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荣枝案 （1996-1999的绑架抢劫和故意杀人案）

简介

劳荣枝，江西省九江市人，认识法子英后与其在1996年离开九江市。劳荣枝和法子英1996年到1999年先后在江西南昌、浙江温州、江苏常州、安徽合肥作案，劳荣枝负责引诱作案对象到其租住处，二人共同控制受害人实施抢劫并杀害。法子英于1999年7月被抓获，12月被执行死刑，劳荣枝潜逃。

2019年劳荣枝在福建厦门被警方抓获，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判决劳荣枝死刑，截至2023年1月，劳荣枝案正在死刑复核。

劳荣枝案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入选了2022年度人民法院十大案件。网友认为判决“大快人心”，学者也评论该案彰显了法律的正义，坚定了法律的信念。

案件事实

背景

劳荣枝，女，汉族，1974年1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市，中专文化。中专毕业后，进入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学校当了小学语文老师，大约一年后，劳荣枝在一次朋友的婚礼上遇见了法子英。

法子英，仅上学到小学三年级。辍学后，因犯下抢劫流氓罪被劳教三年。劳教之后，再次因为抢劫、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服刑了八年。1989年法子英出狱，1990年他便结婚并且与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劳荣枝对其过往经历非常崇拜。

1996年，法子英打群架捅伤了人，便离开九江到外地逃难，劳荣枝办理停薪留职后跟法子英一起离开九江。

1996年江西南昌案

1996年6月初，劳荣枝和法子英来到江西省南昌市。劳荣枝化名“陈佳”在夜总会从事陪侍服务。7月28日，劳荣枝打电话诱骗熊某（被害人）到其租住处，事先躲藏起来的法子英便持刀威胁熊某，并抢走其身上的项链手表等财物，威逼其说出家庭住址。随后，法子英勒死熊某并分尸。当晚，二人携带尖刀前往熊某家，使用抢来的钥匙打开其家门，控制了熊某妻子张某，劳荣枝则负责翻找首饰。之后，法子英用皮带将张某勒死，用裙带将熊某女儿勒死，二人所抢财物价值3万余元。其后，劳荣枝和法子英逃往江西省九江市法子英母亲家，将所抢财物交给法子英姐姐法某华保管。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签发对法子英和劳荣枝的通缉令。

1997年浙江温州案

1997年9月，劳荣枝和法子英来到了浙江省温州市。劳荣枝在温州市浦发KTV从事陪侍服务，物色作案对象。劳荣枝与梁某（被害人）商谈租房事宜时认为其是有钱人，于是和法子英决定抢劫梁某。10月10日，劳荣枝和法子英以租房为名来到梁某住处，法子英持刀威胁梁某，劳荣枝用电线、布条等捆绑住梁某的手脚，二人抢到手表、手机等财物。二人逼迫梁某打电话引诱另外一个有钱人过来，无奈之下，梁某打电话给KTV领班刘某。刘某来到后，二人使用相同的手段抢劫了刘某，并逼迫其交出银行存折，说出密码。后劳荣枝劫得的手机和存在到银行取出人民币两万余元。劳荣枝电话告知法子英钱已经取出，并去住处收拾东西逃离。之后，法子英勒死了梁某和刘某。

1998年江苏常州案

1998年夏天，劳荣枝和法子英来到江苏省常州市，劳荣枝在娱乐场所从事陪侍服务。一晚，劳荣枝诱骗刘某（被害人）到其租住处，法子英持刀威胁刘某并刺破其胸口，劳荣枝则用准备好的铁丝将刘某捆绑在扶手椅上。随后，二人劫得刘某放在楼下汽车上包内的现金5000元，还逼迫刘某打电话给其妻子刘某兰，对其妻子实施敲诈勒索。次日，刘某打电话给其妻子，要求其将家中所有现金带到指定地点。劳荣枝去讲刘某兰从该地带回租住处，并和法子英一起劫取其携带的现金7万元。在刘某妻子哀求下，二人放弃加害。法子英用绳子将刘某兰捆绑后，法子英和劳荣枝先后离开现场。

1999年安徽合肥案

1999年6月，劳荣枝和法子英来到安徽省合肥市，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在合肥市三九天都歌舞厅从事陪侍服务，法子英则提前定制了一个钢筋笼用于关押人质。7月22日上午，劳荣枝将殷某（被害人）诱骗至租住处，法子英持刀威胁，劳荣枝用绳子将殷某手脚捆绑，随后将其关入钢筋笼。法子英威胁殷某，若不交出财物，就杀掉他。中午，劳荣枝购买一台旧冰柜用于存放尸体，并在租住处看守殷某。法子英为了震慑殷某，到合肥市六安路借口称有木工活干诱骗陆某（被害人）到租住处。法子英在厨房杀害了陆某，并将陆某的头颅割下来威胁殷某。晚上九点左右，殷某打电话给妻子刘某，要求其拿钱到长江饭店和法子英碰面，并按照二人要求写下一张字条，称二人是职业绑架人员。法子英携带借条去收钱，但因故未果。次日八点左右，殷某再次写下两种字条叮嘱其妻子配合。法子英携带一把自制手枪和借条来到殷某家，向其妻子要钱。妻子刘某媛借口去筹钱外出，随后报警。23日上午，法子英在殷某家中被警察抓获。28日，公安在二人的租住处发现了殷某和陆某的尸体。案发后，劳荣枝使用“雪莉”等化名潜逃。

法子英后续

1999年7月，法子英被捕后坚持不说出劳荣枝下落，甚至误导警方向错误方向搜寻，劳荣枝最终在其“掩护”下成功逃脱。1999年11月18日，劳荣枝男友法子英因绑架、抢劫和故意杀害7人被安徽省合肥中院判处死刑。12月28日，法子英被执行死刑。

劳荣枝落网

根据厦门警方披露，二十年间，劳荣枝使用虚假身份游走于不同城市，以在酒吧、KTV等打零工为生。劳荣枝在逃亡的前几年曾使用假身份证在郑州等地停留。2004年起，第二代居民身份证开始换发，劳荣枝便转至沿海、人员流动性更大的地区躲藏。

落网前，劳荣枝曾在福建厦门的真爱酒吧，某汽车品牌4S店，东百蔡塘广场手表柜台出现。2016年，劳荣枝在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筼筜路的真爱酒吧当客服，化名为“雪莉”。2019年11月中旬，因朋友需要外出多日，劳荣枝到厦门东百蔡塘广场一层朋友经营的手表专柜帮忙。11月27日下午，厦门警方通过大数据研判发现一名疑似劳荣枝的女子出现在厦门东百蔡塘广场一带。11月28日，劳荣枝在福建厦门东百蔡塘广场被抓捕归案，抓捕时并未出现争吵、逃跑等行为。审讯时，劳荣枝不承认其真实身份，警方通过DNA对比鉴定，最终确认了其身份。

案件审判

一审

提起公诉

2020年8月31日，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一案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审判过程

在认定劳荣枝是否主犯以及是否被法子英胁迫时，涉及多个关键细节。

（1）在江西南昌案中，劳荣枝诱骗被害人到租住处，且劳荣枝供述说其担心将指纹留在现场，曾提议放火烧被害人的家。公诉人认为其在案件的作用同法子英一样重要。

（2）在浙江温州案中，劳荣枝独自拿着被害人的存折去银行取款，并且被询问时还冷静地回应存折主人有事，所以是自己来取款。这些冷静的操作，证明劳荣枝被胁迫的可能性极低。

（3）江苏常州案的幸存者刘某虽因个人原因未出庭作证，但是提供了证词。证词显示，劳荣枝看管他期间，数次以割喉相威胁。

（4）在安徽合肥案中，法子英被捕后被问到出租屋死了几个人时避而不答，且其曾交代劳荣枝若其外出未归，就用铁丝勒死殷某。殷某尸检显示确实是被铁丝勒死。公诉人认为殷某的死是劳荣枝所为。

结合多个细节，公诉人认为劳荣枝和法子英在一系列案件中，都是主犯。

审判结果

2021年9月9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法院认为，劳荣枝和法子英是情侣关系，被告人劳荣枝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依法数罪并罚。劳荣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劳荣枝归案后虽然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劳荣枝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受害人共48065.5余元。

随后，劳荣枝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案，证据不足，认为在四起犯罪中，其存在被胁迫情形。辩护人提出了合议庭组成不合理等程序违法问题；侦查人员对劳荣枝的询问存在疲劳审讯、诱供等情况；案件中的杀人行为均为法子英所为，劳荣枝仅帮助翻找财物，且仅对财物进行暂时保管，没有支配权，应认定其为抢劫罪的从犯；劳荣枝参与犯罪时受到法子英的精神控制和胁迫；劳荣枝主动供述常州事实，属于自首等。

二审

二审庭前会议期间，劳荣枝提出“其曾被法子英强奸（否认其与法子英系恋人关系）、多次为法子英打胎、法子英曾带刘X军威胁其家人等多项辩解”。劳荣枝最后陈述时表示向受害方道歉，但是认为自己罪不至死。

庭审细节

庭审时，劳荣枝几乎全盘推翻一审时的供述，认为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是被法子英胁迫的，此前对自己不利的供述也是在疲劳审讯、被诱供的情况下做出的。在一些争议问题上：

（1）劳荣枝的辩护人对一审中认定在安徽合肥案中拿给殷某妻子的纸条上有劳荣枝增加的内容这一事实有异议。合议庭请来两名笔迹鉴定人作鉴定，鉴定人认为字条上“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现在放下电话，晚15分钟我就没命了，他们一定会让我死的比刚才那个人还惨”等内容是两个人的笔迹。法院认为内容为劳荣枝添加。

（2）劳荣枝的辩护人认为劳荣枝供述的江苏常州案的细节警方并未掌握，劳荣枝对江苏常州案的供述构成自首。而法院认为当时司法机关办理法子英案件时，虽未移送起诉，但已经掌握了相关犯罪情况。故劳荣枝不属于自首，而是坦白。

（3）辩护人提出江苏常州案的幸存者在一审中并未出庭作证，仅提供证词，申请其出庭作证。公诉机关表明已联系两位被害人，对方以个人原因拒绝参加庭审作证。

（4）辩护人提出对劳荣枝的审讯存在疲劳审讯的情形，控方反驳审讯时间不足24小时，且视频显示审讯过程保证了劳荣枝日常生活所需。

审判结果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采纳劳荣枝和辩护律师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也不予认定劳荣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2022年11月30日，二审法院公开宣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法院认为，劳荣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其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依法严惩。劳荣枝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劳荣枝当庭翻供，认罪态度差。虽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驳回劳荣枝的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宣判后，劳荣枝表示非常失望，对该判决不服。劳荣枝的家属曾在一审后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劳荣枝不可能杀人。二审在庭外回应采访时称劳荣枝是被法子英胁迫的。

死刑复核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劳荣枝案二审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截至2023年1月未核准完毕。1月16日，劳荣枝的辩护律师在最高人民法院阅卷，并提交了“专家论证意见书”以及“辩方委托专家论证之情况的说明”等材料。

案件后续

劳荣枝家属起诉和举报

2022年12月21日，劳荣枝家属委托律师起诉中国政法大学社会法学院教授马皑侵害劳荣枝的名誉权，因此前马皑在公布的视频中称“劳荣枝在精神上可以控制法子英”，“在劳荣枝和法子英的关系中，劳荣枝相对主动，法子英相对被动”。家属认为上述言论是对劳荣枝的无端指责，严重扭曲事实，造成了不良影响。

2023年1月6日，劳荣枝家属到最高人民法院实名举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渎职。举报称二审期间，法官未让一名关键证人入庭作证等。

2023年1月7日，劳荣枝家属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和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实名举报江西检方，称其在劳荣枝案死刑复核关键时刻恶意举报劳荣枝案辩护律师，干扰死刑复核辩护工作。理由是1月5日，吴丹红律师（劳荣枝的辩护律师）收到司法局通知，认定其涉嫌披露案情，炒作案件。劳荣枝家属认为，在死刑复核的关键时刻，南昌公检法反映律师违规披露案情还向北京转交了材料，系数恶意，相关情况均是家属发布，和律师无关。

受害人家属发声

1996年被法子英和劳荣枝杀害的一家三口熊某及其妻女的弟弟熊某重表示宁愿不要赔偿，也要判决劳荣枝死刑。

1999年被二人杀害的陆某的妻子独自抚养大三个小孩，尽管劳荣枝向其道歉，但她认为“一条人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他们希望劳荣枝被判决死刑，并且对他们进行赔偿。

代理律师被“立案调查”

2023年4月，劳荣枝案代理律师吴丹红被立案调查，原因为吴丹红在担任劳荣枝辩护人期间，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发表多篇文章以及评论，涉嫌存在违规炒作案件及在法庭上发表诋毁办案机关不当言论等违规行为，北京市律师协会决定对吴丹红立案调查。

代理律师受到威胁

2023年6月，劳荣枝案代理律师吴丹红的助理收到死亡威胁电话，电话称，若劳荣枝被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他将杀死吴丹红全家。其助理当日即向警方报案，警方已受理案件。2023年7月5日，吴丹红表示收到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寄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此前打电话威胁要杀死他全家的男子已被警方行拘五日。

影响与舆论

劳荣枝案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入选了2022年度人民法院十大案件。多个媒体对本案进行了报道。

有媒体评论认为，劳荣枝的翻供意义不大，网民也多数认为应当判决其死刑，认为二审的判决“大快人心”。劳荣枝案再一次彰显了法律的正义，坚定了公众对法治的信念。

尽管有个人网友认为应该直接枪毙劳荣枝，才能以最快速度实现正义，但学者表示死刑是最严厉的刑罚，需要经过复核。死刑复核的时间也因个案的复杂程度不同而有所差异。对于审判与民意的关系问题，有学者认为网友朴素的正义感值得尊重，但是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角度而言，应该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审判。但审理法院更应在程序公开、裁判文书论证说理上做足工作、做好工作，以尊重社会公众的知情权和监督权。

相关作品

2000年播出的纪实类悬疑电视剧《红蜘蛛》是以劳荣枝案为原型创作的，劳荣枝是马倩和米兰两个女主角的原型，该剧讲述了女性犯罪并在临终前忏悔的故事。

法医秦明的《无声的证词》中第十三案“人皮牢笼”就以劳荣枝的案件为原型创作的。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刊播的电视综合报道的《劳荣枝案一审宣判》跟踪报道了该事件，获得了2021年度全国政法优秀新闻作品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