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谭 （晚明洪应明所撰语录体小品文）

书名

书以“菜根”为名，可能来自北宋学者邵伯温《闻见录》“人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的说法；作者友人于孔兼则在《菜根谭题词》中解释道：“谭以菜根名，固自清苦历练中来，亦自栽培灌溉里得，其颠顿风波、备尝险阻可想矣遇……天厄我以遇，吾高吾道以通之”，强调在人经历生活带来的艰辛磨砺之际，要修身正心、育德养性，方能通达自得。

成书背景

时代背景

晚明时代的思想和社会生活较之过去，发生了复杂而剧烈的变化：皇权高度集中，奸臣当道，政局混乱；商业发展渗透到社会生活的种种方面，奢靡享乐之风盛行，贫富悬殊加剧；连年水旱，饥民流徙，边境战争不断；阳明心学与程朱理学、佛、道各种思想同时并存；世风士习都出现了衰败的迹象。当时社会上出现了不少名义上隐逸山林的山人墨客，他们爱好清言小品，以深刻简练的只言片语传达哲理情趣。

作者背景

洪应明，字自诚，号还初道人，四川新都人，曾在南京求仕、居住。早年热衷仕途，遭受种种磨难曲折，晚年信奉佛道二教。有《仙佛奇踪》。

成书时间

据林家骊引用日本学者今井宇三郎的考证，菜根谭成书时间当在万历三十年（1602年）《仙佛奇谭》成书之后，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之前。此外，目前所知最早的《菜根谭》刊本，附于日本内阁文库所藏明高濂《遵生八笺》之后，今井考证其刊刻时间约在1624年；则《菜根谭》成书必在此之前。

内容

《菜根谭》虽然篇幅短小，但内容极为丰厚、驳杂。全书共有语录三百六十余则，内容层次非常丰富，论述了每个人在涉世处世、自我修养过程中都会遇到的种种问题。正如三山病夫《菜根谭》序中所说，“其间有持身语，有涉世语，有隐逸语，有显达语，有迁善语，有介节语，有仁语，有义语，有禅语，有趣语，有学道语，有见道语”。书中自称“吾儒”，站在儒家立场上，劝诫世人放弃功名利禄等种种欲望，远离祸患、保全天性；同时兼采佛、道思想中韬光养晦、消除妄念等观点，作为精神上的派遣和寄托，向世人传授了种种既疏离人事、又练达人情的待人接物之道。以下文句皆来自明本：

《菜根谭》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内容，主要可以分为以下五个层面。首先，它十分强调人必须经过世事砥砺，才能增益自己的道德品行。本书第五条便说，“耳中常闻逆耳之言，心中常有拂心之事，才是进德修身的砥石。若言言悦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鸩毒中矣”。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从小处着眼，时常对自己的言行、修养进行认真严肃的反省：“小处不渗漏，暗处不欺隐，末路不怠荒，才是真正英雄”。

第二，为人要正直，有主见和气度，在具体情境中也应当随机应变。如“曲意而使人喜，不若直节而使人忌；无善而致人誉，不如无恶而致人毁”，“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

第三，书中关注了如何识人、用人、育人的问题。“德者才之主，才者德之奴。有才无德，如家无主而奴用事矣，几何不魍魉猖狂”，认为识人应先观其德行；“功过不容少混，混则人怀惰隳之心；恩仇不可太明，明则人起携贰之志”，要严明区分功过，以防不思进取、居功自傲；“家人有过，不宜暴怒，不宜轻弃；此事难言，借他事隐讽之；今日不悟，俟来日再警之；如春风解冷，如和气消冰，才是家庭的典范”，对待有过失的家人既要宽容大度，又应当以合适的方式耐心提醒，助其面对和改正自己的错误。

第四，在逆境中，要有踏实刻苦、知难而进的行动，和坚定不移、善于忍耐的心性。“‘登山耐险路，踏雪耐危桥’，一耐字，极有意味。如倾险之人情，坎坷之世道，若不得一耐字撑持过去，几何不堕入榛莽坑堑哉”，“处变当坚百忍以图成”。

第五，《菜根谭》在具体对待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不少良好的意见，如论述从政要公正廉洁，治家要宽容俭朴：“居官有二语，曰：唯公则生明；唯廉则生威。居家有二语，曰：唯恕则情平；唯俭则用足”，对于我们今天进行廉政和家庭建设都具有积极意义。此外，书中也有不少有关读书治学的经验之谈，也颇能给人启发。如“读书而寄兴于吟咏风雅，定不深心”，告诫士人读书不能停留在赏玩诗赋、流连趣味的层面，而是要能深入探索其中义理；“善读书者，要读到手舞足蹈处，方不落筌蹄；善观物者，要观到心融神洽时，方不泥迹象”，提醒学人读书观物，要融入自己的生命体悟。

版本

《菜根谭》版本众多，主要可以分为明本与清本两个系统。前者时代较早，较好地保存了原书的本来面目；后者则增添了不少条文，以及更为明晰的总体框架。目前通行的，有孙蓉蓉译注本，马凤华、何芳译评本等。

明本分为前后两集，不分类。前集224则，后集140则，共368则；系统内部版本之间的条目、次序基本相同，也更接近原书面貌。中国有上海图书馆藏本；日本内阁文库藏有明万历本《雅尚斋遵生八笺》，《菜根谭》为其附录；尊经阁文库也藏有明版单行本。重视此书的日本学者很早就进行了不少校勘和注释，其中比较重要的有江户文正五年（1822年）林孚尹重校《菜根谭》，日本流行的《菜根谭》大多基于这一版本；明治时代则有近藤元粹评点《菜根谭》、山田孝道《菜根谭讲义》产生较大影响。1915年，藏书家孙锵将竹子恭译释本带回中国翻印，此后《菜根谭》在中国也逐渐引起人们广泛注意，产生了大量坊刻本和抄本。

清本分为修省、应酬、评议、闲适、概论五类，共368则。前四类共170多条均未见于明本，只有“概论”部分有约一半相合。清本多自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常州天宁寺刊本所出，道光、同治、光绪年间往往由寺院刊刻。书后有序称“惜是书行世已久，纸朽虫蠹，原板无从稽得，于是命工缮写，重付枣梨”，可知为清人重编分类本。

特色

流传历程

《菜根谭》的流传历程比较独特，万历年间问世后不久即东传至日本；此后，伴随着日本近代化的历程，明治、大正后，不断经由学者校勘、注释和评点的《菜根谭》，阅读趋势长盛不衰，深受社会各阶层读者的欢迎。受到清末民初海外遗书流回中国的浪潮影响，1915年孙锵出使日本时将《菜根谭》带回中国，他认为此书可以警示时人急功近名、萎靡不振之弊，又误以为中国已经失传，就加以校订、出版，在当时引起了广泛关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不少日本企业家又从其中学习管理用人之道，在中国也引起反响。如今，《菜根谭》已被翻译为多国语言，在世界范围内流传。

思维方式

《菜根谭》在对思想修养进行具体论述时，思维方式不偏执一端，具有辩证法的因素。比如作者受王阳明心学与佛家“自悟”说的影响，强调向内心探求的“自悟”“自了”“自省”，但同时也不否认外在的社会实践对于修养身心，同样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如“横逆穷困，是锻炼豪杰的一副炉锤。能受其锻炼者，则身心交益；不受其锻炼者，则身心交损”；“居逆境中，周身皆针砭药石，砥节砺行而不觉”。

对于天理与人欲关系的认知，作者一方面受宋明理学影响，指出“天理路上甚宽，稍游心，胸中便觉广大宏朗；人欲路上甚窄，才寄迹，眼前俱是荆棘泥途”。另一方面，也认为人欲与天理之间的关系并非互相排斥、截然对立：“无情欲嗜好，不成心体……嗜欲莫非天机，尘情即是理境”。因此，君子的做法应当是“不必绝欲以灰心”。而书中对于“适度”的强调也正可体现这一点：“俭，美德也，过则为悭吝，为鄙啬，反伤雅道；让，懿行也，过则为足恭，为曲礼，多出机心”。书中多举反义对举之辞，从人所熟悉的生活现象、矛盾对立中析出人所共知的生活哲理；如对于拙与巧、雅与俗、粗与精、贫与富、明与暗等关系的论述，也都能体现出辩证的观点。正是因为论述公允、见解折衷，也比较容易赢得广泛接受。

语言

《菜根谭》由一则则相对独立的语录组成，短小精警，耐人寻味。同时，书中吸收了许多先哲警句、民间俗谚和诗文佳句，既富于哲理，又言近旨远，有助于增强宣示人生经验的力量。同时，作为晚明小品的集大成者，《菜根谭》能够充分体现出其语言艺术特色。

一是语言富于表现力，简练幽远，诗意隽永，如“竹篱下，忽闻犬吠鸡鸣，恍似云中世界；芸窗下，雅听蝉吟鸦噪，方知静里乾坤”，“林间松韵，石上泉声，静里听来，识天地自然鸣佩；草际烟光，水心云影，闲中观去，见乾坤最上文章”，“风花之潇洒，雪月之空清，唯静者为之主；水木之荣枯，竹石之消长，独闲者操其权”，安顿自我、流连赏玩于一个远离浊世、幽闲宁静的清言世界，并赋予它以价值；艺术意境玲珑剔透、灵动活泼，具体生动的形象带来了生活气息，很容易让读者产生与自我生命相触发的会心之感。

二是语言灵活多变，糅合骈散。如“万籁寂廖中，忽闻一鸟弄声，便唤起许多幽趣；万卉催剥后，忽见一枝擢秀，便触动无限生机。可见性天未常枯槁，机神最宜触发”，“峨冠大带之士，一旦睹轻蓑小笠飘飘然逸也，未必不动其咨嗟；长筵广席之豪，一旦遇疏帘净几悠悠焉静也，未必不增其绻恋。人奈何驱以火牛，诱以风马，而不思自适其性哉”，虽用对偶，却与词采华艳、讲究声律对偶的骈文不同，有一种流畅自然的生活化风格。

三是文白并用，雅俗相兼。如“山林是胜地，一营恋便成市朝；书画是雅事，一贪痴便成商贾。盖心无染著，欲境是仙都；心有系恋，乐境成苦海矣”，“盖世功劳，当不得一个矜字；弥天罪过，当不得一个悔字”，用对偶的文雅修辞方式来编排白话俗语，具有特别的谐趣；朗朗上口，易于记诵。

思想

守德修身

《菜根谭》是一本善书，在民众间宣传扬善止恶的道理，因此篇首开宗明义，指出“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达人观物外之物，思身后之身，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将儒家忠孝节义的善恶标准置于崇高而不可动摇的地位，以此为立身之本，指出它具有超越个体生命和具体时代的意义；并且不仅仅是把它视为外在的社会规约，也强调行善的根本在于己心，人要常怀善心：“心者，后裔之根，未有根不植而枝叶荣茂者”，因此不仅要反思自己的外在言行，也要从小处省察自己的心灵是否善良光明、思想是否安分守己：“心体光明，暗室中有青天；念头暗昧，白日下有厉鬼”，“有一念犯鬼神之禁，一言而伤天地之和，一事而酿子孙之祸者，最宜切戒”，尤其强调要对内心的私欲有所警惕：“人只一念贪私，便销刚为柔，塞智为昏，变恩为惨，染洁为污，坏了一生人品。故古人以不贪为宝，所以度越一世”。

不过，在整部书中更为多见的，则是将守德行善外化为处世准则，并根据世人趋利避害的心理，以奖善惩恶的神明权威和子嗣、功名、富贵等世俗利益的回报来劝诫人们向善，如“子弟者，大人之胚胎，秀才者，士大夫之胚胎。此时若火力不到，陶铸不纯，他日涉世立朝，终难成个令器”，“养弟子如教闺女，最要严出入谨交游。若一接近匪人，是清净田种下一不净的种子，便终身难植嘉禾矣”。这种带有功利性的道德观念，符合民间信仰、民众心理；去恶行善的具体实施方法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又涉及家庭、社会、国家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于世人能够起到很好的指导作用；既有助于个体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也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

适度中庸

“中庸”出自《论语·雍也》“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并贯穿在孔子言行的种种方面。“中和为福，偏激为祸”，《菜根谭》极力主张不偏不倚、进退有度、中庸而行。中庸并非简单折中，它建立在美好道德情感和明辨是非的基础上，要求恰如其分地待人接物，为自己留足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清能有容，仁能善断，明不伤察，直不过矫。是谓蜜饯不甜，海味不咸，才是懿德”，“君子闲时要有吃紧的心思，忙时要有悠闲的趣味”，“能事不宜尽毕，尽毕则衰”，“士大夫居官，不可竿牍无节，要使人难见，以杜幸端；居乡，不可崖岸太高，要使人易见，以敦旧好”。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种外圆内方、灵活变通的处世思想，如“作人，无点真恳念头，便成个花子，事事皆虚；涉世，无段圆活机趣，便是个木人，处处有碍”，“持身不可太皎洁，一切污辱垢秽，要茹纳得；与人不可太分明，一切善恶贤愚，要包容得”，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没有原则底线、随波逐流。这些思想有助于世人及时根据事态的发展变化来调整自己的行为，也有利于调节人际关系。

知行合一

《菜根谭》是一本体现行为道德规范的修身书，其中蕴含着丰富而具体的道德行为准则，主张人不仅要学习正确的思想道德观念，更要将学习到的道德理念践行于实际生活中，以获取真切的情感体验，接着通过内省形成自我对道德品质的系统认知；强调学以致用，知行合一：“读书不见圣贤，如铅椠佣；居官不爱子民，如衣冠盗；讲学不尚躬行，为口头禅；立业不思种德，为眼前花”，形象诠释知行合一的道理，对于读书、居官、讲学、立业者，都提出了需要去实际践履的具体要求，避免了空谈的弊端。其中的重要内容之一，则是“事上磨炼”，在逆境中锤炼才干，切实践履德行，锻炼出自己的道德品质，如“磨砺当如百炼之金”。洪应明将传统的道德修养理论指向具体生活，引导民众立志处世、待人接物要符合道德规范，而非教人成为圣贤，其中大部分都能为民众所认可和践行。这也体现出下层儒者用心于“百姓日用之学”，推动道德生活化方面的努力。

评价

正面评价

《菜根谭》是晚明清言小品中最为著名、影响也最大的书，论述的是每个人在个体、家庭、社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和针对性，在修身处世之道上起到指导作用，不同阶层、学识、经历、处境的人都能从中获益。作者洞察晚明社会现实之后，又在书中加以深入的剖析和归纳；所形成的深邃见地，既高度概括地反映了社会诸多领域的各类世态人情，又讲出了常人“意中皆有、口中常无”的道理，饱含着作者劝善救弊的一片苦心，显示出他对于三教思想和民间信仰融会贯通的灵活应用。


全书内容丰富，促人警觉，言近旨远，趣味盎然，含有辩证法思想，颇多独特见解；无论是儒家道德还是佛道妙理，都能给人以智慧的力量。此外，文笔优美、比喻生动、对仗工整也是这本书的长处，能够让读者领略到丰富而生动的意蕴。


《菜根谭》体现了传统伦理思想的生活化过程，也是中国古代生活伦理思想的集中展示，被誉为修身处世之宝典，在中日两国广为流传，具有经久不衰的魅力；对于生活在当代社会中的人们来说，在身心修养、自我实现、挫折教育等方面都有其积极意义。

不足之处

由于作者个人以及时代的局限，《菜根谭》仍然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糅合儒释道三教的过程中、如解释“心体”时，出现了内部义理的矛盾，显示出其思想具有驳杂粗浅的一面。

更重要的，则是作者教导世人在混乱复杂的时代保存自己时，并未劝说他们树立传统儒者济世成德、至大至刚的高远志向，而是要与世事之间保持距离，趋吉避凶、全身远祸而老于世故，如“君子宜净拭冷眼，慎勿轻动刚肠”，以及删去宋儒格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末句，代之以“为子孙造福”，都鲜明地体现出“以出世法为入世法”的特征，具有一定的乡愿色彩。


《菜根谭》将晚明人从难有作为的现实困境中体会到的历史感慨，用退后观照的审美态度转化为观赏对象，其中蕴含着历史与人生无常所带来的悲悯之情。如“莺花茂而山浓谷艳，总是乾坤之幻境”，“狐眠败砌、兔走荒石，尽是当年歌舞之地。露冷黄花、烟迷衰草，悉属旧时征战之地。盛衰何常？强弱安在？念此令人心灰”；但将现实问题的处理转换为观赏玩味，是消极的，缺乏真正实干和超脱的力量，也无益于培养读者的积极心态。此外，书中宣扬的唯心论、天命论及因果报应论等，也是那个时代一些封建性的糟粕。

此外，书中也有一些迂腐之辞、危言危行和自相矛盾之处，譬如“遇欺诈的人，以诚心感动之；遇暴戾的人，以和气薰蒸之；遇倾私邪曲的人，以名义气节激励之。天下无不入我陶冶中矣”，以及“谨德须谨于至微之事，施恩务施于不报之人”，存在立言极高却不稳妥，难以在现实生活中施行的问题。

影响

中国影响

《菜根谭》自明万历年间问世以来，距今已有近四百年的历史。生活化的杂书在思想变动时代往往能够产生很大影响，虽然早期流传范围比较有限，但几经刊刻，也出现了许多版本；此外还有续作，如石惺齐《续菜根谭》二卷、刘子载《吾家菜根谭》，还出现了重新整编的五项分类本，以及不少注释、句解、训释、讲话等。书中一些语句也为后来的同类著作所吸收，如清代《重订增广贤文》中便有许多内容和语句承自其中，而且有“咬得菜根香，寻出孔颜乐”的说法。这都可以说明《菜根谭》在民间受到人们的阅读和喜爱。1915年由孙锵从日本带回中国后，各种印本显著增加，也掀起了阅读和讨论的热潮；八十年代，由于受到日本企业界重视《菜根谭》的影响，中国又出现了一次阅读注释和学术研究的风潮。《菜根谭》被认为具有三教真理的结晶和万古不易的教人化世之道，对于人的正心修身、养性育德，具有超越时代、潜移默化的力量。

国际影响

《菜根谭》自万历年间问世后不久就东传日本，很早就受到日本学者重视，进行了校勘和注释，并伴随着日本近代化的历程逐渐成为经典著作，在不同阶层中间都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重印次数和流行程度仅次于《论语》。如德川幕府末期到明治初期，日本学者林瑜重新校勘的《菜根谭》不断重印，以致洛阳纸贵，成为当时日本读书人的修身必读书；推行全盘西化政策的明治时期，作为精神修养资源的《菜根谭》出现了评点和讲义本，不仅为日本的禅学、阳明学爱好者所喜爱，更是让初学者也可以读懂，读者范围由一部分汉文素养较好的知识分子向普通民众大大拓展开来。1910年前后，面对道德混乱、年轻人失去精神寄托的现状，日本社会出现了“精神修养”的热潮，《菜根谭》作为“指出精神修养的方法……以微言冷语唤醒人的沉迷之宝书”（竹子恭译释本《菜根谭》序），恰好契合这股风潮，内容为近代日本流行的各类修养类书籍所采用。日本读者尝试挖掘其背后的德育理念和至亲至善的价值观念，以修心养性为途径，帮助青年人解决困惑，从而从整体上提升日本民众的道德境界，促进社会文明进步。当时连载的夏目漱石小说《门》中，也出现了《菜根谭》的话题。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菜根谭》被日本企业家们广泛传阅，认为在企业管理、用人制度、业务推销、开拓市场、企业家自身修养等方面都有很大的教益，是一本优秀的经营管理范本；其影响力亦不局限于日本经济领域，甚至远播韩国、泰国。到了二十一世纪，《菜根谭》已被翻译为日语、韩语、英语、德语、法语等多种语言，仅英译本数量就有十种以上，产生了广泛的国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