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唉,我跟于老师从那儿出来了,其实心里挺难过的,古来多少莫平事,长使英雄泪满襟,走着走着一抬头,天上过来一颗流星 于:哦? 郭:我们俩拿手指着,哎,流星!上边指着流星,底下掉沟里边了 于:都没来得及许愿 郭:打沟里上来,一身的土,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很沮丧,路边有一大排档,我们俩坐在这儿 于:要上那儿吃去 郭:要了两瓶啤酒,花生毛豆 于:就这个 郭:他也不说话,喝闷酒儿,师哥您别这样,是秃子总会发光,不是秃子总会掉光,所以你早晚会发光 的 于:先掉光了才能发光呢 郭: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劝断肠人 于:全都伤心了 郭:谦儿哥端起杯来一饮而尽,劝我一句话,终生难忘啊 于:我说的是。。 郭:呃。。。 于:少喝点不行么,都这样了还打嗝儿呢 郭:过了一段时间,来了一个好消息 于:啊 郭:我属于是民间闲散艺人,于老师是专业团体的专业相声演员 于:我有个团 郭:他那个团哪找我来帮忙 于:演出 郭:太棒了,终于有事儿干了,跟着他们那团,辗转于北京郊区 于:郊区? 郭:他们团没进过六环以里 于:全在外边儿转悠 郭:那会儿我们俩有一个形象,我们是郊县天王 于:都郊县了都 郭:团长真好,郭德纲好好干,你会成功的,在我们这儿认头干到时候你能买车 于:嚯 郭:人家没骗我,我在他们团一个月能挣一千三百多块钱 于:一千三百多块钱买什么车呀 郭:买象棋,四个车 于:就挣一副象棋呀 郭:后来团领导跟我说,好好干,我们就把你户口档案关系都办到我们团来 于:那也可以 郭:我努力工作了两年 于:哦 郭:人家真不食言啊 于:是吗 郭:终于把另外一个演员办进来了 于:没您什么事儿啊 郭:哎呦大张旗鼓,高调张扬 于:哦 郭:我印象很深,当时的北京各大报纸都登了这么一条消息,他们团对外说,说从此以后我们团的春天就来了 于:春天了 郭:打那儿起我们就再没有联系 于:那还联系什么呀 郭:顺便说一句新调来的那位老师给他们演了不到十场就不再参加工作了,他们团的春天真短,刚立春就冬至了唉我心里挺难受的,我有一种被人家骗了的感觉 于:那就是被人骗了 郭:在他们团里演出没有超过一百块钱的酬金,都有零有整儿的 于:还有零头 郭:七十二块五,六十二块四,我都纳了闷儿了,这上的哪门子税啊 于:这还上税呢 郭:唉那天我就暗暗地发誓,谁让我过愚人节我就让谁过清明节,我自己也挺难受,我都不想活了,我拿剃须刀要割腕自杀 于:要割腕 郭:十分钟我都没死啊 于:怎么回事儿 郭:电动剃须刀 于:挡着一层都没看见哪 郭:在这个情况下,谦儿哥说了一句话,呃。。。 于:这酒瓶儿不离手是吧我老喝着呀 郭:我一想啊,说别的都没用了,咱俩人儿好好地干吧,走的江湖路花的朋友钱,一路玩意惊动一路主顾,一路宴席款待一路宾朋,一路走过来到两千零五年,北京德云社终于熬出来了 于:出名儿了 郭:我跟谦儿哥,也算是看见点儿光明了 于:日子好过得多了 郭:唉,但是从此以后好像跟同行的关系就不是特别好了,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于:他们真恨 郭:主流相声界并不是失败了而烦恼 于:那是啊 郭:是因为失败后找不到借口而烦恼,你高人有志,我服高人,你真比我强,在台上在业务上在专业上打败了我,郭德纲认赌服输 于:那当然了 郭:但是你很不具备这个能力 于:哦 郭:跟狮子打架最次也得是藏獒,很遗憾,他们是京巴和博美的串儿,小而不纯,而且还有杂毛儿 于:花儿还不好看 郭:这么多年来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有这么三件事儿我印象特别深 于:您说一说 郭:第一件事儿从零五年开始,相声同行们每天都听郭德纲的节目 于:哦 郭:从中找出一些个可能引起麻烦的话题来 于:这干嘛呀 | 郭:抄送有关部门,一趟一趟,我都羞的慌 于:羞什么呀 郭:我心疼他那双鞋 于:这有什么用啊这个 郭:你们拿主管部门当什么了, 于:怎么了 郭:就没有人通知你们文革结束了么 于:就别整人了 郭:第二件事儿是两千零六年,北京相声界部分同仁,发起了一个静坐的安排 于:还静坐啊? 郭:他们曾经打算去静坐,很遗憾,没有成形,如果成了话我得省多打心哪 于:这对,要成形了咱早就红了 郭:感谢北京相声界一个姓刘的老师 于:嚯 郭:刘先生及时地制止了他们这种焊雷管儿锯灯泡儿的行为,太危险了 于:嗯 郭:还有一件事儿就是众所周知的“反三俗” 于:我们这大伙都知道 郭:“反三俗”没有错儿,低俗、庸俗、媚俗, 于:应该反 郭:关键是一帮很三俗的人来反三俗 于:那就何谈那反三俗呢 郭:人与人之间要想诋毁对方最好的办法是从道德方面进攻 于:就这快儿下手 郭:反三俗大会上我很感慨,看着好多同行激昂慷慨的样子,我特别想劝他们一句话 于:说的是? 郭:不要以勤工俭学的身份给我讲黑社会的故事 于:嗨,没有生活 郭:唉这么多年走过来,好多老话儿说得太对了 于:说的是? 郭:愤怒出诗人,孤独出哲人,热闹出达人,嫉妒出混人 于:这么四种人 郭:这四种人哪,前三种还都可以接受,最后这种让我们觉得好像心态不是特别好 于:肯定不好啊 郭:多年来相声界教会我很多,其实北京同行有可爱的地方 于:哦也有不错的 郭:终归是天子脚下嘛,吃过见过,见过高人,巴结几个领导蒙骗几个企业家顺手干个买卖儿,活得还 算不错 于:什么不错法儿啊 郭:天津同行可能有的地方我们不敢苟同 于:哦 郭:天津相声界最少有十位我很尊敬的前辈 于:哦十位 郭:台上台下人品都非常好 于:那好 郭:除了这十位之外有些人就值得商榷,他们活得太单纯,在他们心中最好吃的就是早点,世界的尽头在杨村 于:嚯,没出过天津市啊这是 郭:他们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温饱问题,第二是廉耻问题 于:这对,不要脸还饿着呢 郭: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风里雨里这么多年走过来,感谢于谦老师,您对我的帮助,非常的棒 于:您别客气 郭:老话儿说的好,要想成功需要的是朋友,要想巨大的成功,需要的是敌人 于:真是 郭:感谢中国相声界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自从有了北京德云社,主流相声界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于:这什么意思呢 郭:睡着睡着就哭醒了 于:嚯 郭:这几个人儿真惨。感谢谁呢,感谢所有的观众朋友们 于:那倒是 郭:您各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没有您支持着我们走不到今天,。学徒郭德纲、于谦向我的衣食父母致敬,谢谢各位,谢谢。不是我偏激,我说的是真事儿 于:实话 郭:不是我记仇,有的人要为错误买单,十载风雨回头看我得感谢那段岁月,想当初是真没辙啊,孤身一人流落京城,上无片瓦遮身,下午立锥之地,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勾,勾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木棒打不散无义的宾朋,大将军手中枪,翻江倒海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英雄至此未必英雄,又何况一个说相声的 于:真是的 郭:好在一切都过来了,现在就算不错了 于:还可以 郭:活下来了,德云社的孩子们也挺好,观众也支持我们 于:是 郭:两家的孩子也都在继承这门功课,我的儿子郭麒麟是于老师的徒弟 于:哎 郭:他儿子郭小宝是我的徒弟 于:我是得寒碜,全姓郭啊 郭:看咱这心胸 于:什么心胸 郭:做好事不留名 于:把姓儿留下也不成知道么,得姓于啊 郭:哦,郭小于 于:把于搁后头了啊 郭:鱼搁锅里边么 于:搁哪儿都行,得搁那儿 郭:我很希望我们永远这样走下去 于:是 郭:人生苦短,活一百岁没有多少人,开心就笑,不开心待会儿再笑 于:早晚得笑 郭:高高兴兴比什么都强,跟谁较劲都是跟自己较劲,今年我们三十四岁,我很希望一路走下去,到八九十岁咱们还能站在舞台上说相声,这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于:真好啊 郭:到那时候咱们都老了,我这头发估计也都掉没了就,你也是一脑袋白头发 于:白了 郭:白头发烫成卷儿,跟喜羊羊似的,大幕拉开两个老人相扶着走到台上来,那心情得多好啊,此情此景于老师得说点什么呀 于:我得说啊 郭:您得说啊,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