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恩·福瑟 （挪威小说家、剧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简介

1983年以小说处女作《红，黑》（Raudt, svart）出道，并在1992年凭借长篇小说《铅与水》获得文学生涯中首个重要奖项新挪威语文学大奖。1994年，约恩·福瑟的剧本在卑尔根的国家剧院首演，戏剧生涯正式开始。随后1999年，他的戏剧处女作《有人将至》（Nokon kjem til å komme）由克劳德·雷吉执导，并且在巴黎首演大获成功。此后，福瑟陆续推出了《吉他男》《一个夏日》《秋之梦》《冬》等剧作。随后在2015年，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约恩·福瑟剧本集《有人将至》《秋之梦》中译本，首次将约恩作品的中文版带给中国读者。而他的长篇小说《忧郁症1》等多篇作品亦被译为德语、英语等多种语言面向国际出版。福瑟也是全世界作品被搬演最多的剧作家之一，大约已有1000台以他的作品为蓝本的话剧在全球各地上演。

约恩·福瑟在1998年、2003年皆获得新挪威语文学奖。2007年，荣获瑞典学院北欧文学奖。2010年，他夺得易卜生国际艺术大奖，被称为“新易卜生”。2015年获得了北欧地区的文学最高奖——北欧理事会文学奖。2023年10月5日，约恩·福瑟获得2023年诺贝尔文学奖。

人物经历

早年经历

约恩·福瑟于1959年出生在挪威的海于格松，福瑟的家族有一个传承百年的小农场，世代以种植果树为生。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则在哈当厄尔峡湾边广袤荒凉、群山起伏的乡村斯兰德巴姆度过。

七岁时，一场事故给约恩·福瑟带来重大改变，他曾看到自己在一片光中经历死亡但内心平静快乐，这个濒死的时刻让他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作家。在十二三岁时，约恩·福瑟开始写作，他写下的第一个文本是一首歌词，随后他便逐渐地开始写诗歌和故事。直到在高中时期，福瑟已完成过一部短篇小说，不过除他自己之外这个作品并无第二个读者。

在尝试写作的同时，进入迷茫和反叛的少年时期的福瑟还曾一度尝试成为一个音乐家，当过摇滚乐队的吉他手；他也曾尝试习画，但最终因天分不足而放弃。 随着年龄的增长，福瑟逐渐放弃了吉他和摇滚乐，更专注于写作。但早年的音乐经历为他日后写作带来了独有的福瑟式色彩和风格，使得他笔下的戏剧作品富有节奏感和音乐性。

创作启程

1983年，福瑟时年二十四岁，他成为了一名作家，并出版了第一部小说《红，黑》。该作品的写作方式也展现出在福瑟创作历程的最初开始，他就踏上了一条与当时挪威文学界占主流地位的社会现实主义传统相背离的道路。在这部作品写作中，福瑟并非关注故事情节的铺陈和叙述，而是将目光投向对主人公外在周边环境的渲染和描摹，对他内心世界和心理活动的展示和呈现中。尽管当时《红，黑》市场反应不佳，但未影响福瑟写作的热情，作品中的死亡主题为其后续作品定下基调。

1986年，福瑟的第一部诗集《含泪的天使》（Angel with Water in Her Eyes）问世。随后在1987年，福瑟出版中篇小说《血石》（Blood，The Stone ls），这也是他第四部重要文学作品。福瑟曾表示：这一作品在他早期的小说创作中属于有着较强实验性的作品。同年福瑟于卑尔根大学获得比较文学硕士学位，并开始在霍达兰郡的创意写作学院执教（1987-1991），直至20世纪90年代初成为自由作家。

在此期间，福瑟陆续出版了长篇小说《船屋》（The Boathouse）、《拾瓶子的人》（The Bottle Collector）、他的第一部文学论文集《由叙述经展示到写作》（From Telling via Showing to Writing，1989）以及诗集《狗的行动》（Movements of A Dog）。此外，他曾经在《居伦时报》《拒服兵役者》《山毛榉》等杂志社担任过编辑。

涉足戏剧

在1990年代初期，约恩·福瑟开始为剧院写剧本，写剧本的时期持续了15年。1992年，对于福瑟来说是创作生涯中值得纪念的年份，这一年里福瑟出版了小说创作成熟时期的代表作之一长篇小说《铅与水》（Lead and Water），这部作品让福瑟获得了文学生涯中第一个重要奖项，新挪威语文学大奖。也正是这一年，破产的福瑟首次涉足此前一直极力抗拒的戏剧创作，花了四五天时间完成了戏剧处女作《有人将至》。 随后在1994年，约恩·福瑟的剧本《而我们将永不分离》（And We’ll Never Be Parted）在卑尔根的国家剧院首演，这也是他戏剧生涯的正式开始。

1996年，福瑟迎来文学创作的转折点，在当年福瑟的剧作《名字》（The Name）获得易卜生文学奖，这是他第一部获奖的剧作。与此同时，福瑟并未懈怠小说创作，1995年，他出版了长篇小说《忧郁症1》（Melancholy 1)，并在1996年获得了马尔瑟姆最佳新挪威语图书奖和萨莫尔最佳新挪威语图书奖。同年，福瑟真正的戏剧处女作《有人将至》（Nokon kjem til å komme）得以首演，并在1999年由克劳德·雷吉执导于巴黎首演大获成功，让世人关注到了这位新生的挪威剧作家。

1999年到2000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福瑟创作颇丰，共推出了八部新剧作，包括（以首演年份为序）《吉他男》（1999）、《一个夏日》（1999）、《秋之梦》（1999）、《当灯光熄灭一片漆黑》（1999）、《睡吧我的孩子睡吧》（2000）、《拜访》（2000）、《冬》（2000）、《午后》（2000）。其中剧本《一个夏日》于2000年获北欧剧协最佳戏剧奖，剧本《秋之梦》于2002年获德国《今日戏剧》杂志颁发的最佳外国戏剧奖。

国际瞩目

2000年，福瑟获得挪威政府颁发的终身津贴以支持他日后的创作。与此同时，福瑟出版了作品长篇小说《晨与夜》（Morning and Evening），并于2001年再次收获马尔瑟姆最佳新挪威语图书奖。

随着知名度进一步打开，福瑟更多的作品走向国际。2001年3月，《忧郁症》德语版(Ⅰ,Ⅱ合集）由德国Kindler 出版社出版。2006年11月，著名出版社Dalkey Archive Press 则出版了《忧郁症Ⅰ,Ⅱ》的英文版。《忧郁症Ⅰ》是福瑟的小说中第一部被译为英文的作品，也被认为是其所有小说类作品中最重量级的代表作。这一作品的译介，意味着福瑟作为一个文学家的声誉已覆盖到除北欧地区以外更大的范围，引起了整个欧洲文学界的瞩目。

2009年，随着剧本《那些眼睛》的创作完毕，在50岁的生日上，福瑟宣布自己戏剧创作的生涯即将告终。而在一年后的2010年，福瑟的舞台首作《有人将至》中文版被搬上上海戏剧学院的舞台，由上海戏剧学院教授何雁执导，这是福瑟作品在中国的首度公演。2014年，福瑟的剧作《沙发上的女孩》在中国被翻译和排演。同年的上海国际当代戏剧节期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推出了“福瑟单元”以向中国观众推介这位来自挪威的剧作家。上海译文出版社也在2015年推出了约恩·福瑟剧本集《有人将至》《秋之梦》中译本，收录《名字》《有人将至》《吉他男》等作品，首次将福瑟作品的中文版带给中国读者。

福瑟多次获得各类国际艺术大奖，在2010年他获得了世界上最重要的戏剧奖项——“易卜生奖”。评委会的授奖词中这样写道：“约恩·福瑟是当代戏剧界最顶尖的名字之一。他创造了一个自成一格的戏剧世界。他是一个宇宙、一片大陆，自他居住的西挪威延伸至亚洲、南美、东欧和世界其他区域。”继此奖之后，福瑟陆续获得2014年的欧洲文学大奖，2015年的北欧文学理事会大奖等重要奖项。2022年，福瑟以所著小说《一个新名字：七部曲之第六和第七部》获得了挪威最重要的年度图书奖布拉格奖的小说奖。此外，福瑟更不止一次成为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获奖人选。

2023年10月5日，瑞典文学院宣布将2023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约恩·福瑟，以表彰其在文学上的成就。瑞典文学院的颁奖词称：“他用极具创新意识的戏剧和散文让无法言说之事物发声。”

主要作品

戏剧

戏剧集

剧本

小说

诗集

论文集

儿童文学作品

中国出版作品

创作特点

文学体裁

约恩·福瑟以新挪威语创作了大量作品，涵盖了各种体裁，包括戏剧、小说、诗集、散文、儿童读物和翻译作品。

艺术风格

约恩·福瑟的剧作风格“极简”，人物对白都极为简短，而且常常重复，有时甚至每行只有几个字，但其下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张力，对白富有强烈的节奏感与音乐感。约恩·福瑟的剧本给人一种被抽空的感觉，如同站在世界尽头的一片荒原上，逼迫人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世界。其作品中表现出的对人类普世情感的一种悲悯。约恩·福瑟的作品内容非常简单，几乎没有连贯的情节，也很难提到某些具体的细节，给人留下的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约恩·福瑟不是议题化的作家，他非常一以贯之地继承了北欧的表现主义戏剧传统，语言简洁又充满张力，对人物精神的深刻描绘，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剖析，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他不会去写琐屑的日常生活，而是关注人的精神状况。

语言风格

约恩·福瑟形成了独特的文体，很少用句号，一个句子经常写得非常非常长，用很多逗号去连接，给人一种内心独白不断向前滚动的感觉。另外，他会在小说不同的部分使用一些重复性的语句，但是这种重复并非一模一样，而是随着语境的不断改变、语词的细微变化，产生变体和变奏，带来一种循环往复又不断推进的节奏。

约恩·福瑟的戏剧作品以简练的语言著称。其剧中人物往往没有具体的名字，通常被他冠以“男人”“女人”“他”“她”“朋友”等。约恩·福瑟把“诗意的极简主义”贯彻到极致。其所有戏剧作品通篇没有标点符号，对话的排列呈简短的诗行形式，语言简练而生活化。约恩·福瑟的剧并不晦涩难懂，反而充满了想象的空间。在大部分剧作中，其舞台上呈现的是挪威的现实景色，风光绮丽的峡湾、变幻莫测的大海，斑驳陆离的老房子等。房间是具象的，充满了生活气息。人物也会绝望，也会对生活进行反思。这种思考是对人生困境的思考，体现了人的主体性，具有积极意义。约恩·福瑟在剧中经常使用“静场”和“短暂停顿”等舞台提示，约恩·福瑟简洁的台词后面蕴含着丰富的哲理和寓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潜台词。

艺术主题

约恩·福瑟作品的一个重要主题是对两性关系的思考。约恩·福瑟在作品中对开放的两性关系是否意味着快乐和幸福进行探索。在探讨两性话题的过程中，福瑟剖析了两性关系的困境，借此探讨两性关系与个人的心灵成长以及社会进步的关系。在《有人将至》中，呈现了外界的诱惑对固有的伴侣关系产生的冲击，在《而我们将永不分离》中，剖析了两性关系中的嫉妒、猜忌、不安、崩溃和绝望。《死亡变奏曲》则聚焦不幸的两性关系对孩子造成的心理创伤。在探讨两性话题的过程中，福瑟剖析了两性关系的困境，借此探讨两性关系与个人的心灵成长以及社会进步的关系。福瑟的语言充满诗意，简洁却并不简单，而是蕴含着充满悖论的哲理。此外，还运用意识流独白、时空自由切换和时空并置的创作技巧，让回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真实和虚幻交错在一起。

在约恩·福瑟戏剧作品中，始终以直指当代人现实生存境遇的创作视角，以及回旋不退的存在主义式的冷峻主题，抒写人与生活、记忆、他者的冲撞对抗，在现实的困境和灵魂的困顿之中，投去创作者的关切和省思。

剧本的创作主题多选取日常生活的瞬间并对人物的情感历程进行发掘。作品内容多是关于亲密关系中的背叛与孤独、紧张的代际关系、疏离的人际关系、对生命和死亡的哲学思考等。约恩·福瑟的作品在主题上和现实联系紧密，具有易卜生的人文情怀和社会责任感，在语言上带有荒诞派的特质，但又有所超越。

约恩·福瑟简洁的语言和突出情境的创作手法同贝克特的风格有相似之处，但在题材上具有很大的不同。约恩·福瑟的剧作和现实联系紧密，部分作品晦涩难懂。约恩·福瑟对生命和死亡的思考是建立在现实场景上的。经常使用充满悖论的台词。同易卜生和贝克特相比，约恩·福瑟的艺术手段更为丰富，他借鉴了电影镜头自由切换和时空并置的手法，让两个演员扮演同一个人物的年轻时代和年老时代，让他们同时出现在舞台上，以旁观者的身份进行自我审视，这种创作手法可以让观众反思人生不同阶段的不同经验。此外，在约恩·福瑟的多部作品中，结尾都是开放式的。福瑟提出了问题，却没有给出答案。

所获荣誉

个人生活

自20世纪70年代后期起，约恩·福瑟一直居住在挪威都卑尔根。1979年，在约恩·福瑟20岁时，他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第二年，他与孩子的母亲，也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结婚，1989年，约恩·福瑟与第一任妻子分居；1993年，约恩·福瑟与有着印度血统的第二任妻子完婚，之后他们曾共同完成了一些翻译作品。1994年，约恩·福瑟的第二个孩子出世。2000年，约恩·福瑟迎来他生命中第三个孩子。2003年，约恩·福瑟的小儿子出生；2011年10月，约恩·福瑟再婚，并在2012年初迎来他生命中的又一个瑰宝——他的小女儿。

人物评价

福瑟做到了只有很少人能做到的——创造一种属于他自己的文学形式。（北欧理事会文学奖评）

21世纪的贝克特。（《世界》杂志评）

福瑟本人涉猎过音乐、绘画，我觉得他真正的本质是一名诗人。他也出过多本诗集，得过奖，所以他的戏剧和小说中，诗意、节奏感、音乐感是强的。（上海戏剧学院教师、福瑟指定的中文译本译者邹鲁路评）

福瑟是在为一个尚未到来的时代写作。唯有在演绎者和观众共同的梦境中，这个戏剧的时代才能到来。（瑞典戏剧评论家莱弗•策恩评）

“约恩·福瑟的剧作高度诗化，作品具有张力。”（中国当代作家、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评）

福瑟是一个很全面的作家，既写长篇也写短篇，也有儿童文学，但主要的成就是戏剧。……整体来说，作品介于现实和荒诞之间，有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北欧文学专家石琴娥)

不管是写过去的西挪威人，还是写卑尔根（挪威西海岸最大港都）的大学生，福瑟的作品展现了西挪威的现实。他的写作把新挪威语带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上。（《三部曲》中文译者李澍波评）

贝克特的语言历来被称为“诗意的极简主义”，而福瑟把这种“诗意的极简主义”贯彻到极致。他的所有戏剧作品通篇没有标点符号，对话的排列呈简短的诗行形式，语言简练而生活化。（北京外国语大学副教授周炜评）

福瑟的剧作常常被评价为缺少戏剧性。那样说的人没能察觉他以不同于易卜生、斯特林堡和奥尼尔的方式构建了其独特的悬念和焦虑感。他的写作既不同于20世纪兴盛的现实主义戏剧和自然主义戏剧，也有别于近10-15年间在欧洲主流戏剧界的风格。他在自己戏剧创作生涯的早期就选择奠定了自己独特的道路，愈来愈深地挖掘着存在主义的、沾染了部分宗教色彩的写作风格，在当代戏剧界独树一帜。（易卜生国际艺术大奖颁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