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五器》是马志明&谢天顺的相声作品,收录在《马志明相声辑》专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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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

普通话

所属专辑

马志明相声辑

歌曲时长

23分8秒

歌曲歌词

马志明_谢天顺-卖五器编辑:莫上何与

酷我甲 您在这演出哪?乙

唉。今天是现场录音哪。

甲 哦,哦。劳驾我跟您打听打听。

乙 什么事呀?甲

这附近有没有法院哪?乙

找法院?甲

啊!乙 干什么呀?甲

我打算告状!乙

告状?您告谁呀?甲

我告我自己!乙

有自己告自己的吗?甲

不是,我不是告自己。

我告你。乙

唉?我招你了?甲

我也不是告你。

那个我告……哎,

你说我告谁呀?乙

我知道你告谁呀?什么事你就告状?甲

反正是有人欺负我呀。

受了欺负了,

我能不诉诉这苦,

我不告状吗?啊?这事要搁你身上了,

你受人欺负了,

你能不告状吗?乙

念叨念叨怎么回事。

甲 怎么回事呀?我都不愿意提。

我要一提起来这事,

(哭)我这心里就……我这心里……(在乙身上蹭眼泪)……就……呜……乙

干嘛呢你这是?甲

我心里委屈我擦眼泪。

乙 擦?这是擦眼泪?上我这擦来了?甲

啊!乙 擦你自己那脸哪!甲

擦我自己的脸?哪个脸是我的?乙

哎呀?好嘛!连脸都找不着了。

这脸就是你的。

甲 哪个?乙 这个!甲 哦哦!这个脸就是我的?那这个哪?乙

这?这不是我的嘛!甲

哦,这个脸就是您的?这个全是您的?乙

废话!这脸是我的,

这鼻子都找人借的?全是我的呀!甲

擦眼泪得擦我自己的眼。

人不伤心不落泪呀。

乙 嗯。甲 我要一提起这事来,

我心里就憋闷得慌。

乙 咳!您瞧这事。

甲 我就想哭。乙

什么事你也得想开喽!甲

不行!我得哭出来!乙

别太伤心哪!甲

不哭出来我难受。

(哭)我的天啊!咳……咳……呕!乙

整个一个老娘儿们!甲

(哭)我心里不好受喂!咳……咳……乙

行了行了,嘿!甲

(哭)我心里……乙

行了!甲 吓着我呀?乙

嗯。吓死你都不多!甲

你干嘛你这是?乙

挺大的个子,

站这儿哭天抹泪的,

不嫌shún哪?甲 怎么了?乙

什么事说出来呀!甲

我跟谁说呀,

谁都不同情我。

乙 你在这儿跟我说说。

甲 跟您说说?行!跟您说说。

乙 我听听什么事。

甲 我呀,看人家都赚钱,

我也惦记赚点儿钱,

做点买卖什么的。

你说这行不行?乙

嘁!这当然可以了!你呀,

起个照,只要有本钱就可以干。

甲 起个照?只要有本钱就能干买卖?乙

那当然了。甲

本钱倒是有,

就是少一点儿。

乙 有多少哇?甲

一共才两亿!乙

真不知足。我说,

两亿那还少哇?甲

不多,两一!乙

怎么个两亿?甲

两个一分的!乙

刚够存自行车的。

二分钱还做买卖呀?买空卖空,

你这可犯法。

甲 对呀。咱知这犯法呀,

咱能干这事吗?我得筹集资金去。

借我哪儿借这么多去?我一想啊,

我卖祖产。卖东西,

变成了钱,当资本,

做买卖,行不行?乙

行啊这个。甲

这合法吧。乙

好好,行!甲

对!卖东西。

我祖上给我留下的,

几间屋子,哪屋都是顶盖儿肥呀。

一堂的好家具,

我是一样不留——全卖!乙

唉!我说,这事我可得劝劝你。

这做买卖有赚可还有赔呢。

万一赔了怎么办?依我说,

你卖一半儿,

留一半儿。以后还得过呢。

甲 对。到家跟我媳妇一商量,

我媳妇就跟我说了:“唉!这事我可得劝你两句。

这做买卖有赚可还有赔呢。

万一赔了怎么办?依我说,

你卖一半儿,

留一半儿。以后还得过呢。

”乙 我说这话谁说的呀?甲

我媳妇。就这词,

一样。乙 您看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甲 我说:“怎么着?怎么着?卖一半儿,

留一半儿?哼!你这叫妇人之见。

打算赚钱就得下本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一样不留——全卖!”乙

卖!甲 卖!乙 卖!甲 找喝破烂儿的。

乙 什么您呐?找喝破烂儿的?甲

啊!乙 您这东西得拉到委托店卖去。

甲 哦!得拉到委托店卖去。

乙 啊!甲 你给拉去?乙

我管得着吗?甲

还是的。站在旁边,

说漂亮话儿。

乙 那也不能卖给喝破烂的!甲

当然了。你说的那喝破烂的,

敲大筐的?(学吆喝)“破烂的卖,

有旧衣裳的卖,

有酒瓶子的卖!”这个?乙

啊!甲 北京也有,北京收破烂的这样吆喝:(学吆喝)“有破烂我买!有酒瓶子我买!”这个?乙

啊!甲 这个他也买不起。

咱这东西打算卖,

得卖那个阔喝破烂的。

乙 还有阔喝破烂的?甲

啊!是呀。他们不是一个行当,

不一个行当。

知道吗?他不收破烂,

专收什么古玩、玉器呀,

什么旧家具呀,

旧钟表哇,旧皮货呀。

(学吆喝)就这个,

这叫什么行当?乙

过去呀,这叫喝杂银儿的。

甲 对!喝杂银儿的。

唉,卖给这样的人行不行?乙

那当然行了。

甲 卖他。乙 卖给他们行。

甲 一出门呀,呵,

正碰上一个。

乙 瞧这寸劲儿。

甲 这人你认识。

乙 我还认识?甲

你认识。乙

谁呀?甲 侯三儿。乙

侯三儿?甲

侯三儿呀!好喝酒,

老醉么胧东,

会摔跤,跤摔得好。

外号“醉鬼侯三儿”。

乙 哦!我知道知道。

侯三哪?说相声侯耀文他三叔。

甲 对对对!侯耀文三叔,

对,是他。卖给侯三儿行不行?乙

那当然行了。

甲 我说:“侯三儿!侯三儿!侯三儿!过来过来。

卖你点儿东西呀!”他瞧不起我:“什么?你卖东西?卖给我?好!拿出来看看吧!”我说:“什么?拿出来?拿出来你要买不起呢?一样一样我再搬回去,

累傻小子哪?自己看来呀。

”“好!”进来了。

进来之后,这屋瞧,

那屋看,“这都卖呀?”“可不都卖吗!”“卖多少钱?”让我要价儿。

乙 找他要哇!甲

我这些东西,

我要是卖一万块钱,

您说多不多?乙

几间屋子顶盖儿肥的东西,

卖一万块钱?不算多。

甲 我可没那么要,

没敢要一万块。

乙 怎么呐?甲

我心里话,八千,

八千块差不多。

乙 八千就卖给他?甲

等着钱用啊。

咱打算卖,他打算买,

痛痛快快的,

厚厚道道,都给留点赚儿。

乙 也没便宜外人。

甲 我说怎么着?我说价儿呀,

我也别多说,

你也别少给。

咱是痛痛快快一句话。

我这些东西,

你给八块钱。

乙 唉?不八千吗?甲

你瞧,说错了。

乙 嗬!倒霉嘛!甲

这人要一倒霉,

我告诉你,这嘴就不听使唤。

(哭)想着挺好卖一万,

找他要八千,

一张嘴变八块了。

乙 把千字落下了。

甲 我说怎么着?我说价儿呀,

我也别多说,

你也别少给。

咱是痛痛快快一句话。

我这些东西,

你给八块钱。

不是,你给八块钱。

不是,你呀给八块钱。

不是,我就要八块钱。

乙 还是八块钱。

甲 改了四回,愣没改过来。

乙 这不该着倒霉嘛。

甲 您猜这侯三儿怎么样?乙

这?这还怎么样?掏八块钱,

拉东西!甲

不要!嫌贵!“都什么呀就八块钱哪?好家伙,

这哪值那么多钱哪!”我说:“好好好!你不要,

你走,走你的。

我卖别人去。

”他还不走:“我走干嘛呀?我给个价儿吧。

”他给个价儿。

乙 给价儿给多少钱?甲

我说你给价儿多少钱?他才给这些钱。

(出手掌)乙

这是多少?甲

一个巴掌。乙

哦!要八块,

给五块。甲

五毛钱!乙

这叫活糟改啊!几间屋子顶盖儿肥的东西,

给五毛钱?甲

我说:“你可真行啊!真说得出口。

真是的,就给五毛钱哪?什么?五毛,

干脆!”乙

——不卖!甲

——拿走!乙

卖了?甲 谁卖了?乙

你说的。甲

谁说卖了?乙

五毛,干脆——拿走!甲

拿走?让他把五毛钱拿走。

“留着你这五毛钱,

东西还是我的,

不卖!”乙

我说不能卖嘛。

甲 他一听,“怎么着?拿走?拿走就拿走。

”掏出五毛钱,

往那儿一扔,

过去就拿东西。

乙 啊?甲 我能让他拿吗?乙

这可不行!甲

“别动别动!搁下搁下!哎呀!不卖!我不卖!”“你这个人儿,

说卖你又不卖,

你怎么意思?”一揪脖领子,

往这边一带,

底下一伸腿,

吧唧——把我扔那儿了。

乙 他练过摔交哇!甲

我这样的在他手底下不如一只鸡呀。

乙 你哪儿行啊?甲

我这人主贵呀。

我主贵就主在我这毛病上了。

乙 什么毛病啊?甲

一着急我就抽疯。

乙 就这还主贵哪?甲

当时我……(抽疯状)乙

死过去了。甲

昏迷不醒,神智不清啊!乙

咳!甲 俩多钟头我醒过来一瞧哇——唉呦!可要了我的亲命喽!乙

怎么了?甲

这倒了霉、缺了德的醉鬼侯三儿,

把我东西全弄走了。

乙 唉呦!甲 我醒了一瞧哇,

这屋里是四壁皆空啊!地下就扔着那五毛钱。

乙 啊。甲 我捡起来一瞧哇——乙

怎么样?甲

这五毛钱还短一角儿!乙

倒霉事都让他赶上了,

您看。甲 我这买卖也别做了,

日子也别过了。

我也不知他在哪儿住,

我哪儿找去?(哭)乙

我说,你也别太伤心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

着急有什么……(甲拽乙)唉?甲

别走!别走!你哪儿跑你?赔东西!乙

谁……甲 赔东西。走不了,

今天你走不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乙

你松手行吗?甲

松手你跑了怎么办?乙

这人!凭什么让我赔东西呀?甲

我就找你!乙

这!我问问,

卖东西时候有我吗?甲

没你!乙 讲价儿时候我在场吗?甲

你不在呀!乙

你凭什么找我赔东西呀?甲

我就找你呀!乙

为什么呀?甲

你们都一码事呀。

乙 谁呀?甲 你们都一码事!乙

谁一码事呀?甲

这侯三儿是侯耀文的三叔对吗?你们一块儿的!(揪乙)你赔我!乙

那没错!甲

你跟侯耀文,

把兄弟。乙

谁说你跟他把兄弟呀?甲

反正都认识,

你们都认识,

我就找你。找你赔呀。

乙 你呀,别着急。

要说你这事儿,

跟谁说了,听了都同情。

甲 是,是。乙

侯三儿他们家我认识,

你要跟我好好说,

我可以带你找他去。

甲 怎么着?乙

带你找他去。

甲 您带我找他去。

乙 啊!甲 唉呦!那我得谢谢您!乙

这有什么这个。

甲 您就算把我命给救了。

常言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您带我找他去,

把我这东西给我要回来,

我打心眼儿里感谢您。

乙 咳。甲 您就是我重生的儿女,

再造的子孙。

乙 什么词儿这是!甲

我这是起誓呢。

乙 什么起誓呀?那叫重生父母,

再造爹娘。甲

哦哦!对对。

您要带我找他去,

把东西要回来,

我就是你重生父母,

再造爹娘。乙

起誓这叫?甲

不是,我一着急我就糊涂。

乙 好,糊涂他也不吃亏。

我是你重生父母!甲

你是我……我是你……算了,

咱呐干脆也别起誓了,

起誓我也绕不过来。

走咱现在就找他去,

咱找他去,找他赔东西。

乙 等会儿,你得说,

你们家都有什么?侯三儿都拉走什么了?在这说说。

甲 都拉走了,一样没留哇。

九间屋子满满当当,

我也记不住啊!乙

那是。让你劝说说不了,

拣那值钱的、主要的说几样。

甲 别的东西不要紧,

我也不要哇。

主要是五样儿传家之宝,

无论如何得给我要回来。

这五样儿传家之宝,

您别说五毛钱哪,

五百五千五万块钱,

买不来我们家这五样宝贝,

就是五器。乙

武器?刀哇?枪哪?甲

刀枪干嘛呀?不是文武的武,

一二三四五的五。

五器,五样器具,

就是铜、铁、瓷、锡、木——五器。

乙 哦!铜、铁、瓷、锡、木。

这我得问问,

你们家这铜器是什么呢?甲

要提起我们家这铜器来呀,

(哭)一提起来呀,

我就难过……乙

您瞧又来了。

甲 铜器多少年了!自大清国定鼎以来呀,

万国来朝,都是年年进贡,

岁岁称臣。在咸丰年间,

高丽国王进到大清国,

两桌铜器。这两桌铜器进到北京,

先要送到礼王府。

当时是礼王爷权朝,

礼王爷一瞧这两桌铜器,

是天珍贵宝,

万国难选,上等的东西,

自己府里就留了一桌,

那一桌进到皇上驾前。

那时侯我曾祖父在礼王府里当差,

礼王爷爱惜我曾祖父老成练达,

忠实可靠,就在这桌铜器里头,

拣了两样不要紧的东西,

赏给我曾祖父。

你说怎么办?王爷赏了,

有心要吧,这是皇上家的东西;有心不要吧,

又怕王爷怪罪。

赶紧谢过王家千岁,

把这两样东西拿回家去,

可没敢摆着。

乙 怎么哪?甲

摆着就活不了哇。

皇上家的东西,

咱们家敢摆吗?就把他埋在我们家后的花园了。

实指望后辈儿孙就吃这个就吃不了哇,

到了光绪十二年,

也不怎么走漏了风声,

被御史言官知道了,

御史言官在皇上驾前参奏了一本,

说我家私藏贡宝,

有欺君之罪,

皇上龙颜大怒,

派官兵到我们家查这东西。

合算到了我们家,

直接就奔后院,

把这东西刨出来了。

乙 您说这怎么知道的?甲

准是家里人说出去的。

乙 那可不是!甲

把东西刨出来,

把我曾祖父五花大绑,

绑到三法司审问。

您琢磨琢磨这三法司过堂,

活得了吗?乙

哪三法司呀?甲

大礼寺正卿、刑部尚书、督察院总宪。

九堂会审,打了二年半的官司,

(哭)要没有礼王府的人情托到了,

早就死在里头了。

就为这铜器呦!乙

什么铜器呀?甲

就是两根儿茶壶梁儿。

乙 茶壶梁儿呀?甲

要光茶壶儿梁儿我要心疼我是茄子!乙

还有什么哪?甲

还有俩螺丝疙瘩哪!乙

唉呦!那不是一码事嘛!甲

咱这螺丝疙瘩跟一般的螺丝疙瘩不一样啊!乙

怎么哪?甲

这螺丝疙瘩往那边一拧啊就上上了,

往这边一拧啊就落下来了。

乙 是螺丝疙瘩全那样。

甲 我这就那样。

乙 那样?就这还新鲜?这铜器新鲜哪这个?甲

我告诉你铜器值钱了吗?我说铜器值钱了吗?您没听明白?主要说的是铁器呀。

乙 哦!那他们家这铁器值钱。

甲 我们家这铁器那是大清国造办处造出来的官铁呀,

造办处出来官铁送到北京上驷院。

上驷院就是皇上的御马圈。

那时候我大舅爷在上驷院里充当马夫,

半夜三更越墙而出,

盗出两样儿铁器,

要教皇上知道了,

就有掉头之罪,

就为这铁器!乙

什么铁器呀?甲

半拉马掌!乙

好!破马掌呀?甲

要光马掌我要心疼我是韭菜!乙

还有什么呢?甲

还有一大钉子哪!乙

行了行了!就这还值钱哪这个?就这铁器?甲

我心疼的不是铁器呀!乙

什么呀?甲

是我们家这瓷器。

乙 哦!瓷器。甲

想当初我二祖父——就是我二爷爷。

乙 知道。甲 二祖父作过官,

作过一任九江道。

在九江官窑定烧出来的硬五彩,

掉在地下是当当当当山响,

摔不碎的好瓷器!乙

什么瓷器?甲

半拉调羹脑袋!乙

破羹匙儿呀?甲

要光调羹脑袋我要心疼我是黄瓜!乙

还有什么哪?甲

那上边——甲、乙

——还有花儿哪!乙

我就知道这句!甲

你怎么说了?乙

我不说你也得说!甲

这我的词儿,

你说了我怎么办?乙

什么你的词儿呀?就这花儿还值钱哪这个?甲

值钱就值这花儿上了。

乙 怎么哪?甲

这花儿沾上水擦都擦不掉。

乙 废话!那是烧上的都擦不掉。

甲 我这就不掉?乙

就这还值钱?还瓷器哪这个?甲

瓷器当然是不值钱了,

我家的锡器最值钱。

乙 又锡器了?甲

你懂吗?咳,

你就说不上来,

什么样的锡器好?你说不上来呀。

乙 懂我不敢说懂,

过去听人说过,

浇碗儿锡那最好。

甲 对,不外行。

在早原先那个年月,

浇碗儿锡要超过银子的行市。

我们家这锡器比浇碗儿锡要强之百倍。

世界有五大洲。

乙 哪五大洲?甲

亚细亚洲、欧罗巴洲、南北美利加洲、澳大利亚洲、亚非利加洲,

由打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挪威、瑞典、瑞士欧西各国,

选来上等的锡器,

镜子面儿相仿,

唰唰唰照得见人,

搁在手上不压腕子,

这种锡器!乙

什么锡器?甲

一张烟卷儿纸!乙

唉好!锡纸!甲

要光锡纸我要心疼我是萝卜!乙

还有什么?甲

还一烟卷头儿哪!乙

烟头哇?甲

多半截儿!乙

多半截儿也是烟头儿。

甲 前门的!乙

走!我说你贫不贫哪你?你要再哭我可揍你,

挺大的个子,

干嘛你这是?啊?哪样值钱?茶壶梁儿,

破马掌,半拉羹匙儿,

锡璃纸,也就这倒了霉的醉鬼侯三儿花五毛钱买这个?就你这个白给我都不要,

我没地儿扔去,

啊!甲 我说这几样值钱了吗?我说这几样值钱了吗?啊?这都白饶的,

白拿走,不算。

主要卖的不是这几样呀。

乙 卖什么呀?甲

木器呀。木器!乙

木器?木器也好不了。

甲 哎呀要提起我们家这木器来,

那可以说,我们家发家指它发家,

发财指它发财。

它显过圣,吓死过人。

乙 这木器还吓死过人?甲

唉!乙 那什么时候哇?甲

在清朝,清朝末年。

光绪年,义和团反清灭洋。

在北京东城,

有个西总布胡同,

打死了德国钦差叫克林德。

乙 到是知道这事。

甲 怒恼了八国联军就打破了北京城。

北京一破,皇上就跑了。

皇上跑了,西太后也跑了,

文武大臣、保驾的、帮闲的、乱七八糟的全跑了。

北京没人管了,

这八国联军到了北京,

你占东,我占西,

他占南,他占北,

整个给分了。

当时我们家住家在前门外,

前门大街,属于德国占领的地界。

德国首将叫瓦德西呀,

瓦德西带着兵查街,

检查行人,是搜捕义和团。

我们家也不哪儿那么些仇人,

报告德国兵,

愣说我们家私藏义和团。

乙 你们家还藏义和团?甲

没有哇!瓦德西一听啊,

带着一百多名洋兵,

到我们家来了。

弓上弦,刀出鞘,

枪口上着大刺刀,

嗬,那个凶呦。

到了我们家的前后院儿,

都围上了。瓦德西带着兵进了院子,

这屋瞧,那屋看,

这屋搜,那屋找,

找义和团哪有哇?找来找去,

找到我们家东跨院儿的北屋了,

到这屋一拉门,

瓦德西往里一迈步,

可了不得了。

乙 怎么了?甲

就看我们家这木器,

就我们家这宝贝呀,

在这屋搁着呐。

这木器——唰!就这么一放光,

光芒四射,当时——呕儿!吓死六个德国人。

乙 吓……当场就吓死了?甲

瓦德西一瞧,

噌!屁滚尿流,

抱头鼠窜,是狼狈而逃。

打这儿起可倒好,

他是也不查街了,

也不搜义和团了。

直盯后来各国和约签字的时候,

唯有德国不签字。

当时清朝的全权代表是李鸿章李中堂,

一瞧德国不签字,

这可慌了。“哎呀,

瓦德西将军,

为什么迟迟不签字呀?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有提出来呀?”瓦德西说:“唉?非是我们不愿和约,

只因在你们北京前门外有一家住户,

他家有一件东西无故放光,

吓死我国士兵,

若有此物,德意志决不和约!”内务大臣慌忙跪倒:“启禀中堂,

方才瓦德西将军所讲,

确有其事。在我们北京前门外,

前门大街有一家住户,

姓马,叫马德禄。

”乙 马德禄是谁呀?甲

是我爷爷。“叫马德禄,

他家有一件木器,

只因年深日久,

受了日精月华,

已成宝物。并非无故放光。

”瓦德西一听,

怎么着?宝物?非要二次参观。

乙 还要看看?甲

非要仔细地看看。

李鸿章没法子,

带这各国公使、各界代表一起到我们家来了,

到了我们家进了东跨院儿,

可就瞧见那间北屋了。

大伙问:“瓦德西将军,

是这屋里不是呀?”瓦德西抬头这么一瞧哇……(惊吓状)乙

要下蛋!你这儿找窝哪是怎么着?甲

吓的!乙 都吓得这样了?甲

那是。盯到参观这木器的时候,

您再看瓦德西,

毕恭毕敬,跪在地下,

俩手托着这木器,

“哎呀!太好了!真是宝物哇!”他是赞不绝口,

连声喝彩,拍案称奇,

他哪儿见过这个呀?乙

那是。甲 爱不释手,非要带回德国,

给他们国王看看去。

乙 让他带走了?甲

哪儿能让他带走哇?他不送回来怎么办?我爷爷急得直掉眼泪,

这是我们家的命呀。

各界代表也纷纷哀告:“瓦德西将军,

这件木器,乃是我大清国的国粹,

有关华夏的历史。

况且又是民间所藏,

还是不宜带走。

”瓦德西不干,

非要带走。乙

那怎么办呐?甲

各国公使臣联合画押做保,

才让他把这件东西带到了德国,

又在东西欧展览,

游遍了四十多个国家,

咱这东西一到哪儿,

那是列队鼓乐相迎。

(学河南坠子)乙

这河南坠子哪国都有。

甲 嗬!记者采访照相,

各国家报纸登在了第一版,

轰动了全世界。

巴拿马赛会上得头等奖章,

这才归还中国,

送回我们家存了这么些年。

就我们家这木器,

真称得上是千金难买,

万金不换的宝贝呦!乙

什么木器呀?甲

半拉锅盖。乙

嗐!乙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