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1983年大岛渚执导的日本剧情片）

简介

影片讲述了日占爪哇岛的一处日本战俘营内日本军人世野井和西方军人杰克在家国恩怨和个人情感之间不断纠结的故事，电影在战争时代的大背景之下将日本民族文化与西方文化进行了对照，深刻地揭示了日本民族文化中顽劣的一面，控诉了过度集体主义的耻辱意识，暗含着对日本未来人性复苏的期许。

1983年，《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提名第36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1984年，获得第7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受欢迎电影奖以及第36届日本每日映画奖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电影配乐、最佳男配角等五项大奖。

影片剧情

1942年，日占爪哇岛的一处日本战俘营发生了一起军中战俘强奸案。日军中士原（北野武 饰演）以残酷的“切腹”方式处罚犯人，并强迫英军俘虏劳伦斯（汤姆·康蒂 饰演）在旁观看这一处罚现场，这一切都令劳伦斯难以接受。赶到现场的上尉世野井（坂本龙一 饰演）暂时中止了这一场闹剧。

英国军官杰克（大卫·鲍伊 饰演）由于组织游击战被捕，世野井出席了对杰克的军事审判。在审判中，世野井被杰克的坚毅所吸引，救下了本该被判死刑的杰克，并将他带回了战俘营，并表现出了对杰克不同寻常的关心。审判结束后，在与劳伦斯的交谈中，世野井透露自己一直为几年前的一件事而愧疚，在那件事情中，他所有的同伴都被处死而只有他自己至今存活人世。

世野井命令所有战俘尤其是杰克必须前来观看一场死刑的执行现场。但执行当天，杰克因生病并未到场。日本切腹自尽的传统震惊了所有英军战俘，他们与世野井也因此产生了冲突，世野井一怒之下命令英军战俘禁足、禁食两天。杰克偷偷找来花与食物为死去的同伴祷告，此举再次引起了日本警卫们的注意。在随后警卫对战俘的搜查中又发现了一台走私的收音机，于是杰克与劳伦斯被推出来顶替了这一项罪名。

此时，世野井的下属察觉了世野井对杰克不一样的态度，于是准备在杰克睡梦中将其杀死。可是行动失败，下属因此次失败而自杀，并在自杀前警告世野井杰克的存在将是一种威胁。随后在下属的葬礼上，世野井告知劳伦斯将顶替收音机的罪名而被处死，在被处死之前劳伦斯被获准见杰克最后一面。在牢房中，杰克告知劳伦斯他一直在为小时候没有出手帮助被别人欺负的弟弟而感到羞耻。在这一天晚上，他们两人突然得到被释放的消息。原找到了走私收音机的真凶，世野井虽不满原的私下处理却也最终不再追究。当劳伦斯离开原的房间时，原用英语对劳伦斯说道：“圣诞快乐，劳伦斯。”

世野井要求英军战俘中的指挥官希克斯利（杰克·汤普森 饰演）交出英军战俘中战争专家的名单而再次被拒绝，大怒的世野井命令所有战俘包括受伤的人都在军营外集合，而希克斯利拒绝带出伤病员的举动再次触怒了世野井。在世野井即将处死希克斯利之时，杰克走上前亲吻了世野井的脸颊，心烦意乱的世野井陷入了惩罚所谓犯人和他对杰克的感情之间的纠结。

最终世野井被解职，代替他的更严格、更残忍的日本军官将杰克埋在沙子里仅仅漏出他的头，然后让他在沙坑中等死。世野井在离开之前，剪下了杰克的一小撮头发以做纪念。

四年之后，劳伦斯在狱中又见到了原，不过两人现在身份互换，原将在第二天被处死，劳伦斯则是作为战胜一方的军官前来探视。原告诉劳伦斯世野井也已经被处死，并将当时世野井留下的杰克的头发交与劳伦斯，传达了世野井托人将其带回杰克家乡安葬的嘱托。在劳伦斯结束探视离去之前，已经学会英语的原再次向劳伦斯说了一声：“圣诞快乐，劳伦斯！”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前期筹备

原作《种子与播种者》（The Seed and The Sower）是作家劳伦斯·凡·德·普斯特（Laurens Van der Post）根据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受困日本战俘营的亲身经历而写的作品。导演大岛渚相中了这部作品并打算将其改编为电影，但由于种种原因这部电影被评定为缺乏商业价值，导致项目迟迟无法推进。

制作人杰瑞米·托马斯（Jeremy Thomas）当时30多岁，但他是大岛导演的忠实粉丝，所以当听到这个想法时他表示他将会担任该片的制作人，杰瑞米的加入给这部电影带来了一个好的开头。在资金筹备方面，在朝日电视台（TV Asahi）和松竹株式会所（Shochiku）已经决定投资的情况下，资金仍然不够，于是大岛渚将自己的房子作为抵押，贷款到了部分资金。而另一方面，杰瑞米决定将特里·格林伍德（Terry Glinwood）新任命为执行制片人，格林伍德提出的在新西兰使用避税所这一举措帮助该片获得了部分资金。

选角

由于大卫·鲍伊（David Bowie）的长相以及大卫·鲍伊在日本拥有的音乐迷，使得他当时在东京已经是一些杂志所频繁提起的偶像，他在出演本片之前已经他已经出演了《坠入地球的人》（1976年）和《舞男》（1978年）。大岛渚亲自拜访了在纽约百老汇舞台现身的鲍伊，并说服他参演本片。

在最开始的构想中，原中士一角本应该由绪形拳出演，而世野井应该是泷田荣来出演。而随后由于档期的问题，绪形拳与泷田荣的计划被迫改变，随后沢田研二、三浦友被提名为世野井一角，和若山富三郎、勝新太郎则被提名为原中士一角。

北野武与大岛渚早在1981年就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大岛渚对北野武表达了期许，认为他可以成为日本的卓别林。1982年，大岛渚邀请北野武参演《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北野武当即调整自己的档期，而大岛渚也宣布将调整拍摄计划，在短时间内完成拍摄。大岛渚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见过坂本龙一的照片，犹豫了两个月后，大岛渚终于决定邀请坂本龙一来参演本片。

幕后花絮

在开始拍摄的第三天，剧组第一次对摄影机中的胶卷进行了更换，这时他们发现三天的时间才刚刚拍摄了9分钟左右的戏份，这令剧组中的外籍工作人员无比惊讶。原来大岛渚在拍摄时习惯于精打细算地运用胶卷，从拍摄一开始便会选择削减掉不必要的浪费。

电影中杰克亲吻世野井脸颊的那一段是经典的一幕。这一场戏原本是从三个角度进行拍摄的，但最终正片中只有从大卫鲍伊的背上看到坂本龙一的脸的剪辑，且24帧画面中只有8帧画面可用。这并不是刻意安排，而是由于灯光师的失踪、剪辑中的设备故障、以及摄影师当天欠佳的状态等等因素导致的偶然事件。

在杰克亲吻世野井的场景之前，有一个场景是世野井对战俘生气地说：“你们没病！” ，而这一场戏是由饰演世野井地坂本龙一即兴表演的。

在准备给电影进行配乐的时候，坂本龙一还对电影配乐一无所知。随后他去观看了经典电影《公民凯恩》才获得一些经验：应该在哪里给电影加上音乐。

音乐

在电影《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坂本龙一首次涉足电影音乐。在这部作品中，坂本龙一以酒杯的声音为基础构建出了一个旋律，然而两周后，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来了新的乐谱，于是他不得不开始调整和弦。本片中的歌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是坂本龙一的第一首电影配乐作品，它花费了近200个小时的制作时间，花费的音乐预算和精力是普通日本电影配乐的10倍以上。坂本龙一在这首歌融入了日本民歌、日本演歌等东方音乐的音阶以及西方古典音乐的节奏，让东方人和西方人都能够从这首歌中感受到东方韵味。

影片风格

主题

大岛渚在电影中展现了开放的世界观，将战俘营中战争敌对的双方同时展现出来，这使得电影展现出东西方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之间的对比。如电影中劳伦斯是西方人道主义的一种代表，追求的是和平与宽恕，因此哪怕被俘虏也谈不上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在战争中收获的“财富”。而在电影中的日军看来，对集体的极致忠诚是一种美德，因此投降的杰克被认为是有罪的。大岛渚将日本民族思想放置于西方人道主义面前，对日本民族人性的扭曲以及战争中的军国主义思想作出了反思。

除了对日本民族思想的反思，大岛渚在本片中还表达出反战的思想。如电影中战俘营所长世野井迷恋战俘西拉，却迫于战争所带来的身份、立场等各种问题只能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这体现出战争对人性的剥夺。电影中也不乏人情温暖，但是这却并不来自主角的抵死拼搏，而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在影片塑造的这个分裂、压抑的禁色世界之外，北野武饰演的看似残忍粗暴的原却最具人情味。这又体现出大岛渚对人性复苏的期待。

叙事

在《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大岛渚在他自己原本的关于性冲突与性渴望的叙述系统中加入了对“二战”的表述。电影中的日本军人对战俘极尽暴力与虐待，而作为军官的世野井却对战俘杰克产生了别样的情感，这时敌对的界限、军人的禁忌、权力的规训在身体的焦虑和被压抑的欲望之前全然崩溃。在这样的表意系统之中，鲜明地显示出大岛渚关于性与政治的颠覆性书写。

仪式文化

大岛渚常在电影中选择罪与性的思想命题来表达他对社会的反思与控诉，而对这种命题的表现方式就是仪式化，即通过一系列不断被重复与打磨的行为来揭示和升华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以达到表现主题的效果。如在电影《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影片一再展示了极富日本民族特征的剖腹仪式。以及在一开始原惩罚犯人的场景中，展现了用竹竿挑起犯人的头以及军靴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踩踏的镜头，这其中所表达出的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的施虐又为后续活埋仪式提供铺垫，以施虐来表达爱情，亦是大岛渚的一贯手法。

主要荣誉

发行与票房

1983年5月11日，电影《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在法国戛纳电影节首次上映，同年5月28日在日本上映，随后相继在荷兰、丹麦、瑞典、英国、澳大利亚等地上映。截止到2022年11月13日，本片在美国获得票房约为230万美元。

反响与评价

截至2022年11月13日，1.8万人在IMDb网站上对本片进行了评分，本片的最终平均分为7.2/10；在烂番茄网站上，24位影评人的评分使得该片持有83%的新鲜度，5000余名观众的评分使得该片具有79%的新鲜度。在豆瓣电影网站上，超过11万名观众对本片作出了评价，平均分为8.8/10，其中超过一半的人给予本片五颗星（10分）的评价。

著名影评人罗杰·艾伯特（Roger Ebert）评论本片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两种兵役精神之间的冲突与对比，且展现出了很好的效果。影片中最大的不和谐来自于英国演员与日本演员之间两种不同表演风格的对比，英国表演传统让演员仿佛置身于电影之中，日本演员则更偏向于夸张、紧张的表演风格。

评论者约瑟夫·沃尔什（Joseph Walsh）认为电影《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主题过多：它包含了宗教、战争、监狱、文化差异、心理学和同性恋等主题，而过度交付主题的尝试会导致戏剧性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使得本片最终成为一部脱节的、不协调的作品。

影评人樋口尚文表示将这部电影说成是一部描绘“东西方文化冲突”的作品是不正确的，这一定是一部用战时的封闭设定来描绘欲望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压制欲望的困难。而本片的独特演员阵容，也为剧本增加了表现力。而本片当时在日本最大的外国电影路演连锁影院上映，而不是在熟悉大岛渚作品的艺术剧院上映。这便说明驱使观众去观影的不是作品的故事或主题，而是对电影中的角色处于纠结处境是作何动作而感兴趣。

凤凰网评价道，在影片《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导演大岛渚对于日本政治和社会环境进行了强烈的质疑和抨击，将军国主义的残暴、民族主义的狭隘和武士精神懦弱的一面揭示出来，对日本战后思潮进行了反思，讴歌博爱、正义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