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 （中国民间传说中一种水里的鬼怪）

简介

追溯水鬼的来源要回溯到中国较早的夏系文化，“水鬼”的称呼及自身含义由“河伯”“河精”“水精”“河童”等慢慢演变而成。王孝廉《水与水神》首先认为西安半坡遗址中人面鱼身的彩陶图案应该是古代最早的河神形象。

南朝志怪小说集《幽明录》上曾记载水鬼外形特点，形容其为“裸形人身，身长大小不一，眼耳鼻舌唇皆具，头上戴一盆， 受水三五尺，得水勇猛，失水则无勇力”。后来民间传说，其外表看起来类似3、4岁的儿童，但是身体却覆盖着连弓箭也无法射穿的坚硬鳞片，通常都是全身潜入水中，只露出很像虎爪的膝盖在水面上。有鸟的喙、青蛙的四肢、猴子的身体及乌龟的壳，如同多种动物的综合体。如今大多数人觉得水鬼只是水里的某一种动物，比如水獭、鳄鱼、怪鱼等。

“水鬼”传说对中国民间文学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它以“水鬼抓替”为主题，无论是恶鬼恐惧、城隍信仰，还是佛教观念，隐藏着严肃的宿命观念和道德主题。更符合民间 “正直仁爱之人可成神”的信仰。以水鬼为对象的故事，一直是小说、戏曲、影视、游戏、舞蹈、美术及各类艺术中的重要题材。表现水鬼或者以其作为主要故事角色的叙事型文学作品，在魏晋志怪小说、清代笔记小说、现当代文学还是网络文学中不胜枚举。

基本概况

水鬼在民间俗称为水猴子、水虎、水精或河童，也有叫水狮鬼、水尸鬼和落尸鬼等。《本草纲目》所记 ，水虎为湖北省的水妖，因膝盖似虎爪而得名 。外观如3、4岁的儿童 ，全身为坚硬的鳞片所覆 。 南朝志怪小说集《幽明录》中，水鬼“裸形人身，身长大小不一，眼耳鼻舌唇皆具，头上戴一盆，受水三五尺，得水勇猛，失水则无勇力。”水鬼的外貌身高大约60公分至1公尺高，体重只有45公斤左右，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它的四肢长着像青蛙一样的蹼，水性极好，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在陆地上，只要头顶碟子里的水不干涸，水虎力大无穷，甚至能与马匹角力。水猴子在水里力大无穷，在岸上喜欢用哭声等方式引人到水里，趁机抓下水，吸取血液，吃眼珠，指甲。在水中只要不小心被它抓住，便很难挣脱，从而有生命危险。另根据专家的说法，现实中认为是“水鬼”的生物很可能是水獭，水獭生存的地方是湖泊河流一带，并且属于穴居动物，白天在洞里休息，夜晚才出来活动，与“水鬼”传说发生的地点和时间相似。

形象溯源

鬼怪是人们通过变形、重复、投射等手段，根据人以及动物的形象创造出想象物。古书《山海经》记载了各种怪兽，其形象大多是通过人兽嵌合或兽兽嵌合的方式形成的。同样，“水鬼”的传说形象也是通过人兽嵌合的方式形成的。水鬼的形象无论是外表还是行为，在中国的民间传说中都发生了戏剧性转变，从神（“鬼神一体”）发展到鬼 （“鬼神分流”）。

鬼神一体

“水鬼”源自于人们对鬼魂信仰和自然崇拜，起初的阶段是“鬼神一体”。“水鬼”的称呼及自身含义由“河伯”“河精”“水精”等慢慢演变而成。这一形象结合了人与兽的特征，在历史传说中发生着演变。西安半坡遗址中彩陶图案人首鱼身是最早出现的河伯形象，呈现的是半人半鱼的神容；在夏系文化时期，出现了更多有关黄河河神“河伯”的出身传说。上古黄河治水时，夏民族的祖神伯鲧，他治水"九载无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出自晋朝王嘉《拾遗记》），海民经常看见鲧自己沉于羽山之渊，化成玄鱼，时而扬起鬓须，时而金鳞凌波，看见的人都称之为“”河精”，这时的鲧完全为人们灵化了；在《纬书·尚书中侯》记载，“臣观河伯，面长，人首负身，出曰，吾河精也。”传说中，大禹在黄河巡视，有一个长着白面鱼身的巨人，跳出河面说：“我是河神”；在《神异经·西荒经》又记载，河伯骑白马、着朱鬣、披白衣、戴玄冠，后随十二童子，俨然一副世外隐者、得道高人的模样。由此可见，这一时期的水鬼形象为“鬼神一体”，由早期的半人半鱼，演变为时而为人时而为白龙与虫兽的人神同体之神， 又逐渐演化而为白衣白马的人格化的神人以及服石得道的神仙。在《九歌，河伯》中对河神的原像进行了较为系统的阐释，其神名由《山海经》所见的一种被当作水神的怪鱼蒲夷而形成的。由此可见，水鬼之传来源已久。

在“鬼神一体”阶段，水鬼是以河神、江神、龙神等“司水神灵”形象出现的。晋代的《搜神记》有赵公明参佐水解疾病，治愈本已待死的王祐 。对水的崇敬，更创造出无数司水神灵，如龙神、河伯等。《后搜神记》中的梅花泉，二人入穴水中，行数十步，便开明朗然，不异世上 。《右台仙馆笔记》的刘氏女为守贞而投江，后成江神。到了唐宋时河神的地位被龙王取代，而河神自身形象在宋以后产生了变化。

鬼神分流

到了宋代，随着“水鬼抓替”传说盛行，“水鬼”角色实现了鬼神分流。溺死，是一种常见的非正常死亡。但是人们的口头传说中，将出现的各个元素和信息排列有机组合构成一个的象征系统。“水猴子”长得像人，并有猿猴的长毛，野兽的长爪、长牙和水生动物的习性。其出现的场合、被淹死的受害者都表达了一定的象征内涵，人们用这些内容和组合构建观念中鬼怪的形象，如《幽明录》所描绘的水鬼特征。

由此，人们将因意外或投水死于水中且能拉人下水害人的，概称为水鬼。民间传说中，横死者必求代替者，水鬼同样如此。如孙光宪 《北梦琐言》佚文: “江河边多伥鬼，往往呼人姓名，应之者必溺，乃死魂者诱之也。”宋代“水鬼抓替”传说盛行，“水鬼”角色发生了转变。南宋《新编分门古今类事》中的“黄裳与水鬼”条中，水鬼直接说：“我在此已恭候十世，明日此时便要投胎成仁，只盼淮南二位急差来替。”故事中的转移巫术内核完全披上了佛教的外衣。鬼魂将死亡转移到他人的身上，让自己获得复生或者投胎。水鬼靠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难。中国地域辽阔，有关水鬼来源的说法层出不穷。

相关传说

河伯献河图

传说古时候，在华阴潼乡有个叫冯夷的人，不安心耕种，一心想成仙。他听说人喝上一百天水仙花的汁液，就可化为仙体。于是就到处找水仙花。大禹治理黄河之前，黄河经常泛滥成灾。冯夷趟水过河，到了河中间，突然河水涨了。他一慌脚下打滑，活活被淹死。冯夷死后，一肚怨气就到玉帝那里去告黄河的状。玉帝听说黄河没人管教，到处危害百姓，也很恼火。他见冯夷已吮吸了九十九天水仙花的汁液，也该成仙了，就问冯夷愿不愿意去当黄河水神，治理黄河。冯夷喜出望外满口答应。冯夷当了黄河水神，人称河伯。他担起治理黄河的大任却束手无策，玉帝告诉他，要治理好黄河，先要摸清黄河的水情，画个河图。等河伯把河图画好，已年老体弱了。后来，到了大禹出来治水的时候，河伯决定把黄河河图授给他。大禹在黄河巡视，有一个长着白面鱼身的巨人，跳出河面说:“我是河神。”又呼唤禹说:“文命治理洪水。”说完之后，传授给大禹《河图》，然后才退入深水中。大禹得了黄河水情图，日夜不停，根据图上的指点，终于治住了黄河。

水鬼变城隍

在中国民间传说中，有关水鬼流传最广的数“水鬼变城隍 ”传说：在浙江杭州府附近一个叫塘栖的地方,有一个叫柳如山的铁匠 ，此人心地非常善良，虽然是个铁匠但从来不打屠宰刀器 。他结识了一个赵成章的老者, 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有一天，老者告诉柳如山 ，他是附近河里的水鬼，一直在找个替身好投胎变人。赵成章心地善良, 一次他找到一个乞丐作替身，但赵成章看这个乞丐是个孝子不忍下手。后来赵成章这一念之仁受到玉皇大帝的赞赏，让这个水鬼投胎成为山东兗州府的城隍。后来柳如山到兗州见这个水鬼城隍 ，并在这个城隍的帮助下，破获一起杀人案，自己也得到好报 。

壮族的方让

在中国少数民族中也广泛流传着水鬼传说，“水鬼”壮族话叫做“方让”，住在江河井的水底下。人到水边玩耍时，此鬼会突然从水中冒出来，抓住人的脚往下拉或令人抽筋，使人溺水而亡。祭此鬼时，将祭物一个粽粑、一根骨头、若干纸币抛往水中，“贿赂”给水鬼享用，以求平安。

影响价值

文学价值

“水鬼”的传说是中国民间文化瑰宝。它以“水鬼抓替”为主题揭示严肃的宿命观念和道德主题。借故事之传播机会，宣扬“ 天地垂鉴” “ 善者终恶有暴” 民间特属的道德规范，并将其反复刻镂，无限放大，深植人心。达到宣扬 “劝人为善”教化目的 ，强化了 “善恶因果报应”民间价值体系，对中国民间文学和现当代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对古代文学的影响

在鬼故事和笔记小说中，水鬼是一个常见的类型角色，它推动了中国古代文学中笔记小说的发展。其核心情节就是死亡的人会寻找能够代替自己的替身，借此机会复活为人或者前往地府。这类故事的雏形出现于魏晋干宝的《搜神记》，在同一时期的《甄异录》《幽明录》里也有类似的故事；唐代的《广异记》《冥报记》中，该类型的故事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此后，宋代《夷坚志》记录了３个与此相关的故事，南宋《新编分门古今类事》出现了更为完整的故事；到明代，“替死鬼”成了笔记小说中的常见情节之一，如陆延枝所著的《说听》卷二《周八尺》，张泓《滇南忆旧录》所记载的《成公祠》，曾衍东在《小豆棚》中所记载的《折腰土地》等。《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收录类似故事有16篇。。

对现代文学的影响

中国现代作家周作人、苏童等写了许多和水鬼有关的经典小说。在苏童小说里，《红粉》里的颂莲、《城北地带》里的少女美琪、《桂花树山歌》里两个可爱的长发小水妖，特别是水鬼意象的短篇小说《水鬼》。通过水鬼传递了一种古老的文化符号和奇幻的意境，对少女情怀、欲望以及人性的丑恶又作了一次深刻解读。周作人的《水边的东西》对“变成一群孩子的水鬼”“穿着红肚兜的水鬼”有着生动的描写:。展现出一个千奇百怪却又慰藉人性的鬼世界，将死的恐惧化为美的想象，这既体现出对人类的原始生命渴求，同时也展现出周作人写河水鬼的真正意图——对生的热爱，对死的超越；对美的追求，对丑的祛除。网络文学中不乏有水鬼题材，暗夜文学网签约作者“古月肖”所著灵异类小说《水鬼》当下比较流行。

艺术影响

千百年来，以水鬼为对象衍生出众多艺术形式，成为戏剧、影视、游戏、漫画及各类艺术中的重要题材。

戏剧

当代戏剧家谢平安根据其家乡有关水鬼的民间故事，创作了小川剧《水鬼与河神》。塑造了一名“奈何此鬼心不狠, 不抓替身去救人”善良的水鬼形象。

影视剧

水鬼往往伴随着民间神话而生，中国神话古装影视剧对水鬼题材也有表现，例如：《搜神记》《十二生肖传奇》《洗冤录2》《水怪》《民间怪谈：水猴子》《聊斋之生死情》等。

游戏

水鬼近年也成为众多游戏中的重要角色，如完美世界手游中的湖底水鬼角色等。游戏中的水鬼出现通天湖里，玩家只要战胜它才能闯关。

其他国家的水鬼

日本传说

河童是日本神话之中传说的神秘生物，传说它住在日本各地的河川或池子里。最早记述河童信息的是庆长八年 (1603年)于长崎刊印的《日葡辞书》，河童被视为一种确实存在的生物 ， “居于川中 ，形似猿猴 。” 宝永六 年 (1709年 ) ，本草学家贝原益轩对河童的形态行为进行记载 ： “似五六岁小儿，遇之精神错乱 ，好与人角力 ，时而拽人入水溺毙之 。” 另外大阪医者寺岛良安在《和汉三才图会 》 (1712年 ) 中指出 ，妖怪河童是年老的獭所化 。‘’总之 ，根据近世时期的文献记载，截至18世纪中期 ，在九州为中心的西日本地区 ，河童多以水獭，猿猴为原型出现。多栖息于河川中 ，将人拖人河中溺毙 ，喜爱与人相扑 ，相传无论胜败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河童的传说，最早起源自中国黄河流域的上游，传到了日本之后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河童」。传说河童一族从中国辗转来到九州的球磨川一带住下 ，后不断繁殖达到了九千只 ，故称其族长为 “九千坊 ”。 九千坊经常率领部下出现在村庄里 ，惹出许多麻烦 。他具有将马拉人河中的怪力 ，村里人都敌不过他 。熊本城主加藤清正知道后极为震怒 ，利用河童所厌恶的猿猴将其打败 。从此以后河童只好乖乖地住在熊本县筑后川，后来成为水天宫的使者。

苏格兰传说

Kelpie（水鬼）苏格兰传说中的黑色水鬼，它们上半身像牛，下半身却像马，头顶有着两根又细又小的角，平时却以马面示人，又被称为牛马水鬼。常常会幻化成美丽的白马，一旦有人骑上就会狂奔，直至将人摔入水中淹死，苏格兰水鬼就尽情享受溺水者的血肉。传说中这种水鬼也会变幻成英俊小生，专门讨取年轻姑娘们的欢心，在她们上钩以后，就带到它们早已布置好的水岸陷阱，趁她们一不留神就推入水里。苏格兰也有着其他的水鬼传闻，在苏格兰中部，人们建起了一座马形水鬼的雕塑，以此纪念传说中的水鬼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