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 （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中的妖怪之一）

简介

牛魔王初时与齐天大圣孙悟空为结义兄弟，后因其子红孩儿阻挡取经人，被观音收服，与孙悟空心生怨恨。唐僧师徒至火焰山后，需牛魔王之妻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灭火，方可继续前行。孙悟空三调芭蕉扇未遂，牛魔王则认为孙悟空害其子，辱其妻妾，双方矛盾逐渐激化，发展为神佛与妖魔、正与邪对立冲突的层面。最终牛魔王在悟空八戒及阴神、佛兵、神将的围剿下，归降佛界，铁扇公主也献出了芭蕉扇。

牛魔王在《西游记》中不仅有牛的形象、性格，又有魔的王者气概，同时兼具了普通人的优缺点。《西游记》中的故事多是完整独立，但牛魔王的故事却是以家族为联系，前后呼应，一步步使矛盾激化，将情节推向高潮。作者借此表现了“以猴说法”的心性”说思想及抑道扬佛的宗教倾向。此外，由于小说《西游记》的流行，诞生了如《铁扇公主》《火焰山》等许多以牛魔王为重要角色的影视作品。

形象设定

牛魔王又称“大力牛魔王”，自号“平天大圣”，是西游记中花果山七大圣之一。其初登场于吴承恩的小说《西游记》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与蛟魔王、鹏魔王、美猴王（孙悟空）等为结义七兄弟，其中牛魔王为结义大哥。牛魔王原与其妻铁扇公主居住于翠云山芭蕉洞，后与妾室玉面公主居住于积雷山摩云洞。原著描述牛魔王“头戴水磨银亮熟铁盔；身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踏卷尖粉底麂皮靴；腰束攒丝三股狮蛮带。”“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艳似虹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吼声响震山神怕，行动威风恶鬼慌。”其以混铁棒为武器，以璧水金睛兽为坐骑，有七十二变，武艺也与齐天大圣相仿，只是身子狼亢些，欠钻疾，不灵活。牛魔王的本体是一只大白牛，原著描述为“头如峻岭，眼若闪光，两只角似两座铁塔，牙排利刃。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其性格暴烈、执拗，能战惯斗，而且善于分析情势、颇有智谋。

主要经历

结义七兄弟

牛魔王在孙悟空学艺归来花果山时，与其结为异姓兄弟，同时又会了蛟魔王、鹏魔王等共七弟兄。后孙悟空因嫌弼马温官职低卑，返回花果山自号齐天大圣，并打退了巨灵神、哪吒三太子的征讨。得胜归山后，牛魔王等六位弟兄，俱来贺喜，并都以“大圣”为号，其中牛魔王即称做平天大圣。

遣子守号山

牛魔王与罗刹女的儿子，乳名叫做红孩儿，号圣婴大王，牛魔王遣其镇守号山，居住于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炼成三昧真火，神通广大，常差遣山神、土地烧火顶门，提铃喝号。唐僧师徒路过枯松涧时，红孩儿将唐僧抓入洞中，欲蒸食，孙悟空前来搭救，被其以烟火击退。孙悟空又变作牛魔王，却未能骗过红孩儿，最终在观音的帮助下，方才收服红孩儿。

三调芭蕉扇

牛魔王入赘于玉面公主，居住于积雷山摩云洞。唐僧师徒路过火焰山时，被八百里火焰拦住。得知需借牛魔王之妻罗刹女的芭蕉扇才能熄得火焰山，孙悟空便前往借扇，被罗刹女一扇子扇出八万四千里。后借来定风珠，又被罗刹女拿假扇子哄骗走。孙悟空只能前往积雷山寻求牛魔王的帮助。见面后，牛魔王恼怒孙悟空先害其子，又欺其妻妾，提起武器便打。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牛魔王却收了神通，去碧波谭赴会。孙悟空紧随其后，偷走了璧水金睛兽，变作牛魔王的模样，哄骗了罗刹女的扇子。牛魔王在碧波潭底散了筵席，发觉事情不对，立刻赶回芭蕉洞，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赶上孙悟空，化为猪八戒模样又将芭蕉扇骗回。孙悟空发现上当，又与牛魔王在半空中打至一处。

二者相斗之际，猪八戒率领火焰山土神及阴兵前来相助。牛魔王奋勇争强，以一敌二，斗了一夜，不分上下。双方打到了积雷山摩云洞口，惊动了玉面公主。玉面公主带领大小头目百十余口前来助力，将孙悟空等人打退

诸神降牛魔

牛魔王得胜，聚群妖归洞，将洞门紧闭不出。孙悟空和猪八戒商量一番后，领着土地、阴兵将摩云洞的前门打得粉碎，牛魔王只能应战，三者又是一场混战。牛魔王不敌，败阵要逃，被土地、阴兵拦住，其抽身变做天鹅，向天上飞去，孙悟空化为海东青追上，二者上天入地赌斗了一番变化之术，牛魔王现出原身，是一只千余丈长短的大白牛，悟空也现了原身，使了神通，身高长至万丈，与牛魔搏力。另一边，猪八戒则带领土地、阴兵闯入摩云洞，将玉面狐狸及洞内大小妖精尽皆剿戮，一把火烧了洞府。

牛魔与悟空的战斗，撼岭摇山，“惊得虚空一切神众与金头揭谛、六甲六丁、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来围困牛魔王”。牛魔王收了神通退回芭蕉洞，诸神再次追上，其只得迎敌。牛魔王败阵想逃，被五台山碧摩岩神通广大泼法金刚、峨眉山清凉洞法力无量胜至金刚、须弥山摩耳崖毘罗沙门大力金刚、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等佛兵拦住了四方去路。空中又有托塔李天王并哪吒太子，领鱼肚、药叉、巨灵等神将漫住空中，牛魔王只能现出原身抵抗，却终是寡不敌众，只能投降归顺佛家，被牵去佛地。悟空拿到芭蕉扇断绝了火焰山的火根，罗刹女则隐姓修行，最终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

家族成员

形象分析

形象特征

在《西游戏》中，牛魔王是集动物、妖魔、凡人为一体的艺术形象，具有牛、魔、王的三重身份，因此决定了其形象的多样性。

牛性

作为牛妖的魔王不论是外在形态还是性格特征都带有浓厚的“牛”性色彩。其本体是只大白牛，与孙悟空原身的赌斗也是以牛的习惯在进行，纯粹是物与物之间的的较量，战斗时东一头，西一头，两只铁角，往来抵触；南一撞，北一撞，一条硬尾，左右摇敲。在取经路上，牛魔王是唯一被动参战的魔王，其从未想过要抓唐僧，却因借芭蕉扇卷入声势浩大的战斗。整个事件自始至终其都是被动者，符合“牛”老实本分、安分守己的性格特征。但，在其被惹到痛处后，也不听旁人解劝，绝不善罢甘休，直到最后无计逃生之下，才情愿皈依佛家。这点则体现了牛的脾气，犟性十足。

魔王

在《西游记》中，牛魔王是以亦正亦邪的形象出现，他并不是纯粹的妖魔，而且在很多方面表现出了正道者的形象。作者借悟空之眼展现了魔云洞清幽可爱、雅致脱俗的景象，完全不同于其他妖魔洞府的阴森可怕。同时，纵观全书牛魔王没有明显的作恶之处，反而展现了牛魔王静玩丹书的生活场景，以表现其乃是好道的雅道妖精，体现了其“正”的特点。但在另一方面，牛魔王作为取经队伍的对立面，即为魔障的出现，因而具有“魔”的一面。孙悟空本与老牛结义，但之后悟空在潜意识里与牛王划清界限，认为自己归了正道，而老牛却还是邪魔，二者的身份和价值立场截然相反。作为与神佛相对立的邪魔，牛魔王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带有魔性。通过红孩儿、如意真仙、万圣龙王等亲友的言谈及行为，便决定了牛魔王与取经人的对立之势和悲剧命运。亦正亦邪的形象特征使得牛魔王形象更为丰富，同时更好地表现了佛家万物皆有灵的思想。

王者

牛魔王神通广大、机智多谋、骁勇善战，具有王者形象。其号称西方大力魔王，在江湖中极有声望，挣得极大家私。是个靠实力白手起家的好汉，受妖尊崇的魔王。其与悟空的赌斗也将王者之气表现得淋漓尽致。战斗中，牛王多保持着王者的“公然不惧”之态，若不是各路佛兵天将相助，取经团队真奈他不得。郭箴一曾评价火焰山一战，是开天辟地之初，鬼怪巨灵的大战斗也不过如是。驱使熊罴貔貅犀象而战的黄帝与炎帝，蚩尤之战于涿鹿、阪泉，终不能与此相比。同时，牛魔王还拥有坐骑碧水金睛兽。在《西游记》中，妖怪、魔王众多，而拥有坐骑的中仅此牛魔王一角。因此，碧水金睛兽的存在也突显了牛魔王高人一等的地位及其在众魔王中的王者风范。

人性

《两游记》描绘的虽是魔幻人物，但却是对现实人的另一种展示，具有人真实且丰富的思想感情和生活欲念。牛魔王身上也集中了普通人的优缺点。首先其因为玉面公主的美貌和财富，撇了罗刹女，与玉面公主相居两年，表现了普通人的贪财好色。与悟空战而再战，不肯降服，也出于其对名的痴迷执著。牛魔王还易嗔怒，自红孩儿被收起，他的仇恨就未消失，在与悟空的几次交战中仇恨渐深，恨不能剥皮、挫骨出气。仇恨使其入魔更深，难以自拔，迷失自我，最终在漫天佛兵天将的包围中难以脱命。牛魔王的形象集中了常人所有的贪、痴、嗔作者有意将其夸大，起重要的警醒作用。

牛魔王也有人性的闪光点。其讲“义”，在与悟空再次相见时，虽有害子欺妾的仇怨，却看在结拜兄弟的轻易上，想不予计较，表现了其宽宏大量的气概。同时，牛魔王还重“礼”，在多处体现出了封建儒家的伦理道德。其治家极严，家中从未有男子进出；为妖本份，守规矩。虽自封平天大圣，却未反天庭，取经路上也未起害唐僧之心。对于悟空的行径，牛魔王义正言辞地斥责“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展现了其重德讲礼的普通人的形象。

艺术塑造

《西游记》中的故事多是完整独立，所涉及的妖怪在其他回目中鲜有提及。但牛魔王与取经人的故事却是以家族为联系，前后呼应，其家族的每个成员在《西游记》中都有其专有的章节回目，牛魔王作为关键人物更是贯穿了家族故事的始末。其先是与孙悟空结拜，继而儿子红孩儿被收服，为后续的矛盾埋下伏笔。之后其弟如意真仙与悟空的冲突为之后的矛盾作好进一步的铺垫。到最后三调芭蕉扇时，作者先极力表现悟空与铁扇的矛盾冲突，再接着发生玉面公主的短暂冲突，最后彻底将牛魔王与悟空的矛盾推向前台，两兄弟的矛盾随着情节的发展而不断激化，并将情节推向高潮，甚至发展为神佛与妖魔、正与邪对立冲突的层面。最终，矛盾以牛魔王的皈依得以化解。

形象起源

《西游记》中牛魔王的故事并不是首次出现，其在诸多佛经故事、神话传说中皆有相关描述。在印度神话中，有水牛魔希娑大败天帝因陀罗及众天神，从而激怒三大神用火创造出杜尔迦女神最终打败水牛魔的故事。传说中水牛魔是具有强大实力，能与诸神抗衡的魔王，并且有具体化的战斗过程，最终也以以魔王被擒收尾，形成了了一个众神大战牛魔的完整故事结构。后在《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有“鬼子母”的人物出现，《朴通事谚解》卷下又提到“红孩儿怪”。之后涵盖了元、明、清时期一些佛教故事的《销释真空宝卷》就有关于牛魔王及其家族出现在唐僧西天取经中的记载。其中“罗刹女”“红孩儿”“牛魔王”均为《西游记》中的人物，且相关对应的法器和受难也有所提及。

在元明杂剧中，也有诸多涉及牛魔王故事的剧本。元代《二郎神醉射锁魔镜》中有二郎和哪吒降伏妖魔的情节，其中第四折就讲了牛魔王受降于二郎神与哪吒的故事，与《西游记》中哪吒擒伏牛魔王的情节十分类似。明代杨景明的《西游记》杂剧虽未提及牛魔王，但讲述了铁扇公主和红孩儿（爱奴儿）的故事，其形象、情节已与《西游记》有诸多相似之处。其他元明间无名氏作家关于牛魔王及其家族成员的杂剧，还有杨讷《西游记》，其也涉及到火焰山情节。这些杂剧为《西游记》创作提供了诸多人物原型和故事情节，也为牛魔王、铁扇公主等人物的创作奠定了基础。

文化内涵

以猴说法

牛魔王的形象有力的表现了作者的佛学思想。《西游记》中每个妖魔都有特殊的意义，其外在结构，是以唐僧师徒取经为主线，而其内在结构，实际上则是“心性”说，即整篇作品以“心猿”代表了人的心性。孙悟空出生时，无名无姓且“无性”，但随着对外界的接触，渐渐对外境开始了无止境的追逐。大闹天空后是“五行山下定心猿”；皈依佛教，踏上取经路为“心性修持大道生”；取经途中经历了打杀拦路贼为“除六贼”；真假美猴王是“祛二心”等，整个过程是完成了由邪而正，由凡而圣；由猴而佛的修行历程。

而牛魔王的形象，是“以猴说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作者将牛魔王作为孙悟空修行路上的魔障看待，是为表现去烦恼，求定心的佛理。原著记载“牛王本是心猿变”，指牛魔王是未归正道的邪魔，也是悟空未归正道前的真实写照，心猿变幻不定，增人烦恼，要去烦恼，求净心，必须除去魔障。牛魔王的原身是只大自牛。他由原来的偏执、散漫不羁到最终皈依佛门，正是人的心性修证的过程，体现出“去烦恼，求定心”的主题。白牛的形象点明了他的本来面目和佛性，有力地表现了万物皆有佛性的佛理当悟空与牛魔王战斗过程中，八戒打了退堂鼓，想绕路而行。土地曾言，绕路便是入了傍门，不成个修行之类。表现了修行路上必须勇往直前，对于修行路上的魔障，必须坚决战而胜之。

抑道扬佛

《西游记》表达了大量的佛道内容，但抑道扬佛的思想是其主流。牛魔王是以道家人物的身份而出现在作品中，其妻罗刹女婉如道姑，其弟如意真仙也是妖道形象。作者将道家人物称做“魔头”，视为孙悟空修行路上必须克服的魔障。又将悟空接受观音劝善，弃道从僧，视为正道，将孙悟空与牛魔王的战斗称为“炼魔”“涤垢”，表明了作者抑道扬佛的宗教倾向。

相关评价

牛王骑金睛兽而赴华筵，行者偷金睛兽而赚宝扇，牛王失金睛兽而赶悟空，总是在顺其所欲之一道。劈假示真，教人辨别其顺之正不正耳。顺之正，则顺中有逆而为圣;顺之不正，则有顺无逆而为魔。为圣为魔，总在此一顺之间。用顺之道，岂易易哉!荀非深明造化，洞晓阴阳，其不为以假失真也，有几人哉。——清代道士刘一明《西游原旨》

牛魔与行者，原有兄弟之好，想其神力亦相为伯仲。故此处三调之役，惊天动地，劳师动众，而后乃几几得之，岂非西方路上第一勍敌乎?或曰:行者之意，原在灭火，而不在伏魔，何必极力与老牛为仇？曰：非伏魔不能得扇，非得扇不能灭灾，事变相激，势使之然也。——清代憺漪子

老牛老猴曾结义来，缘何略无一些兄弟情分？友人曰：“妖魔禽兽,说恁么情分？”又一友曰：“没情分的，便是妖魔禽兽耳。”甚快之。——《李卓吾先生批评西游记》

这厮（牛魔王）骁勇，自昨日申时前后，与老孙战起，直到今夜，未定输赢，却得你两个来接力。如此苦斗半日一夜，他更不见劳困。——孙悟空《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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