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马褂》是传统相声曲目之一,也是群口相声,取材自《新镌笑林广记》里的笑话《圆谎》,该曲目经过改编后,一般由逗哏、捧哏和腻缝(分别是圆谎人、领衔、扯谎人)三个角色组成。
本页面主要目录有关于扒马褂的:剧情简介、创作背景、角色介绍、作品鉴赏、作品影响、作品台词等介绍
《扒马褂》是传统相声曲目之一,也是群口相声,取材自《新镌笑林广记》里的笑话《圆谎》,该曲目经过改编后,一般由逗哏、捧哏和腻缝(分别是圆谎人、领衔、扯谎人)三个角色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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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圆谎
清代
逗哏、捧哏和腻缝
相声
该相声主要讲述了爱慕虚荣的帮闲羡慕一位阔绰少爷的马褂,为了多穿两天别人的马褂,靠个人才智为其不着边际的谎话找出合理的解释,为这少爷圆谎,但随着谎话越说越玄,帮闲也从信手拈来到绞尽脑汁,最终只好主动脱下马褂还给他,不再曲意逢迎。相声的核心包袱便在于一人说“奇”谎、另一人“妙”圆谎。
《扒马褂》结构上用先倒叙后顺叙的手法,关注悬念的解决过程,以倒叙的整体式悬念精取主题,具有很强的戏剧性,是传统相声讽刺艺术的精品。赵佩茹、马三立、郭荣起三位先生的《扒马褂》中,各个情节部分之间接合贴切,过渡自然,对话顺畅,是为经典。

故事由羡慕人家穿马褂,爱慕虚荣借马褂开始,穿着对方的马褂不得已为之圆谎,逐渐不情愿圆谎,在冲突之中扒马褂,最后圆谎人脱下马褂不再圆谎。马褂是引发事件的核心,作为线索贯穿始终。
在郭荣启、赵佩茹、马三立演绎的相声中,圆谎人是贪图小利、鼓舌如簧的帮闲,扯谎人是靠别人哄着捧着的少爷“秧子”,领衔人饰演一位普通艺人。“秧子”财大气粗,一向自诩博学,信口开河、谎话连篇,仗恃帮闲穿着他的马褂在人前显贵,就经常让他给自己圆谎。这帮闲为了多穿两天马褂,就依靠自己的机智,挖空心思给“秧子”的谎话找出依据。哪知这人越说越玄,帮闲从信手捏来到绞劲脑汁、窘态百出,最后只好主动脱下马褂,不再随声唱喏、仰人鼻息,不再替“秧子”圆谎。
马褂,原为清朝满族的便服,后于民国时期升格为礼服。“业余的穿马褂,专业的穿大褂”,早年间,穿大褂说相声的多以卖艺为生,而穿马褂的人以消遣为乐,所以,衣服的不同体现了社会阶层和财富等级的差异。常被穿着消遣娱乐的马褂代表上流社会,经济实惠、四季适用的大褂则代表社会底层。而“借马褂”的情节也是真实存在的常事,比如相声《骗剃头挑》中有一句台词“我是给人家送份子去,我借的这么一件大褂”,由于出门办事借穿他人衣服比较常见,故有人注意到爱慕虚荣的人追求不存在的富贵,有所感叹,产生创作灵感,同时,这样的文化背景也恰恰组成了借马褂、穿马褂、护马褂的底层逻辑。
《扒马褂》内容主要来源于笑话集,总体上是根据《新镌笑林广记》里的笑话《圆谎》改编而成,笑话原文为移植改编提供了一定的艺术起点、审美结构和表演空间。
《圆谎》中写道:有人惯会说谎,其仆每代为圆之。一日,对人说:“我家一井,昨被大风吹往隔壁人家去了。”众以为从古所无,仆圆之曰:“确有其事。我家的井,贴近邻家篱笆,昨晚风大,把篱笆吹过井这边来,却像井吹在邻家去了。”一日,又对人说:“有人射下二雁头上顶碗粉汤。”众又惊诧之,仆圆曰:“此事亦有。我主人在天井内吃粉汤,忽有一雁坠下,雁头正跌在碗内,岂不是雁头顶着粉汤。”一日,又对人说:“寒家有顶漫天帐,把天地遮得严严的,一点空隙也没有。”仆乃攒眉曰:“主人脱煞扯这漫天谎,叫我如何遮掩的来。”
此外,相声中的一些包袱也多取材于笑话集。例如,在郭荣启、赵佩茹、马三立演出本中,“骡子掉茶碗里淹死”这个“包袱”在明代《续金陵琐记》中可寻踪迹。原名叫《鸡食黑驴》,大意是有人用一头黑驴换了一只“促织”(蟋蟀),结果掉在地上被鸡给吃了。相声中是把黑驴换成骡子,蟋蟀换成蝈蝈,被鸡所吃变成了掉茶碗里送命。
笑话《鸡食黑驴》中写道,一乡先生子,好斗促织,闻三牌楼有一促织,斗必擅扬,遂往求之,其人云:“若能以所骑黑驴相易,方可不顾银也!因爱之甚,乃曰:“古人尚以妾换马,何惜一驴乎!”相易归家,方持盒而玩,忽跳于地被鸡食之,乃顿足大怒曰:“一匹黑驴被鸡食之,可恨!可恨!闻者莫不大笑。”
原作叙述了发生在主仆二人之间的一段笑话,仆人对主人是一种顺从关系,为维护主人的面子圆谎。经过改编后,从原笑话中获取到谎言圆谎的情节内容,改编后找到借穿马褂为之圆谎的行动目的,引发扯谎与圆谎的矛盾冲突。扯谎人索取马褂进行要挟,圆谎人借穿马褂为之效劳,领衔人在撮合相互关系的组织冲突中,利用突出、放大、夸张的艺术手法,强化事物的根本性质。
关于谎言圆谎的冲突事件,原笑话中写为“我家一井,昨被大风吹往隔壁人家去了”,“井”是有形物体的固态,改为“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不是固体而是活物。“他拿那骡子换那蝈蝈,烫死蝈蝈不就如同烫死那骡子一样嘛!”圆谎者为解释符合事理生拉硬扯,听起来更加滑稽可笑。原笑话中写道“有人射下二雁头上顶碗粉汤”,一句话一个错,改为“从窗外飞进一只烤鸭子,还没脑袋”,一句话三个错。生活中常说“到嘴的鸭子飞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说鸭子飞是为了突出表现意想不到,彰显了夸张的手法强化突出。强迫解释增加了圆谎的难度,强化了人物冲突,三方都有各自的攻击目标进行辩驳争论,形成了互斥对立关系。
故事在被改编为相声之后,在故事情节、包袱设计、人物关系上均与笑话原作无异。其实,《扒马褂》中三人表演,看似群口相声,实际上真正矛盾仍在吹牛者和圆谎者之间。吹牛者步步紧逼,越说越荒诞;圆谎者拿人家手短,奋力遮掩,左右支绌。作品仍属“弄市井”结构,完全延续了笑话原作。
老艺人版
《扒马褂》老艺人版本现存的有郭荣启、赵佩茹、马三立与刘宝瑞、郭启儒、马季表演的两种录音版本。赵佩茹、马三立、郭荣起三位先生的《扒马褂》中,每每圆谎结束的间隙中总有搭桥和过渡,以马褂和骡子为线索贯穿相声,各个情节部分之间接合贴切,过渡自然,对话顺畅,并且良好地发挥了“腻缝”的作用。
郭、赵、马演出本中用的是“骡子掉茶碗里淹死”,而没有”大风把井刮到墙外头”这个情节;刘、郭、马用的是“大风把一口井刮到墙外头”,而没用“骡子掉茶碗里淹死”这段,相声的结尾也不一样——郭、赵、马用的是“马褂给你啦”的结局也有独到之处。其它的结构则大同小异,这反映了相声艺术家们不同的艺术创作。
德云社版
郭德纲版本的《扒马褂》基于德云社做出人物身份改编,郭德纲多扮演腻缝,老辈艺术家扮演扯谎人,新生相声演员扮演圆谎者,利用“捧红”的逻辑关系做好甲为丙圆谎的行为解释。此版本仅以马褂为线索贯穿相声,过渡自然,融合现代元素后又增加包括“俩手没了大拇指还能戴十个大戒指”在内的几个奇谎,也相应给出“那人本来是六指,没了大拇指,一手一个才正好十个”等等妙圆谎的解释。
三人所站位置的顺序,从左至右依次定为甲、乙、丙。
甲按相声术语称为泥缝或腻缝,其作用是调解丙与乙之间的矛盾,在《扒马褂》中扮演帮闲或小厮的角色,贪图小利,巧舌如簧,为了多穿两天马褂,挖空心思为丙圆谎;乙按术语为捧哏,在《扒马褂》中的角色为普通相声艺人,个性正直,打破砂锅问到底,作为领衔人在中间穿针引线;丙按术语则为逗哏,在《扒马褂》中的角色为少爷“秧子”,财大气粗,自诩博学多识,爱吹牛说大话,信口开河,谎话连篇,仗着甲穿他的马褂,让甲替他圆谎。却不想,丙越说越离奇夸张,甲窘态百出,无计可施,最后只好主动脱下马褂,不再随声唱喏,不再仰人鼻息,也不再替丙圆谎。最终谎言被戳破,丙在人前现了眼。
虽然相声着重塑造甲与丙的鲜明个性,但腻缝也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关于赵佩茹先生饰演的腻缝在《扒马褂》中发挥的作用,文艺理论家钟惦棐先生在《无与伦比<扒马褂>》这篇文章中如此评价:“三个人中,赵佩茹领衔,开始我不大懂,越听下去,就觉得有道理。他口齿清楚、字正腔圆,在剧情发展上,起了轴心作用。只消一句之差,岔口就接不下去了。许多重要之处由他复述,不仅加深了听众的印象,在文学上,也是必要的重复。”现代郭德纲改编的《扒马褂》中,利用广为人知的德云社关系,大多由学徒演甲,师父郭德纲演乙,自身带梗的老演员于谦演丙,灵活适应了社会变化和现代喜剧需求。
高德明、绪得贵、侯宝林、郭启儒、刘宝瑞、王长友、王世臣、马季、赵振铎、赵世忠、李金斗等都擅长演此曲目。1961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播放了马季、刘宝瑞、郭启儒表演的《扒马褂》。
版本序号 | 表演者姓氏 | 甲/腻缝 | 乙/捧哏 | 丙/逗哏 | 备注 |
1 | 郭、赵、马 | 郭荣启 | 赵佩茹 | 马三立 | |
2 | 刘、郭、马 | 刘宝瑞 | 郭启儒 | 马季 | |
3 | 郭、马、常 | 郭荣启 | 马志存 | 常宝霆 | |
4 | 常、马、苏 | 常宝霆 | 马志存 | 苏文茂 | |
5 | 北京二赵、李 | 赵振铎 | 赵世忠 | 李金斗 | |
6 | 高、王、王 | 高德明 | 王长友 | 王世臣 | |
7 | 陈、魏、吴 | 陈逸安 | 魏龙豪 | 吴兆南 | 名为《云山雾罩》 |
8 | 陈、丁、魏 | 陈逸安 | 丁长华 | 魏龙豪 | |
9 | 侯、石、师 | 侯耀文 | 石富宽 | 师胜杰 | 名为《新扒马褂》 |
10 | 三李 | 李伯祥 | 李立山 | 李金斗 | |
11 | 陈、尹、佟 | 陈鸣志 | 尹笑声 | 佟守本 | |
12 | 马、赵、姜 | 马季 | 赵世忠 | 姜昆 | |
13 | 刘、郑、刘 | 刘文步 | 郑福山 | 刘春山 | |
14 | 佟、马、于 | 佟有为 | 马树春 | 于克志 | |
15 | 苗、王、吕 | 苗阜 | 王声 | 吕纳超 |
版本序号 | 甲/腻缝 | 乙/捧哏 | 丙/逗哏 | 时间 | 专场 |
1 | 郭德纲 | 于谦 | 高峰 | 2008年5月16日 | 德云天津分社 |
2 | 何云伟 | 郭德纲 | 曹云金 | 2009年11月21日 | 郭德纲捧哏专场 |
3 | 刘鹤春 | 高峰 | 阎鹤祥 | 2010年6月13日 | 鹤字科拜师一周年汇报演出 |
4 | 郭德纲 | 于谦 | 高峰 | 2010年10月3日 | 德云社五世同堂专场 |
5 | 岳云鹏 | 孙越 | 侯震 | 2010年10月29日 | 德云二队张一元剧场 |
6 | 高峰 | 于谦 | 栾云平 | 2011年2月11日 | 德云一队张一元开箱演出 |
7 | 赵云侠 | 李云杰 | 栾云平 | 2011年2月16日 | 德云一队德云社剧场 |
8 | 孔云龙 | 阎鹤祥 | 张鹤伦 | 2011年5月20日 | 德云四少之孔云龙相声专场 |
9 | 谢金 | 高峰 | 栾云平 | 2011年6月18日 | 德云一队群口相声专场 |
10 | 岳云鹏 | 谢天顺 | 孙越 | 2011年7月17日 | 德云二队相声123专场 |
11 | 刘鹤春 | 杨鹤通 | 李云天(李根) | 2011年7月19日 | 德云三队张一元茶馆 |
12 | 郭麒麟 | 于谦 | 高峰 | 2012年1月17日 | 德云四队小封箱群口相声专场 |
13 | 岳云鹏 | 郑好 | 孙越 | 2012年3月28日 | 德云二队湖光会馆 |
14 | 岳云鹏 | 朱云峰(烧饼) | 曹鹤阳 | 2012年8月12日 | 德云二队三里屯剧场 |
15 | 岳云鹏 | 郭德纲 | 于谦 | 2012年9月12日 | “我叫郭德纲”之纲丝节专场 |
16 | 朱云峰 | 郭德纲 | 于谦 | 2013年5月10日 | 笑傲神州2013郭德纲暨德云社相声北展专场 |
17 | 郭麒麟 | 郭德纲 | 于谦 | 2013年10月7日 | 德云四队湖广会馆 |
18 | 高峰 | 郭德纲 | 栾云平 | 2014年8月13日 | 德云一队群口相声专场 |
19 | 朱云峰 | 郭德纲 | 曹鹤阳 | ||
20 | 郭麒麟 | 阎鹤祥 | 孔云龙 | ||
21 | 郭德纲 | 田立禾 | 于谦 | ||
22 | 郭德纲 | 于谦 | 李菁 | ||
23 | 岳云鹏 | 于谦 | 孙越 | ||
24 | 郭德纲 | 李文山 | 徐德亮 | ||
25 | 郭德纲 | 张文顺 | 李菁 |
早年间穿马褂和穿大褂表演曾有过区别,清门以消遣为乐,艺人以卖艺为生,穿戴不同引起对生活处境的感叹,受特定的刺激和启发,羡慕本身不存在的富贵,从生活中借穿马褂爱慕虚荣的表现,引发了创作灵感。
《扒马褂》由羡慕人家穿马褂,爱慕虚荣借穿马褂,拿人家的向着人家为之圆谎,不情愿圆谎形成扯谎人要马褂,冲突中扒马褂,到最后圆谎者放弃圆谎脱马褂。马褂成为引发事件的核心,一条线索铺设而成,使角色的性格体现出来了。有马褂的没穿,没马褂的借穿,马褂成为人物的形象语言,实际上已经体现了人物的身份和性格,也体现了创作的文化背景。
马褂背后代表的身份地位与“借穿”马褂的行为相互映照,形成了相声《扒马褂》的严实逻辑,即扯谎者肆意放言而圆谎人费力遮掩的逻辑。在老版本的《扒马褂》中,丙甲二人是主仆关系或少爷与帮闲的关系,客观身份地位决定了丙是马褂的实际拥有者,而甲只是借穿了丙的马褂的暂时保管人,为了多穿几天马褂,当甲遇到爱说谎吹牛或胡言乱语的丙时,会努力地维护丙并帮助圆谎,尽力用符合生活常识的解释丰富丙所说之事,“还原”事情真相。这样,以借马褂、穿马褂、护马褂的逻辑关系作底,相声的核心包袱既是人物的鲜明性格,也是人物在说奇谎、妙圆谎时的表现了。现代,郭德纲版的《扒马褂》仍然以此逻辑出活儿,但做了许多改动以使其更贴合现代生活。
冲突的设置需要特定的环境,圆谎内容的表现形式都是人们熟悉的社会生活,人们所共有的情绪和兴趣。相关的知识与趣味相融,既表现人际关系的某些本质,又有一定的文化含量。“骡子掉茶碗里烫死”,所提到的茶馆、蝈蝈、葫芦、骡子,表现出丰富的市井生活,反映了老北京的风俗物事。相声选择大家熟悉的生活组织矛盾冲突,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提取所需要的,以此表现对大众生活的理解认知,欣赏者更容易吸收内化、产生共鸣,激起联想。
《扒马褂》是传统相声讽刺艺术的精品。它既讽刺了满嘴胡言、信口开河的说谎者,又讽刺了游手好闲、迎逢权贵的帮闲。《扒马褂》的可贵之处在于不是宣扬市民哲学,而是批判市民哲学。作品刻画形形色色的市井小民,矛盾双方相互攻讦嘲讽,攻人之弊的同时自揭其短,形成包袱内核。
郭德纲改编的《扒马褂》摒弃了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少爷秧子”与“帮闲”身份或“主人”和“仆人”身份,而是利用广为人知的德云社关系,改换为“德云社老一辈”和“想要被捧红的徒弟”身份,既契合扒马褂的底层逻辑,又创造了新的现代讽刺色彩。
《扒马褂》艺术风格诙谐幽默,又极具讽刺色彩,通过群口相声三人捧逗顺承的表现手法,深厚的舞台功底加上演员风趣幽默的表演,使扒马褂的核心包袱有了极大的艺术观赏性和现实批判意义。同时,扒马褂历经多次改编,作为经典相声曲目,可以适应不同地区和不同时代,具有极大的民俗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
《扒马褂》作为一个群口经典曲目,对演员的表演功底也有一定的要求,为学艺和创作提供了范本。不同版本的表演也有不同特色,观众可以通过同样作品的呈现对不同演员做出独特的理解,这也是经典曲艺作品的独特艺术价值。
在德云社,每逢开箱、封箱或重大演出活动时,节目单里总少不了这段传统相声《扒马褂》。近十几年来,德云社众弟子当中有幸受到力捧出演《扒马褂》的林林总总不下十余位,徒弟们形形色色的演出版本,也是良莠不齐,每次或多或少都有点不一样的改动创新。
马褂是表演的核心道具,但在创新的过程中也有演员改用其他道具,例如侯耀文、师胜杰、石富宽的版本用的是车钥匙,德云社封箱演出上郭德纲、于谦携阎鹤祥合作的版本以手机为道具。客观而言,这些道具上的创新都达不到原先马褂的效果。无论手机还是车钥匙体积都很小,放在偌大的舞台上,观众看过去都极不显眼。腻缝穿的马褂越不合身、越不得体反而更贴合主题,因为马褂是借的别人的。郭德纲曾和张九龄、王九龙两位弟子合作过一场《扒马褂》,腻缝张九龄所穿的马褂就过于合身了。虽然只是件道具,但唯有它先合情合理,才能让整个段子的表演合情合理。
版本一(郭荣启、马三立、赵佩茹版本台词) | |
马:咱们仨人啊说一段儿啊, 赵:哎 马:这还呀轻易赶不上咱们仨人在一块 赵:对! 马:今儿咱们跟郭荣启咱们说一段。 赵:说一段。 郭:我出主意吧! 马:你出主意咱们怎么个说法啊? 郭:别说啦! 赵:不说了,不说干什么啊 马:就是说相声吗干什么不说了? 郭:咱唱吧!唱一段儿。 赵:哦,杂学唱。 马:哦,对。有意思,学点什么呀京剧、评戏。 郭:不对, 马:小点儿声,小点儿。 郭:不对不对!唱太平歌词。 赵:太平歌词? 马:太平歌词啊! 赵:哎哟,那可太俗了! 马:哦,打板儿唱太平歌词,拿着两块儿竹板儿这么唱。没意思! 赵:现在观众不爱听啊。 马:俗透了。 赵:谁还唱啊! 马:俗透了。没意思。 郭:那是分谁唱观众不爱听,你们俩人唱的观众不爱听,我要唱观众就欢迎。 马:谁爱听这个啊。 郭:嗓子好啊。 赵:嗓子好。 马:好嘛,他嗓子好。 郭:你……你,我这么一提起观众就欢迎!我唱一段太平歌词您欢迎听不欢迎听,观众…… 马:怎么样? 郭:有欢迎的举手。 马:啊?开会呢,举手啊?太平歌词啊,那个年头,那个年月兴,现在都老掉牙了,都没劲了。 赵:他就认为咱们两人不会,这事儿多新鲜呐,你当我们不会,我们是不唱。你要唱是这么,咱们今天每人唱一段儿,你看好不好? 马:好啊,好啊。是说相声的都会唱,说相声都会唱太平歌词。 郭:跟我叫阵。 马:咱们来来,比赛比赛。 郭:跟我叫阵? 马:什么叫跟你叫阵呐,咱今儿比赛比赛。 郭:好了。 马:一人来一段儿。 郭:行! 马:让他唱。 赵:可是你得唱新鲜的,那个俗透了的段子甭唱。 马:老掉牙的不行。 郭:老掉牙? 马:新词,新词儿。 郭:嘿嘿,说句大话,我唱这段子你们俩不会。 马:嚯,还有这段子,你信吗? 赵:我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 马:嗳,谁飞多高蹦多远咱不知道怎么着,谁有多大能耐咱们谁不知道谁吗?打那个年月他就会三段。 赵:噢,就会仨。 马:太平歌词他就会仨。就会三段儿。 赵:也许那个年头就会的少,现在人家进步学习就许有新段子。 马:看不透,看不透。唱吧。 赵:唱。 郭:唱啊。 马:你唱的我们俩不会,如果我们要说会这段儿,那怎么办呢。 郭:甭说会,连听你们全没听过。 马:这家伙这话太大,没听过? 郭:这不算新鲜。 马:如果我们说是会这段儿,就这么不算,这得重来这个。 郭:我唱这你们要会,另唱别的。 马、赵:好,好。 马:重新另唱一个 郭:这话不算大。听着──“汉高祖有道那坐江山,有君正臣良万民安,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赵、马(合):“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赵:就这个啊 马:“这一日闲暇无事街前算卦”──我们把词儿都唱出来了,恬着脸那儿还唱呢。 赵:《韩信算卦》就这段子?俗透了,臭大街了,这玩意儿。 马:《韩信算卦》人听的耳朵眼里有茧子。 赵:不是,这段他怎么会的? 马:他跟我学的,跑这儿唱来了。 赵:哦,他跟你学的?嗨──连他还是跟我学的呢! 马:呵,你说啊──传辈儿来了。 郭:瞧这闲话、瞧这闲话,我这是唱吗?我这是唱呢吗? 马:不是唱这干吗呢? 郭:我这不先遛嗓儿嘛! 马:啊?我还没听说过太平歌词先遛嗓子的。 赵:哦,这不算正式的唱。只是遛遛嗓子。 马:遛嗓子,重新另唱了啊。遛嗓子先遛出一个来,还俩、还俩。 郭:听这段儿──“庄公闲游出趟城西,那瞧见了,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赵、马(合):“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马:得了,别唱了,嗨呀,小孩的玩意儿,就这个,这玩意儿。挺大的个子跑这儿唱这个,我们那老兄弟八岁就会这段,小孩的玩意儿,我兄弟八岁就能唱这个。 赵:我儿子四岁就会唱这个。 马:你这干吗来了你这? 赵:他这玩意儿太俗了。 马:排辈儿来啦? 郭:会就会得了呗,这便宜话不够你们俩说的。 马:来个别的吧。 赵:唱个新的。 马:还一个、还一个。 郭:“石崇豪富范丹穷,那甘罗运早晚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赵、马(合):“……那甘罗运早晚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郭:怎么,怎么,怎么了?你们俩这儿抽风呐,抽风呐你们俩人? 马:这词儿多熟。 郭:干吗踩电门上啦? 马:什么叫踩电门上了?来别的吧。 郭:干嘛你们这是。 马:这个会,会这个。唱新词儿。 赵:唱个新的。 郭:这不没有的事儿嘛。 马:你唱啊。 郭:唱什么啊。 马:唱个别的。 郭:唱个别的?就会这三段。 马:怎么样。 赵:还是那三段儿。 马:打那个年头他就是这三么。还那玩意儿,就没能耐,干嘛呢。 郭:这是唱啊这是怄气呀?唱一个接一个、唱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我会多少你还不知道吗?你不就知道我就会这三段么?唱第三段的时候你假装不会这不就完了么。 马:什么叫假装不会呀?谁说大话来着,谁出主意要唱啊? 郭:这不怄气嘛。这不是。 马:根本就不行,没那能耐,甭说那个大话。 郭:算你们能耐大行不行,让你们。 马:我没说我们能耐大。 郭:我走行不行。 马:咱不唱了呀,你没词儿咱不唱了,咱们说行不行。 郭:你们说啊,没我! 马:你这干嘛这么大脾气,这个,不要紧的。 郭:舞台撅人,没听说过。 马:这怎么会撅你,谁出主意要唱啊?谁要唱来着? 郭:唱一个你们接一个,舞台撅人,我还没遇见这事儿呢。打这儿不跟你们在一块儿了,这是干嘛?这是。 赵:走、走叫他走、走 郭:你们俩人说,你们俩人说。 马:你走怎么着? 郭:啊,走了。 马:这怎么办呢? 郭:怎么办,你们说啊,没我不成是怎么着吗? 马:谁说没你不行啊? 郭:还是的。 马:谁说没你不成啊? 郭:打今天起不和你们同台了。 马:这就走了? 郭:走啊。 马:走,好,你走吧...走没关系,回来!等等,等等再走。不是走了吗。 郭:什么事儿? 马:把马褂儿脱下来,走行啊,把马褂儿给我。 郭:嗯? 马:把马褂儿给我。你把马褂儿给我脱下来。脱,我这就要,我这就要! 赵: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马:怎么回事儿啊,走? 赵:你拦着他干吗呀让他走啊! 马:谁出主意要唱,唱着唱着又不说了要走这怎么回事啊? 赵:他走咱们俩人说呀。 马:走行呀,把马褂儿脱下来再走。 赵:马褂儿? 马:怎么了?他穿的那马褂是我的,是我的马褂儿。 赵:您先别走了──这马褂、这……谁的? 郭:马褂儿?你看这不穿着呢。 赵:废话,我看见你穿着呢,穿着是穿着,它是谁的? 郭:是谁的,也我穿着不得了吗。 赵:你穿着不行,这马褂儿是谁的? 郭:你看着大点儿啊? 赵:我看你穿着不老合适的。 郭:是啊,你也问这个啊? 赵:那我怎么不问呢,谁的? 郭:你问这马褂儿啊……嘿嘿,他的。 赵:他的,给他! 郭:什么? 赵:给他 郭:给他?他的,给他。可是他的马褂儿不能给他。 赵:哎,这怎么讲呢? 郭:给他他要卖了呢? 赵:这不没羞没臊么,这不是,你给他他撕了与你有什么关系?人家的东西! 郭:可是他的马褂……这……。哎,这马褂儿。。这不是在他手借的! 赵:你不管是谁手里借的,这东西是人家的! 郭:我穿他马褂白穿哪是怎么着? 赵:噢──人家没白穿。 马:什么叫没白穿?这赁的?我找他要钱了?我找他要钱了是怎么着?你把马褂儿脱了,我找你要钱了是怎么着?!你给我脱下来,怎么着?我赁给你了?我找你要钱了?他走了我找你要,你把他放走我就找你要! 赵:你别走,你那边去,你这人说话气人! 郭:怎么气人呐? 赵:人家的马褂你穿嘛你告没白穿,没白穿你给人家拿利钱啊? 郭:没给他拿利钱啊。 赵:那怎么叫没白穿呢? 郭:可是我穿这马褂儿没给他拿利钱,比给他拿利钱还好呢。 赵:这怎么讲的? 郭:与他有好处,我借他这马褂儿在他母亲手借的。 赵:跟他母亲手里借的。 郭:有一天我到他们家去借衣服去,他没在家,他母亲一个劲儿地托付我──“荣启呀,你跟你三立哥哥在一块儿啊,我托付你点儿事,他啊说话云山雾罩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在外面说话净跟人搬杠,一来说话天一脚地一脚的,就教人问住,在外面就怄气,外面怄了气回家啊他跟家里就怄气。你呀能说,他在外面再有个栽跟头现眼、有个说的到不到的。你给他圆满着说得了,你这马褂先穿了去吧!”他母亲一个劲儿托付我,我穿穿他这马褂儿这不与他有好处吗?他在外面说话有个颠三倒四的让他栽不了跟头啊。 赵:哦,这么回事啊。人家没白穿。 马:怎么没白穿呢? 赵:与你有好处。 马:什么好处啊? 赵:你这人说话云山雾罩,钻头不顾尾,有的时候跟谁就说,遇到搬杠的一问,你没词儿就吵起来了,人家在旁边拿话往圆满里说,与你是不是有好处?嗯? 马:我要是说的不象话了他能圆满里解了?他这是啊胡搅词儿,哎,穿着我的马褂儿啊没理搅理。这就不给我了怎么着?这马褂就归他了? 赵:嗨,人家怎么能不给了呢? 马:什么叫怎么能不给?多会儿给我?多会儿给我? 赵:我又没穿你问我干吗呀?你问他多咱给你呀! 马:你这马褂儿多咱给我? 郭:八月节怎么样? 马:打这儿穿到八月节?我还得穿呢,不行,不等!明儿早上就要! 郭:你这太性子急了!明儿就要? 马:嗯。 郭:那也太难了,咱这么着,穿一个月行了吧? 马:一个月呀?不等! 郭:一个月、一个月! 马:三天!三天! 郭:三天?你这也太短了,半个月、半个月? 马:干脆,穿一个礼拜。 郭:半个月吧,十天,十天! 马:多一天我都不成!就穿一个礼拜! 郭:一个礼拜了?一个礼拜晚一点送去──夜里三点。 马:啊?黑更半夜三点叫门送马褂?什么毛病这是? 郭:晚一点送去得了呗。 马:你留点神儿,你别给我穿脏了。 郭:没脏啊,这不挺干净的。 马:你这逮哪儿哪儿坐、逮哪儿哪儿都靠、哪倚的,你看这泥。 郭:这是浮土、这是浮土。 赵:穿这马褂不是受罪么?你给人脱下来好不好! 马:我的马褂都让你穿坏了! 郭:哪儿坏了? 马:领子撑大了,你脖子顸,你的脖子太顸,你穿一个礼拜,你这脖子得想办法,这么顸的脖子这还是不行。得细点儿。 郭:什么? 马:脖子得细点儿,要不领子撑坏了。 郭:脖子细点儿?!你...拾掇拾掇马褂成啊,哪能拾掇脖子啊你?! 马:你还走不走了? 郭:不走啦。 马:你等我一块儿走,你现在要走我就要马褂! 赵:二位,二位别为这马褂矫情了。 马:愣说我这人嘛什么云山雾罩、钻头不顾尾──什么话这叫? 赵:噢、你不是? 马:我这个人呐有学问。 赵:嗯。 马:我说话简练,没有文化的人啊他不懂我的话,他呦云山雾罩、不象话,嗯,我最近这几天啊脑筋倒是乱一点儿,因为着急。 赵:什么事这么着急? 马:唉,家有点儿事、有点事儿,我是着急。 赵:什么事? 马:嗨别提了,太倒霉了!太丧气了! 赵:什么事? 马:你知道我们那骡子,唉!一提起这事儿我就难受。 赵:你别难受,您说。 马:我们家那骡子啊,嗐,掉...掉茶碗里烫死了!我这难受……。。 赵:这不像人话这就来了,说着说着这云山雾罩就来了!行啦行啦别哭了你!这像话吗这? 马:怎么了? 赵: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马:这还能说瞎话吗? 赵:这还是实话吗? 马:你问他呀! 赵:哦,这他知道?我问问。哎,郭先生,这边……。。 郭:什么事您呐? 赵:跟您扫听点儿事……。。 郭:什么事情? 赵:这骡子您知道吗?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这事儿您听着新鲜不新鲜? 郭:您说什么? 赵: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郭:您还没睡醒呐?我听您这是梦话──骡子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这象话吗?哪有这事儿啊? 赵:就说的,我说也没这事儿。 马:马褂、脱!脱!马褂儿给我,我现在我就要! 郭:为什么呢? 马:我现在就要! 郭:这不说好了穿一个礼拜的吗? 马:说好了?我撕了,我撕了它我也不让你穿! 郭:为什么这是? 马:我不等,我现在就要。 郭:为什么你要呢? 马:我们家那头骡子掉茶碗里头烫死了,你不知道吗? 郭:噢...噢...噢──这话他说的! 赵:没有! 郭:有──! 马:怎么样?怎么样! | 赵:这马褂的力量可不小啊!有啊,那您说说吧: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呢? 郭:我说说?这有什么新鲜的?是你听着新鲜了,这个……这个……是不是?掉茶碗里烫死了? 赵:掉茶碗里烫死了! 郭:这个……这个……这个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这有什么新鲜的呀──你想这螺蛳才手指肚那么大个,那个刚倒的热茶,可不掉里就烫死了。 赵:什么?您呢,螺蛳? 郭:对呀,就卖的那个,有的挑挑儿卖的那个……大小金鱼、蛤蟆秧子、活螺蛳…… 赵:不、不、不!……问问,您说是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 马:骡子!骡子!大骡子大马──套车的骡子,拉车的骡子。 赵:骡子,比马大的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不是螺蛳。 郭:噢,不是螺蛳! 赵:骡子! 郭:骑的那骡子。 赵:哎。 郭:掉茶碗里烫死了。 赵:对了。 郭:比马大,骑的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赵:嗯,它怎么烫死的呢? 郭:哦,你纳这闷? 赵:我当然纳这闷! 郭:你...你听我说呀──它是这个…这个…哎——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这事儿不算新鲜啊,你是少见多怪呀,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啊,我还告诉你以后知道的事再打听、不知道的别问,打听心里也是病!得了,这事儿甭问,你不懂啊。 赵:噢,这就完了!我少见多怪、我别问了就完了,不行,你得说说这骡子怎么掉到茶碗里这个新鲜。 郭:哦,你非得问? 赵:我就得问! 郭:死心眼这人!它怎么会掉茶碗里的呢?你就纳这闷对不对? 赵:当然了! 郭:它这个……这个骡子掉茶碗里了,你就纳这个闷儿?我也纳闷儿啊! 赵:这像话么这个? 郭:怎么不像话? 赵:你纳闷儿?你不是知道吗? 郭:先前我纳闷儿后手我就不纳闷儿了,先前我纳闷儿后手为什么不纳闷儿了呢?它是有这么个理由,这个、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是不是这个,马上就得跟你说这个意思是不是? 赵:嗯! 郭:这是他说的?那个……仿佛呀……是不是啊……着比呀……仿佛大概其……似乎类乎好象...我们这个……似乎类乎大概其呀……我们这个……你明白了吧? 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句没说,我怎么明白啊? 郭:哎哟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没明白呀? 赵:你这么半天一句整话没说上来呀! 郭:哎哟...哎哟...你这个人怎么会不明白,它是...掉茶碗里烫死的。它不是茶碗吗? 赵:它是茶碗啊。怎么掉里的? 郭:怎么掉里的,它是大茶碗那。 赵:哦,大茶碗。 郭:大茶碗啊。 赵:大茶碗那骡子蹄子也下不去啊。 郭:它是大茶碗呐……比茶碗还大的……那是饭碗了对不对吧……它那个骡子蹄儿……比饭碗再大的……那就是盆了对吧…… 赵:对、对、太明白了! 郭:比盆再大的呢...那就是洗澡堂那池子了... 赵:哎,对对对! 郭:那不就能掉里去了吗!......洗澡堂那池子又不能喝茶呀?! 赵:这不废话嘛,谁端着那池子喝茶呀?有那么大力气么? 郭:这个,哎哟...哎哟...这掉茶碗里烫死了。 赵:是啊。 郭:水热的烫的。 赵:当然啊。 郭:水热的烫的,大概其水还多点,连淹带烫,它就死了。 赵:不是烫,是连淹带烫? 郭:对了。 赵:更不像话!它怎么能掉到碗里头,您说说这个。 郭:哎哟,你就老纳这闷,怎么掉茶碗里了? 赵:就说啊。 郭:噢,对了,对了! 赵: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这儿诈尸啊是怎么着,说话一惊一咋的这玩意儿? 郭:我找着话头了。 赵:哦这话还有头。你找着话头了你说。 郭:我说一人你认得不? 赵:谁啊? 郭:李德林! 赵:我不管李德林,我说的是这骡子掉到茶碗里头。 郭:你别忙啊,打李德林这儿啊,这骡子掉茶碗里头这事儿啊就绕过来了 赵:打李德林这儿就来了。 郭:对,对。这个李德林这个人啊好交朋友,他跟这个马三立他们俩人啊是莫逆之交。有一天啊马三立骑着他这骡子啊上李德林那儿去串门去了,可巧啊李德林在家那,那拿着玩意儿呢。 赵:什么玩意儿? 郭:这个东西可好啊,蝈蝈儿! 赵:草虫。 郭:好!这蝈蝈真好。 赵:这个街上卖的多了,搁那小笼子里养活的,山蝈蝈。 郭:您说的? 赵:五分钱一个。 郭:大肚蝈蝈? 赵:嗯,大肚儿! 郭:那不叫什么新鲜呐,那怎么算好呢?缺者为贵啊,大肚蝈蝈不值钱。人家这个小肚大翅儿,湛青碧绿。 赵:这个蝈蝈可没有。 郭:这两个须啊,瞅着……可爱!叫唤出来声音那个大呀,就这屋子就能叫满了音儿。 赵:声音就这么大。 郭:咵、咵、咵叫满了音儿,这不算出奇啊,人家那葫芦! 赵:葫芦? 郭:这葫芦好噢。 赵:葫芦有什么出奇的? 郭:沙河刘的葫芦。 赵:不懂。 郭:你看,不懂了不是,不懂了不是──沙河呀有一姓刘的养活这蝈蝈葫芦是最好,人家培养的最好,种的时候培养的最好!葫芦好啊这口也好──牙口。 赵:哦,象牙的。 郭:牙口,咬红的盖儿,里面带铜胆。人家正在那儿摆弄这蝈蝈呢,他去了,他一瞧人这蝈蝈他就夸“嘿!李大哥,您这蝈蝈可真好啊!”连夸了几句,这李德林呢,也是外面儿的朋友──“兄弟你爱惜这蝈蝈呀?得,送给你了!”双手奉送了。 赵:给他了。 郭:他一看有点儿不落忍了──人家心爱的东西我连夸了两句人家送我了,我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呢?一瞧,他骑着那骡子去的,“得嘞,李大哥,我这骡子啊送给您得了,甭管它值多少钱,咱们哥儿们也过这个。”把这骡子就给了李德林了。他拿这骡子换这蝈蝈了,拿着这蝈蝈您想家去不得了么,换完蝈蝈他到茶馆了,这茶馆里也有拎着鸟的,也有养活蛐蛐的,也有养活蝈蝈的,他进去这么一瞧“呦,这蝈蝈还玩儿呐?瞧咱这个!”他就坐到一桌那儿,沏了一壶茶,斟上一碗茶呀,刚斟上这茶啊,他就掏蝈蝈,掏出来啊你倒沉一会儿再打盖儿啊,没有,他掏出来就打盖,一打盖啊那里边可有个铜胆——就是这个铜丝儿啊,他把这铜丝扽出来,这蝈蝈这么一摔“吧唧”、正掉这茶碗里头,刚倒的一碗热茶把这蝈蝈就给烫死了──烫死这蝈蝈,他想起他那骡子来了,拿那骡子换的这蝈蝈,烫死了这蝈蝈不如同烫死那骡子一样吗? 赵:嗬!这劲头费的啊!这是这么一码事啊。 郭:嗯,你明白了吗? 马: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赵:您这种说法我实在听不懂。 郭:你像话吗?这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马:你瞧。你这么说就行了,你这解答的好嘛。 郭:是净顾你说出来,我受得了吗?你瞧这身汗,你瞧这身汗。 马:这要没你这就咂了。 郭:我要不跟着你就栽跟头了吧! 马:这要没你这就咂了。 郭:叫人问住了没有?我看这马褂儿多旦给你。 马:穿俩月。 郭:俩月了,你说的。 马:俩月。 郭:说话留点神吧。 马:大伙儿朋友瞧我难过、心里别扭,请我吃饭,吃饭吃不下去啊。我心疼啊想我这骡子啊,到饭庄子说你想吃什么随便要几个菜,喝点儿酒,我根本就不会喝酒啊,让我想菜也想不出什么菜来。就到饭馆二楼啊雅座这儿,把窗户打开了凉凉快快啊,刚坐这儿要想菜呢,就听“啪啪啪啪啪......!”抬头这么一瞧啊,由这个楼窗户外头忽忽悠悠、忽忽悠悠——飞进一只烤鸭子来,一瞧这可好呀,热气腾腾,打窗户口外头“叭嗒!”“叭嗒!”“叭嗒!”烤鸭子!我一瞧,嘿,得着吧,得着吧。开吧、吃吧,这热气腾腾,这鸭子没脑袋啊!呦,没脑袋还能飞这么高。 赵:您别说了,越说越没人话了! 马:什么叫没人话呀?这怎么不是人话? 赵:烤鸭子还没脑袋,打楼梯外边飞进来,你听着像话吗? 马:这还能够说瞎话吗? 赵:哦,这也有人知道? 马:你问他呀! 赵:哦,他又知道? 郭:它是拿这个骡子换的那蝈蝈…… 赵:这又不是骡子这段儿了,在饭馆吃饭,开着楼窗,打外边“叭叭叭”飞进一只烤鸭子来。这鸭子还没脑袋,您听这事儿新鲜不新鲜? 郭:烤鸭子飞啊,我说您这是热病胡说呢吧? 赵:这不是胡说这是什么呀。 郭:哪有这事啊,烤鸭子? 赵:就说呢。 马:马褂、脱!把马褂儿给我。 郭:可你刚才说了…… 马:我现在就要,我不等。 郭:不是穿俩月嘛。 马:俩月我不等,我现在就要。 郭: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我马褂儿呢? 马:烤鸭子飞楼上去了你不知道吗? 郭:噢...噢...噢──这烤鸭子飞上来这事儿是他说的? 赵:没有! 郭:有──! 马:怎么样? 赵:你自个买个马褂儿多好!着这个急干吗呀,大热天的? 郭:您这个人呐说话,他是有这个事儿啊。 赵:哦,这事儿也有? 郭:这事儿有! 赵:有,你说! 郭:你是少见多怪呀, 赵:我又少见多怪! 郭: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你知道事再问,不知道别问。 赵:又来了。光这套不行,我就得问,你就得说说这烤鸭子没脑袋怎么会飞到楼上呢? 郭:你就纳这闷吗? 赵:我纳闷。 郭:烤鸭子怎么会飞上来。 赵:就说呢。 郭:烤鸭子!烤的怎么会飞呢? 赵:就说呀。 郭:烤的怎么会飞呀!说呀! 赵:我说呀?你说呀,我问你呀! 郭:对了你问我,你别着急呀你。说话不得找头,你干嘛你。找着话头儿再说啊。 赵:你慢慢找。 郭:你问我,我知道这事儿,烤鸭子怎么会飞。 赵:怎么飞的? 郭:鸭子个儿大!鸭子个儿大! 赵:多大个儿的鸭子它也飞不上去! 郭:为什么不能飞?鸭子有翅膀。 赵:就算你活鸭子也不能飞楼上,它是个烤鸭子,它还没脑袋啊。 郭:噢——对了,对了。他说这不是活鸭子,是烤鸭子……烤鸭子还没脑袋。 赵:它怎么飞的呢? 郭:怎么能飞呢?它不是烤的吗? 赵:烤的呀。 郭:对,烤鸭子,哎哟,这个火就得旺了,炉里火一旺,鸭子烤着对不对,你得替这鸭子想想,那玩意儿烤的多难受啊,它不得想办法跑嘛。烤着烤着它就飞了,甭说鸭子,拿你说吧,把你烤着你也得想主意飞啊,你也得跑啊。 赵:这不像话这,哦,它烤的难受它就要飞了。它烤的难受它怎么飞的? 郭:怎么飞,它有热气儿嘛。 赵:哦,热气儿一催它就飞了? 郭:对喽! 赵:那么那馒头铺的馒头怎么办呢,蒸得了一掀屉,全飞了?像话吗? 郭:那蒸的是馒头啊。 赵:烤鸭子不能飞啊。 郭:哎,您绕住喽。它不是鸭子它出去了吗?鸭子溜溜达达出来了——鸭子溜达?鸭子溜溜达达出来了? 赵:是你说的。 郭:人行了溜溜达达出来,鸭子那是蹦出来了——送出来的、送出来的。 赵:送出来的? 郭:哎,对了! 赵:送出来的?这鸭子怎么送出来了? 郭:有一个地方给鸭子楼打电话送只烤鸭子,叫的时候是打电话的,完了叫人送去。山东的管这学徒的不叫学徒的,叫小立本儿。送的时候拿着这么一根一弢多长的小扁担,扁担头上啊有这么长的一个铁勾,可是两头,这头也是勾啊这头也是勾。这头这勾呐搭在这个扁担头上,这头这勾勾着鸭子脖子,让这小立本给送去。刚一出门口啊,那边走过一人来,他一拐没留神踩那人脚了,那人性情也爆点儿,回手一扒拉小历本儿“哎,小历本儿你留点儿神啊!你看把我脚踩的!”“你别扒拉人呐!是我踩的吗?”“踩了人还不承认?我抽你!”那人性子急过去“啪”给小立本儿一嘴巴,小立本儿也急了,怎么说话就打人呐?小立本那意思拿扁担抽这人,拿这扁担抽这人呢,他就把鸭子这茬儿可就忘了,“你怎么回事你抡手就打人?你这是怎么了,我拿扁担抽你!”就这一下“我抽你!”“日──”这鸭子出去了,鸭子脖子勾的那儿熟的,烤得了的那玩意儿挺糟的,一下把鸭子脑袋抡掉了,楼上窗户敞着呢,鸭子抡上去了,正掉我们那桌子上,我们这么一看得啦,甭叫菜了,吃这个吧,吃这个吧。哎哟。就是没脑袋啊,没脑袋没脑袋吧──这么回事! 赵:噢,是这么回事儿,是这么一抡、抡上来的?他说的是飞──“啪啪啪...”飞上来的!你这是抡,他这是飞,不行啊。 郭:这飞跟抡有什么差别? 赵:有分别,抡是抡、飞是飞! 郭:哎哟!差一个字眼全不成? 赵:不成! 郭:哎哟,瞧这个人喏,你别让我问住。 赵:你说! 郭:在这个旧社会戏园子里打架,一打起来这人拽茶碗那人拽茶壶。在民间报纸上登出来了“某个戏园子打架飞茶壶、飞茶碗...” 赵:是啊。 郭:这茶壶有翅膀么?它登的报纸为什么叫“飞茶壶”“飞茶碗”呢?许它飞茶壶,就许我飞烤鸭子! 马:对对对,这很圆满,是这意思,是这意思。我想理由非得是这样子。 郭:你想什么理由了?飞烤鸭子像话吗这个? 马:你就这么说就很好! 郭:是,你这么说出来很痛快,我这受的了吗?你看三件全溻透了这。说话得留点神那,幸亏说一烤鸭子飞上楼了,这要说一碗酸辣汤,我没法说了这。 马:不能那么说呢。 郭:下回留点神吧。你说咱这马褂儿穿多久? 马:你先穿着你的,穿多久别管了。 赵:你这么说不是挺明白么? 马:吃完饭我回家我睡不着觉。 赵:为什么啊? 马:我心里有事啊,我还是想我那骡子,躺那要睡觉这功夫,就听外面窗跟儿底下“嘟──嘟──嘟──!嘟──嘟──嘟──!”蛐蛐叫唤。 赵:蛐蛐叫唤。 马:我是最爱草虫儿,逮蛐蛐,一出门就听“嘟──嘟──嘟──!嘟──嘟──嘟──!”没在院子。 赵:在哪儿呢? 马:在胡同口外头呢。到了胡同口就听“嘟──嘟──嘟──!嘟──嘟──嘟──!”在车站呢。 赵:哦──在车站那边儿叫唤去啦? 马:到了车站我一听“嘟──嘟──嘟──!”在天津呢! 赵:在天津叫唤! 马:追到天津我一听“嘟──嘟──嘟──!”在唐山呢! 赵:唐……?! 马:到唐山我一瞧,嚯,这个大窟窿啊!在唐山小山底下这大窟窿这么大个,一听这蛐蛐“嘟──嘟──嘟──!嘟──嘟──嘟──!”在这儿呢,我就挖,由打唐山我就一直挖到山海关,到山海关这儿,我往里一瞧这蛐蛐蹦出来了,我一瞧蛐蛐、蛐蛐一瞧我,嗬──好大的蛐蛐!就这蛐蛐这脑袋呀,您瞧这屋子,这礼堂就这么大个儿…… 赵:这脑袋跟这礼堂这么大个?! 马:像这礼堂这么大个!这蛐蛐这俩眼那,您瞧汽车头里那俩灯了没有,那么亮。 赵:俩汽灯一样? 马:呵,蛐蛐那俩须呀,跟电线杆子那么长。 赵:像电线杆子? 马:电线杆子!“嘟……嘟……嘟”这叫唤劲儿,我一瞧啊,这蛐蛐整个像一列火车! 赵:您别说了,不像人话! 马:哎,那还能不像话吗? 赵:又有人知道? 马:你问他呀! 赵:这蛐蛐这脑袋跟这礼堂这么大个儿? 郭:不像话! 赵:眼睛跟汽灯似的? 郭:吃多了撑的那是! 赵:那须跟电线杆子似的。 郭:胡说八道! 赵:他说的! 马:我说的! 郭:谁说的我也不知道啊! 赵、马(合):怎么呢? 郭:马褂给你啦! |
版本二(刘宝瑞、郭启儒、马季版本台词) | |
乙:这回您二位帮我说一段。 甲:对!咱们仨人说一段。 丙:不!这回我唱一段。 甲、乙(同拦丙):你唱什么呀?净是俗套子,还唱哪? 丙:这回我唱新鲜的。 甲:成啦!新调儿的也别唱了,只顾您嗓子痛快了,你知道人家耳朵受得了受不了啊!你打算把大伙儿都气跑了是怎么着? 丙:合着我一唱就把人家气跑了?好!我不唱了!我走啦!让你行不行! 甲:你走也没关系,我们俩人说! 丙:你也别说了,你也得跟我走! 甲:我不走! 丙:你不走?好!把马褂儿给我脱下来。(扒甲的马褂儿) 甲:嗳……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乙:哎……二位!二位!有话慢慢说,怎么回事啊?(把二人分开) 丙:要马褂儿! 乙:你要他马褂儿干吗呀? 丙:干吗?这马褂儿是我的。 乙:(问甲)这马褂儿是他的吗? 甲:是啊! 乙:那就给人家吧。 甲:你干吗!帮凶! 乙:什么叫帮凶啊?穿人家的衣裳为什么不给人家哪? 甲:我不能给他。 乙:为什么哪? 甲:我怕他卖喽! 乙:噻!他扔了你也甭管啊! 甲:你说那个不行啊!我给他,我穿什么呀? 乙:这叫什么话呀?我问你这马褂儿是不是他的,是他的给他! 甲:啊!不错!是他的,我不是从他手里借的。 乙:跟谁手里借的? 甲:跟他妈手里借的? 乙:那也是他的东西呀! 甲:虽然是他的东西,咱不白穿啊! 丙:噢!你给拿过利钱? 甲:别看没拿利钱,可比拿利钱强。(向乙说)有一天,我出门儿有点儿事,想借他的马褂儿穿穿。我就上他那儿去了,我说:“大哥在家吗?”他妈打里边出来了:“噢!老二呀!你大哥没在家,有什么事啊?”我说:“大妈,我想借大哥马褂儿穿穿。”“噢!我给你拿去。”把马褂儿拿出来了,他妈跟我说:“老二呀,你得照应你大哥点儿,他这人说话总是云山雾罩,没准谱儿,又爱说大话,一来就让人家问住。在外边怄了气,回到家也找寻我们。如果他要是叫人家问住的时候,你要是在旁边,你可想着给人家解释,想主意给往圆满了说。”这马褂儿怎么是白穿哪?这比给他拿利钱强啊! 乙:噢!是这么回事。(向丙说)人家穿你这马褂儿也不白穿啊,人家还帮你的忙啊! 丙:帮忙?我刚说唱一段,他说我打算把人家气跑了。 乙:说句笑话,您何必往心里去哪?这么办!您要愿意唱您就唱。 丙:唱什么呀?都叫他把我气晕了,说吧! 乙:嗳!说可是说,您可别云山雾罩! 丙:这叫什么话呀?就凭我这学问,怎么能云山雾罩哪?他刚才说我叫人家问住,那不是问住,因为我这个学问太大了,我说出话来,那些人不懂,成心要跟我抬杠。我一看那些人不懂哪,我赌气子就理他们啦,这样就好像我叫人家问住了,其实不是。再说,就凭我这学问,能叫人家问住吗?您说什么事情咱不知道啊。就拿昨天说吧,我说得刮风,结果半夜里就起 风了。 乙:倒是有点儿风。 丙:有点儿风?风可大了,整刮了一宿啊。哎!我家里有眼井,您知道吗? 乙:不就靠南墙那个吗? 丙:是啊!您就知道那风多大了,一宿的工夫,把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 乙:什么? 丙:把井给刮墙外边去了!夜里我正睡觉呢,愣叫大风给吵醒了,我听着光噔光噔的,溅了一窗户水。天亮我这么一瞧,院里井没了,开大门一瞧,井在墙外头哪! 乙:没听说过。 丙:这我能说瞎话吗?你要不信,你问他去。(指甲) 乙:(问甲)跟您打听点儿事,您说风要刮得太大了,能把井刮到墙外边去吗? 甲:像话吗?井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丙:(扒甲的马褂儿)你把马褂儿脱下来吧! 甲:嗳!你不是不要了吗? 丙:不要啊?我家里那眼井刮到墙外边去了,你怎么说不知道哪?要扒甲马褂儿) 甲:噢(向乙说)他家里那眼井啊? 乙:是啊? 甲:不错,是刮出去了。 乙:是刮出去了?那就问你吧,怎么刮出去的? 甲:你听着呀,不是他家里那眼井吗?井,你懂吗?就是里头有水! 乙:废话!井里怎么会没水呀,我问你怎么刮出去的? 甲:怎么刮出去的?你听着呀!他不是……他这个……啊!他那个井啊!横是水了,压不住了,刮出去了! 乙:不像话!那算是干井也刮不出去呀? 甲:你说刮不出去,眼睁睁的刮出去了! 乙:怎么刮出去的哪? 甲:你听着呀!你不是问他家那井怎么刮墙外边去了吗?因为他家那墙太矮了! 乙:多矮也刮不出去呀? 甲:他家那墙不是砖墙。 乙:土墙也刮不出去呀? 甲:是篱笆墙,篱笆你懂吗? 乙:篱笆我怎么不懂啊! 甲:懂?啊!懂就完了! 乙:什么就完了,我问你这井怎么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甲:还没明白哪? 乙:你说什么啦? 甲:你不是问这井吗?噢!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家那篱笆墙年头儿太多了,风吹日晒的,底下糟了,离着这井也就二尺来远。那天忽然来了一阵大风,篱笆底下折了,把墙鼓进一块来,他早起来这么一瞧,困眼朦胧的:“哟!怎么把我这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就这样给刮出去的。 乙:怎么了? 甲:“呜”一下子,把这墙啊,吹得鼓进一块来,墙往里这么一鼓,它把井就让出去了。 丙:哎,对对。 甲:井没动啊,墙动了,这不一样嘛。 丙:哎,对了,明白吗?明白吗? 甲:(对丙,小声地)你这都像话吗?地里那井有刮墙外边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丙:我这人说话爱省事。 甲:你省事我可费事了,这玩艺儿你看他不依不饶的。没我跟着人家能完吗? 丙:好,好。 甲:(指马褂)这个,怎么说吧? 丙:你穿着吧,你忙什么啦? 甲:穿多少日子?多少日子? 丙:穿俩月,穿俩月吧,那有什么呀! 甲:穿俩月?你往后说话可留点神! 乙:要这样看,我也得多做两件马褂了。 丙:怎么样,啊,明白了吧? 乙:您要不这样说,我哪明白得了。 丙:我这学问,不得这么说话嘛。 乙:您什么学问哪? 丙:我告诉您说,就这篱笆墙坏了,修修这篱笆墙,您知道花多少钱? 乙:多少钱哪? 丙:六百块! 乙:啊?六百?拿起来就说,修理修理篱笆墙花了六百多块呀? 丙:没关系,咱们不在乎,咱家里有!有钱!没关系! 乙:哦,您随便花,您随便花! 丙:修理之后,嘿,那么漂亮!亲戚朋友都来了,都看了看,直给我道喜。 乙:哦,篱笆墙修好了之后给您道喜? 丙:给我道喜,我说:“别,那什么,你们几位别走啦,我请你们吃饭吧。” 乙:哦,请人吃饭。家里吃呀? 丙:家里吃干吗?家里有什么呀?外头吃去! 乙:哪儿吃呢? 丙:便宜坊! 乙:哦,鲜鱼口儿里头。 丙:对,对,对,我们一块儿去了,上楼一看哪,不行! 乙:怎么了? 丙:那么闷热闷热的。 乙:天气热? 丙:不是,窗户没开开。 乙:那把窗户打开。 丙:赶紧把窗户打开,我们就在窗口儿这地方找了一张桌子,我们几人坐下。 乙:哦,离着窗口近。 丙:这时候我们大家点菜。 乙:想菜吧。 丙:正这儿想着哪,巧劲儿,嘿。 乙:又怎么了? 丙:就听楼底下,“悠~~” 乙:什么声音呀? 丙:翅膀儿响。 乙:翅膀儿响? 丙:正在这时候,就从楼窗那地方,“忽悠,忽悠”飞进一只烤鸭子来。嗬,“忽悠,忽悠”, “叭”正落在我们这桌子上头,我一看,嗬,还冒热气儿呢,刚烤得的,我说:“行啦,咱甭 要菜了,先吃它得了。”我们这通儿吃哟…… 乙:行了,行了…… 丙:没脑袋! 乙:行了,您说什么? 丙:烤鸭子! 乙:烤鸭子由打楼底下往上飞呀? 丙:啊,没脑袋。 乙:有脑袋也飞不上来呀! 丙:嗬,油多极了。 乙:你就别说了,活鸭子它也飞不上来呀!这人说话云山雾罩的! 丙:它真飞上来了嘛! 乙:哪儿的事呀? 丙:这我能说瞎话吗? 乙:你一句实话没有,完全是瞎话! 丙:你不信哪? 乙:我是不信! 丙:(指甲)你问他去!你问他去呀! 乙:他知道? 丙:当然啦!这我能说瞎话吗? 乙:(对甲)先生。 甲:啊,你明白了?它这个,主要啊,井没…… | 乙:您等会儿,这不是那井的事了。再跟您打听点儿事,几个人在楼上吃饭,由打楼底下飞 上一只烧鸭子来呀。 甲:您再说说,什么事? 乙:几个人哪在一块儿吃饭。 甲:啊。 乙:由打楼底下呀,飞上一只烤鸭子来。 甲:你没睡醒哪! 乙:我怎么又没睡醒呀? 甲:烤鸭子……(丙过来脱甲马褂)哎,哎,哎! 丙:你给我脱下来! 甲:不是说好了俩月吗? 丙:五个月都没关系! 甲:那这又怎么了? 丙:又怎么了?我那天吃烤鸭子去了,飞上来没有?我吃的!飞上来没有? 甲:哦,哦,哦,你说你呀?(对乙)他吃饭,飞上一只烤鸭子来? 乙:没这个事呀! 甲:有!有啊! 丙:嘿嘿,对不对?我能说瞎话吗?嘿嘿,没错儿! 乙:哎呀,看来这马褂的用处可真不小!哦,飞上一只烤鸭子来呀? 甲:啊,对了,对了。 乙:怎么飞上来的? 甲:怎么飞上来的……这我知道,有我在场嘛。 乙:好,好,你说说吧。 甲:呃,大致啊,是这个意思,这个……烤鸭子就飞上来的……鸭子……哎,对呀,对呀, 这您明白呀,我一说您就明白了。 乙:我明白什么? 甲:您想,鸭子它这个……这个……原因是鸭子……有翅膀儿。 乙:我知道有翅膀儿。 甲:哎,所以飞上去了。 乙:没听说过!烤鸭子往上飞?就是活鸭子也飞不上去! 甲:哦,烤鸭子呀,对啦,烤鸭子它……它也能飞,也能飞,也能飞呀不过它费点劲,它这个……好像是……费劲的这个意思呀……烤鸭子飞到楼上。 乙:对对。 甲:烤鸭子飞到楼上……哎呀,这个这个……因为呀这个楼窗敞着呢,所以它飞上去了。 乙:怎么飞进去的呢? 甲:楼窗敞着哪,那敞着就……苍蝇蚊子它也能飞上去。 乙:苍蝇蚊子能飞上去,我问你这烤鸭子怎么飞上去的呢? 甲:是呀,你想呀,它固然是苍蝇蚊子可以飞呀,这个烤鸭子它怎么能飞呢? 乙:是呀。 甲:它这个……好像是呀……比方这么说吧,这个意思……大概齐呀……呃,这个……你明白不明白? 乙:我明白什么呀?你这没说明白我能听明白吗? 甲:还没听明白? 乙:你没说明白呀! 甲:哦,对了,对了,它这个烤鸭子呀……烤鸭子往楼上飞……哎呀,烤鸭子,烤鸭子,烤鸭子你没看见过吗? 乙:烤鸭子?没看见过! 甲:大炉,没看见过? 乙:哦,您说那炉哇,炉我看见过。 甲:啊,还是的,那个大炉,要把鸭子搁里头烤,那个……那个鸭子,没烤的的时候是一个白胖子,腆胸叠肚的,对不对?是不是?就要烤了,它那个烤呢,有两种烤法,有一种呢,好像是拿勾儿挂着脖子,搁到炉里头,另外有一种叉烧,懂吗? 乙:叉烧。 甲:把这鸭子叉住,搁在那个炉火里头烧,对吗?它这个……它烧哇……它飞上去呀……它 这个它是……哎哟,你怎么了,你想想,你把鸭子烤急了它不飞吗?它受得了吗?你怎么了你这路人真是! 乙:你说这鸭子它烤到什么程度上它也飞不上去! 甲:烤急了它不飞呀! 乙:它不飞! 甲:它不是……它这个……烤哇,哎呀,把鸭子都烤流油儿啦,把鸭子烤的……它喘不出气儿来呀,把那个鸭子烤的,憋的那鸭子,哎呀,哎哟嗬,所以它……它实在受不了了,你也得同情它。 乙:我不能同情它!这不是鸭子受不了了,是你受不了了!你甭说闲白儿,我就问你这烤鸭子怎么飞上去的! 甲:烤鸭子……它不是……这个……是呀,烤鸭子飞上去?哎呀! 乙:这马褂儿穿不穿行啦! 甲:烤鸭子……哦,对了对了,明白了,我想起来了,哪儿吃的饭? 丙:便宜坊啊!你没去吗? 甲:对对,没错儿,我忘了,忘了,便宜坊吃饭,到楼上了,到楼上还没要菜呢,这只鸭子飞进来的,是不是? 乙:啊,怎么回事呢? 甲:它是这个这个……那天哪,我想起来了,那天哪是这个,鲜鱼口儿王家,家里头办喜事,要了一只鸭子,烤鸭子,来几个朋友一起吃烤鸭子,烤鸭子打便宜坊要的,叫给送家去,这个鸭子烤得了,送鸭子看见过吗?要是两只鸭子呢,拿勾儿挂着,小徒弟小扁担一挑,它这一只鸭子,一只鸭子呢,就挂在小扁担上,这么样窝着,这小徒弟呢把这只鸭子就给王家送去,打便宜坊出来呢,就……对了,门口儿有一个卖报的,傻子,就那卖报那傻子,“报,报,报”,老这样那个,他见着这小徒弟呢,他就让小徒弟哄他玩儿,别的不说,“打百分”,他老叫他打百分,他叫这个小徒弟:“打百分。”小徒弟那等着给人送鸭子去呢,“去,去,没工夫,没工夫,这就走。”“打百分。”他还拉他,“哎呀,你怎么回事呀?”小徒弟急呀,这么一拨拉他,把傻子拨拉急了,傻子他傻傻呵呵的,“啪”,照小徒弟脸上就一个“满脸花”,鼻子打破流血了,小徒弟这么一看:“哎哟嗬,你这干嘛呀你?你……你……”拿这扁担要打他,拿着扁担这么一抡,他可忘了,这扁担上挂着一只鸭子呢,明白这个意思吗?“日儿”,“叭”,得,把这脑袋抡嗒掉啦,“叭”一下,楼窗敞着哪,整借着楼窗扔进去了。 丙:哎,对对! 甲:这一抡呢,掉在他那桌子上了! 丙:对,对!明白不明白? 乙:哦,抡上去的?哎呀,这是那马褂儿说话了! 丙:明白了吧! 甲:(对丙)你这可不行啊,你这越说越不像话,烤鸭子有往楼上飞的吗? 丙:你看,我说话爱抄近儿。 甲:你抄近儿我可绕远儿啦!我这绕多大远儿呀?幸亏你说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要飞上一碗老豆腐我怎么办哪?我怎么给你说呀? 丙:行,行,行,不错啊,真不错! 甲:当然是不错呀!这马褂儿怎么说吧? 丙:穿着,穿着!你提这个咱们就不够朋友了! 甲:过了年给你? 丙:行,行,没关系! 甲:别聊了,干脆咱们走吧。 丙:还得聊。咱们再聊一会儿。 乙:您这个人说话,拣省事的说。 丙:啊,咱们学问大! 乙:您这话都听不懂哇! 丙:是呀,一般人他听不懂他就跟我抬杠,我就不理他们。 乙:是呀。 丙:学问大!那天吃完烤鸭子,花了多少钱?六百多块! 乙:哦,前后是一千二。 丙:都六百多块! 乙:拾掇拾掇篱笆墙六百多块,吃顿烤鸭子六百多块。 丙:真的,这不是说瞎话!嗬,吃这烤鸭子,我这肚子撑得慌,嗬,这个难受,肚子里头…… 你想这鸭子本身就难受,吃下去之后它也不老实,在里头乱动唤。 乙:鸭子吃进去还动唤? 丙:啊,受不了哇,我这肚子……嗬,哎哟,别动唤啦,哎呀,我躺在炕上翻过来掉过去,我就睡不着了。 乙:吃多了呗! 丙:这鸭子折腾的,翻过来掉过去睡不着!好容易到了夜里两点多钟了,刚睡着,外头把我吵醒了。 乙:外头把你吵醒了?怎么着外头有打架的? 丙:不是打架的,我听见叫唤呢。 乙:什么叫唤呢? 丙:是那种“嘟,嘟,嘟嘟……”,蛐蛐儿! 乙:蛐蛐儿?这月份儿会有蛐蛐儿呀? 丙:啊,我一听,嘿,听这声儿,这个儿小不了!我赶紧给我媳妇儿叫起来:“哎,走,起来起来,咱们逮蛐蛐儿!”我是拿着罩子,拿着扦子,到了门口儿一听呀,“嘟,嘟,嘟……” 乙:在门口儿哪? 丙:在口儿外头哪,赶紧上口儿外头!到口儿外头一听这蛐蛐儿,“嘟,嘟,嘟……” 乙:在口儿外头哪? 丙:在北京车站哪! 乙:车站哪!? 丙:追!追!追到北京车站一听这蛐蛐儿,“嘟,嘟,嘟……” 乙:在车站哪? 丙:到廊坊啦! 乙:廊坊!? 丙:我赶紧跑,到廊坊一听这蛐蛐儿,“嘟,嘟,嘟……”没在廊坊! 乙:在哪儿呢? 丙:到天津啦! 乙:好嘛,这蛐蛐儿要出省! 丙:到天津一听,“嘟,嘟,嘟……” 乙:在天津哪? 丙:跑唐山去啦! 乙:好,又唐山啦! 丙:走!追唐山去!一直追到……唐山你知道有个小山儿。 乙:哎,知道。 丙:小山儿底下,听见这蛐蛐儿啦,“嘟嘟嘟,嘟嘟嘟……”好,赶紧我借个镐,借个铁锨, 我们俩就挖呀,刨呀,挖呀,刨呀……挖来挖去挖这么一个洞,我往里一瞧哇:“哎哟我的 妈哟!” 乙:怎么啦? 丙:哎哟,就这蛐蛐儿这脑袋呀,就有这剧场这么大个儿。 乙:这蛐蛐儿脑袋就有剧场这么大个儿呀? (甲开始解马褂扣子) 丙:把我吓坏啦!嗬,就这两根儿须呀,跟电线杆子一样!那俩眼睛,跟那屈光灯似的,连 须带尾儿十四列火车那么老长!赶紧逮出来之后,买一分钱线儿,绑好了……(甲把马褂脱 下,搭在丙身上)哎,你穿着,你穿着…… 甲:我穿不住! 丙:(对乙)哦,您穿着? 乙:我也不穿! |
早期是指一些专门陪着大贵族、大官僚们、富人等消遣玩乐的人被称为“帮闲”,也叫做“清客”。
[b]老北京把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及一些相对的弱者喻为“秧子”。
[c]帮闲,在清代被称之为“虚子”,虚伪的“虚”,民国初期称之为“驾秧子的”,“秧子”指阔少,俗称“少爷秧子”。
新亚洲娱乐(英文名:ASIA ENTERTAINMENT GROUP LIMITED,全称:新亚洲娱乐联盟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家以从事戏剧制作人及杂项戏剧服务为主的企业,成立于1999年,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旗下分公司包括虎威艺能创作有限公司(TGS HK)、稻草人娱乐创作社(Scarecrow Entertainment)、虎威王朝音乐创作股份有限公司(TGS Music)、虎威活力娱乐传播有限公司(TGS Taiwan)、AK Entertainment(Korea)以及AEG Korea等。
印度孟买SENSEX30指数(又称孟买敏感指数)为印度最被广泛使用的指数,为投资印度的重要参考指标,是由孟买证券交易所发行。由于各类媒体提到的“印度股市”,实际上都是孟买股票交易所,因此,该交易所的SENSEX-30指数几乎成了印度股市的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