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原文
飞鸟
飞在窗前,飞在林间
飞在一个上午的柳烟之中
飞鸟,把我带到澄明的神谕之下
飞鸟,是你在飞翔中的拜访,还是
我在飞翔中的回望?
是你的羽毛将我扇动,还是
我在扇动你的翅膀?
飞鸟在窗,我在窗
飞鸟在林,我在林
无限的空间
无尽的渴望
2000.5.
(选自《红岩》2000年9期)
作者简介
李尚朝,本名李尚晁,中国当代著名诗人,重庆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有诗集《天堂中的女孩》、《风原色》、《大三峡那光》三部,散文集《那流光一幻》、《时光之羽》等,著名诗评家蒋登科主编有学术专著《李尚朝诗歌品鉴》对其诗歌作了系统鉴赏。诗歌《月上中天》入编大学中文专业教材《20世纪中国文学作品选读》。
作品赏析
李尚朝的诗融汇了中国古典诗歌的意境、词韵的典雅之美。自然,其中也不乏有很多西方自由体诗歌美的技巧的表现,这就不能不说是一个大手笔。而且,在《飞鸟》这首诗里,这种融合表现得尤为突出。
《飞鸟》的全诗都是在围绕着“飞鸟”这个意象展开铺陈的。“飞在窗前,飞在林间/飞在一个上午的柳烟之中/飞鸟,把我带到澄明的神谕之下//”,诗人的目光关注着空中的飞鸟,在窗前,在林间,在柳树从中,无处不在,无所不到。而正是这满世界飞舞的小精灵吸引了诗人的目光。在这里,飞鸟不仅是诗人自我诗意的象征,也是一种生命的象征。诗人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意象,把生命这样厚重的形象聚放在活泼而轻盈的小鸟身上,除了让我们在未知的神谕下,能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以外,还有的就是要唤起我们对生命的珍惜、晓谕生命的可贵。
在接下来的第二节里,这四行诗语言明白晓畅、通俗易懂,并没有使用明喻、暗喻或其他修辞手法,但我们却能在诗句里获得极为丰富而复杂的审美感受。“飞鸟,是你在飞翔中的拜访,还是/我在飞翔中的回望?/是你的羽毛将我扇动,还是/我在扇动你的翅膀?//”鸟在飞翔,我在飞翔;你在拜访,我在回望;你的羽毛将我扇动,我在扇动你的翅膀?《飞鸟》在总体上运用了相对相成的结构形式,每一行都构成一个独立的动态画面,而画面之间却又交错着,与其他几幅有着密切的联系,既对立又相成,激发着我们去思索:到底是鸟触及了诗人的灵感,还是鸟跟随诗人在飞翔?正像结构主义语言学家雅各布森所说的那样,“诗的功力能把对等原则从选择轴上弹射到组合轴上”。这样,就使读者被唤起了的注意力在诗的各个层次的转换与聚合之间获得了介入的认识。这也让我们看到了《飞鸟》和卞之琳《断章》的异曲同工之妙。
“飞鸟在窗,我在窗/飞鸟在林,我在林//”。于是,诗人和鸟一起飞翔了。小鸟自由了,诗人自由了,生命的张力也在此时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放。没有华丽的词语,没有虚假的矫饰,诗人只用了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就勾勒出了一幅生活的闲适与恬静,让人和鸟都达到了一种自然化的“与天合一”的无我之境。这不能不让我们钦佩诗人对生命﹑生活超凡的领悟力和理解力。
“无限的空间/无尽的渴望//”,在诗的结尾,诗人没有过多地纠缠于技巧,而是用了平淡却又含蓄蕴藉的话语,把生命力的无限、对自由追求的永无止境,表现得如许含蓄隽永而又淋漓尽致,让我们在这种情感的真挚、风格的淳朴、意境的深远里回味无穷。(汪羽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