人案”，没有了“发生口角”等字眼。

目击者

受害人亲属吕学义表示，案发十多天来警方从未向他们通报案情，亲属们正在寻找目击者，希望还原当时现场的详细经过。此前有媒体报道，三四名目击者在受害者家属要求下同意出庭作证，吕予以否认，称至今还没有目击者联系他们。之前曾有献花的目击者表示愿意作证，但是后来目击者都不敢说了。唯一公开接受采访的目击者张洪鹏称，因为他没有目击打人的过程，所以警察说他没有权利作为证人。

案件后续

2014年6月3日，是死者吴硕艳家头七。上午10点10分，死者的丈夫、儿子等多名亲属来到事发麦当劳门前祭奠，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遇难者亲属正在祭奠时，两名胸前贴着白布的中年女子突然冲进祭奠现场，并大声喊冤，现场四五名工作人员将女子塞进停在路边的一辆小汽车内带走。据招远官方介绍，两名女子系该市的上访人员，与邪教组织无关。

案件宣判后，很多人都以为死者家已经得到了赔偿。事实上，死者丈夫金中庆没拿到一分钱。为了加快刑事审判，金中庆在一审时撤回了民事诉讼。案件的刑事部分告一段落，有关民事赔偿的部分，迟迟没有展开。金中庆之后多次去政府和法院咨询，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说法。

2016年5月，仍在狱中服刑的张航表示，自己及家人受全能神教义蛊惑，丧失理智，罔顾法律，对受害者及家属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对于两年前的疯狂行为表示忏悔，自己即使从狱中出来也无颜面对受害者家属。张航参加了历次以揭批邪教、认罪悔罪为主题的汇报演出以及朗诵比赛、忏悔演讲等监狱和监区组织的各项活动，多次受到表扬。张航从最初的减刑5个月，至2019年1月再次减刑8个月，张巧联也减刑8个月。

吕迎春在狱中写下了几万字的揭批邪教“全能神”和忏悔罪过、自我剖析的文字材料。2015年她参加了监区教员竞岗、队列会操比赛、育新文化节汇演等各项活动，以出色的教学成绩在年底被评为监区的优秀教员，并成为监区的改造积极分子和监舍帮教骨干。2016年，她参加了监狱举行的“国旗下的忏悔”演讲活动，向被害人和政府、社会真诚地认罪。2016年底，吕迎春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21年零3个月。

案件影响

案发后，现场人员是否该见义勇为、上前制止暴徒行为，成为热议的焦点。当时至少有十来名用餐男女及麦当劳工作人员，很多人报警，但吴女士却被活活殴打致死。多名目击者事后讲述，他们大多在事件开始时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涉及家庭纠纷。至后来，看到凶徒的残暴，人蒙了。也有目击者事后称，自己并非没有想冲上前去制止，只是还有些不明白情况，而朋友则在一旁拉着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民日报》为此发表时评，题为《激励见义勇为不能靠“键盘侠”》。文中提到，“ 一个社会最大的忌讳，就是有人设置出两套道德标准——一套用在别人身上，‘你怎么能不管？’另一套用在自己身上，‘我管了会不会有代价？’”

律师认为，当前要鼓励见义勇为，司法要宽泛认定“正当防卫”，回归刑法本意。《人民日报》也呼吁，国家和社会有义务通过制度、法律以及其他各种救助方式，让见义勇为得到最大程度的鼓励，避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丢掉了挺身而出的果敢。从这个角度来看，完善相关奖励与保障制度，不仅有利于彰显社会公平正义、消除百姓对见义勇为的顾虑，也有利于形成见义勇为的良好社会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