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的故事 （1989年杜琪峰执导的香港电影）

简介

影片讲述了一位曾是混混的单亲父亲，在儿子的广告试镜中与前女友重逢，浪子回头却再难挽回旧爱的故事。该影片曾获第9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及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八项提名。截至2022年11月17日，该影片在中国香港的总票房共计309万美元。

影片剧情

曾是赛车手的单身父亲阿郎（周润发 饰）在建筑工地当卡车司机，以此抚养儿子波仔（黄坤玄 饰），维持生计。波仔被广告公司看中，在被龙五的说服后参加试镜，阿郎也因此与前女友波波（张艾嘉 饰）重逢。

十年前，波波不顾家人反对坚持与阿郎共同生活。那时的阿郎花天酒地，怀了孕的波波被阿郎怒打，跌落楼梯。母亲骗波波说生下的是死胎，而波波自那以后再也无法生育。当时，阿郎因为卷入非法赛车而入狱，而待阿郎出狱时，波波已经远走美国。

出狱后的阿郎将波仔从孤儿院接出来，独自抚养，过着贫穷的生活。随着年龄增长，阿郎变得比从前稳重了些，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日子虽苦但也有乐趣。

十年一晃而过。在试镜时，阿郎见到波波，却发现她已有了未婚夫。波波起初并未发现波仔就是自己的儿子，只是心有怀疑。在波波的一再追问下，阿郎终于承认，波仔就是他与波波的孩子。随后，波波开始弥补自己这些年作为母亲的缺位，她带波仔去游乐园，给他买手表，参加亲子大会。在游泳时，波仔第一次叫出了妈妈。阿郎想与波波重修旧好，但是破镜终难重圆。波波向阿郎提出，希望将波仔带回美国抚养。起初阿郎不同意，他抚养波仔这么多年，已经将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然而后来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他考虑到波仔的未来，终于决定让波仔跟随波波去美国。波仔不肯离开阿郎，阿郎便动手打了波仔，忍痛将他赶走。

波仔对阿郎终究不舍，逃回阿郎身边。阿郎为了向波波表达征求原谅的决心，此时正准备参加摩托车大赛，他答应波仔，等比完赛就带他去美国找妈妈。比赛开始，阿郎在困境中坚持比赛，流着血完成了比赛。就在他下场前，阿郎的车撞到了赛道护栏，熊熊烈火中，阿郎向波仔和波波伸出手。随着一声爆炸，阿郎怀着遗憾身殒。

演员与角色

幕后制作

筹备立项

20世纪80年代的香港电影十分注重商业性，当时的杜琪峰受受新艺城影业公司的邀请，拍摄了《开心鬼3》、《八星报喜》等影片。在杜琪峰看来，这些都是“很商业的、为老板赚钱的、以观众为主导的、尽量让观众喜欢的电影”。当时杜琪峰一直非常想拍一部有关普通人的故事，因为他认为当时香港影坛的热门卖座商业片都距离生活太远了，这些电影谁来当导演都差不多，无法树立个人风格。

《阿郎的故事》这个项目的出现满足了杜琪峰的期望，故事讲述的是普通人的悲欢离合。杜琪峰非常喜欢这个故事，但在当时，《阿郎的故事》这个项目没有黑帮、没有枪战、没有动作，以感情戏为主，还不是大团圆的结局，是被划分为文艺片的，在立项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在制片方眼中，凭借明星的票房号召力，或许可以收回影片中等的投资。最终，《阿郎的故事》是因为有周润发和张艾嘉的主演阵容，才能够顺利开机拍摄。

剧本创作

影片的剧本是合作完成的，并且主演周润发和张艾嘉参与了剧本核心故事的创作，故事大纲就是由周润发和张艾嘉提供的。周润发为这个故事付出很多心血，他说：“很多时候，我们身边就是有阿郎这样的人，只不过他们的故事没有机会被搬上大银幕。《阿郎的故事》就是讲述普通人的生活，阿郎非常真实。”在两位主演提供的故事主线基础上，由专业编剧吴文辉和郑忠泰最终完善成剧本。

实况采风

导演杜琪峰在底层生活的真实经历使他对影片场景的营造更加得心应手。导演杜琪峰出生于香港九龙城寨，是当时香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因此他熟知底层人物真实的生活状态。影片中，阿郎所生活的环境——尘土飞扬的工地，在工地上吃饭、包工头克扣工资、棚户区的垃圾车、出摊的菜贩和早餐摊贩等等都基于真实的生活体验。

演员周润发也根据自己的真实体验，对阿郎这个人物进行了从头到脚的设计。牛仔服、杂乱的长头发、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香烟不离手、坐在工地上捧着盒饭狼吞虎咽、皮肤晒得黝黑，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使得人物的一言一行都符合蓝领工人的调性。

片场拍摄

片中有不少周润发骑摩托车的戏份，这些危险戏份绝大部分都是周润发亲自完成的。导演杜琪峰也表示，当时拍摩托车比赛比较困难，尤其是最后一场摩托车比赛的戏份，非常危险，但周润发还是很敬业地亲自完成了大部分摩托车戏。

影片风格

主题思想

因果循环

东方的佛学思想认为，因能生果，人过去的行为和未来发生的结果都会融入一个循环往复的系统中。在杜琪峰导演的影片中，因果报应是一个重要主题。

在《阿郎的故事》中，阿郎种下的“因”是年轻时犯下的错，导致的“果”是波波离开，波仔十年没有妈妈的陪伴。而这样的“因”又导致阿郎想在重逢后努力证明自己，为了挣奖金带波仔去美国找妈妈，他参加了摩托车大赛，最终葬身火海。阿郎这令人唏嘘的结局，正是杜琪峰电影中因果轮回思想的体现。

宿命论

宿命论是西方哲学中的一个论题，探讨在世界面前人的自由意志的价值，认为人类在宿命的强大力量面前时渺小无助的。宿命论是杜琪峰电影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命题，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思想使他的电影更具深度和广度。他还在西方“宿命论”的哲学观点基础上，融入了东方社会关于人性道德方面的观念。深沉的宿命论、无路的悲怆，以及自怜的流亡成为杜琪峰影片中鲜明的主题特色。

在《阿郎的故事》中，主人公阿郎一直拼命地想要冲破命运的束缚，然而导演却在结尾时猝不及防地来了一个“万变不离其宗”。在他的影片中，人生无常，造化弄人，人物在命运的笼罩下显得苍白无力。角色为了生死而奔波，但在命运的压迫下最终无济于事，由此产生一种荒诞无奈的效果。

叙事结构

“单行式”情节结构与“拼贴式”情节结构，是香港商业电影导演常用的两种影片结构形式。在《阿郎的故事》中，杜琪峰导演将两种手法相结合，在阿郎与波波重逢的这条故事线上，以闪回的形式插入前尘往事的讲述。影片中穿插进来的年轻时的阿郎滥情、家暴的情节，与当下时间线上阿郎温情转变、努力抚养波仔的情节形成鲜明对比，在结构上形成了对比蒙太奇的效果。这一结构手法体现出了阿郎这个人物前后的转变，对于塑造人物和凸显主题有着重要作用。

人物塑造

《阿郎的故事》颠覆了传统的英雄形象。影片所塑造的平民英雄形象与香港以往的英雄片截然不同。影片的主角阿郎并非完美无缺的英雄，也不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相反，他住在棚户区里，靠开卡车为生，带着儿子苦苦挣扎在灰暗的现实之间。他曾经犯过错，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甚至还沾染着不少社会恶习。一方面，他身上有不少缺陷，另一方面，他又在成长着，努力学习担负责任，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渴望回头的浪子形象，让观众觉得真实亲切，丰富立体。

细节刻画

该影片的细节是一大亮点。例如，在展现父子深情时，观众看到的是玻璃上贴的父子俩的头像、床上两人相拥而眠、起床迟到后手忙脚乱还不忘互相埋怨，到了学校阿郎还教儿子如何跟老师撒谎；在表现波波与波仔这母子俩的隔阂时有两个细节，一个是波波送波仔手表，波仔却说不能收外人的东西，另一个是波波与波仔吃火腿蒸双蛋是截然不同的吃相；在表现阿郎与波波的阶层差距时，影片选用了阿郎点餐的细节——他不知道吃西餐和喝啤酒不搭配，而且还不小心点了一份儿童套餐。正是这些细节，塑造了真实可信的人物，展现了人物间微妙的冲突。

符号隐喻

摩托车

摩托车是都市文化的表征之一，象征着都市快节奏的交通与生活，也代表着标新立异和充满刺激惊险的挑战性生活。在《阿郎的故事》中，摩托车是重要的线索之一，承载着重要的叙事和塑造人物的功能。影片的主角阿郎就曾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那时的他玩摩托是追求青春的刺激。而在影片结尾时，阿郎再一次骑上摩托车，则代表着他洗心革面的决心。

导演杜琪峰在《阿郎的故事》之后，曾反复使用摩托车这一符号。在他执导的影片《天若有情Ⅰ:追梦人》、《天若有情Ⅱ:天长地久》、《孤男寡女》、《高海拔之恋Ⅱ》、《蝴蝶飞》等影片中，都有摩托车的出现。

阁楼空间

在杜琪峰执导的电影中，几乎所有作品都存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环境，这也是他在电影空间构造方面的一个鲜明特点。在《阿郎的故事》中，阿郎所居住的阁楼就是这样一个空间，它不仅是阿郎和波仔生活的地方，也是承载阿郎和波波过往记忆的地方。在这个逼仄的阁楼里，阿郎曾暴打波波，背叛爱情，也曾含辛茹苦地养育波仔。阁楼多年未变，然而阿郎和波波都已经彻底改变。

杜琪峰的影片里，人物往往是有着悲剧色彩的边缘人物，这种封闭压抑的空间与人物的生存状态相契合。同时，这种空间也是香港真实社会的写照。城市边缘化和断裂化加剧，人群各自封闭，冷漠疏离，艰难地寻求着身份定位。导演通过影像的方式，展现现实的缩影。

电影歌曲

《阿郎的故事》的电影配乐非常经典。粤语版电影插曲《阿郎恋曲》作曲者为罗大佑，作词和演唱者为许冠杰，在普通话版电影中该歌曲名为《恋曲1990》，作曲、作词和演唱者为罗大佑。粤语版电影插曲《也许不易》作曲者为罗大佑，作词和演唱者为李健达，在普通话版电影中该歌曲名为《你的样子》，作曲、作词和演唱者为罗大佑。

杜琪峰执导的爱情电影往往对于音乐渲染比较注重。在《阿郎的故事》结尾时，伴随着歌曲《你的样子》，在摩托车的轰鸣中，阿郎倒下，爆炸响起，火光漫天，悲情的歌曲、苍凉沙哑的声音让无数人为之落泪。罗大佑创作的影片主题曲《恋曲1990》和片尾曲《你的样子》，几乎是他创作的电影音乐中的巅峰，成为经典，直到今天仍然传唱不息，成为不少人对80年代的重要记忆。

主要荣誉

发行与票房

《阿郎的故事》于1989年1月1日在中国台湾首映，1989年3月16日在中国香港上映。此后陆续在美国旧金山、洛杉矶、韩国釜山电影节以及菲律宾上映。截至2022年11月17日，该影片在中国香港的总票房共计309万美元，创造了当时香港文艺片的最高票房纪录。

影片反响

截至2023年5月30日，该影片在烂番茄的爆米花指数8.7分（满分10分）。在IMDb，影片平均分7.2分（满分10分），有近50%的评价者给出了8分以上的高分。在豆瓣网上，它的评分为8.6分（满分10分），有41.7%的评价者打出了5星满分。在时光网，影片平均分也达到了8.0分（满分10分）。各网站大众评分情况如下表所示：

影片评价

正面评价

从IMBD、豆瓣网、时光网和烂番茄的影评来看，多数影评人对该影片的人物塑造、歌曲、表演以及轻松幽默的细节设计十分欣赏。例如，专业影评人帕诺斯·科扎塔纳西斯（Panos Kotzathanasis）认为，杜琪峰呈现了一个相当丰富的叙事，以最精致的方式结合了许多不同的元素。影评人安德鲁·萨罗克（Andrew Saroch）肯定了影片的现实主义气息和轻松幽默的细节处理。而影评人詹姆斯·马奇（James Mudge）认为，该影片探讨了父子之间形成的特殊纽带，而且每个角色都很立体，阿郎和波波都有明显的缺陷和弱点，周润发饰演的阿郎非常出色。

负面评价

影片也面临着一些批评，这些意见往往集中于对部分情节合理性的质疑，以及对结尾部分的处理等方面。例如影评人文斯·里奥（Vince Leo）认为，故事情节和人物逻辑存在硬伤，比如波波的母亲设定为慈母，又为何会在十年前将她赶出家门，把女儿推向这样一个残暴的男人。影评人杰森·西弗（Jason Seaver）认为，电影的结尾太突然，明显与前面的情节脱节，结局部分有点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