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生 （五胡十六国时期前秦第二位君主）

简介

苻生年幼时瞎了一只眼，本来没有机会继承帝位。献哀太子苻苌战死，苻健听信谶纬之言，立苻生为太子。前秦皇始五年（公元355年）六月，苻健病逝，苻生继位为帝，改元寿光。苻生在位期间，曾发兵河西，迫使前凉称藩朝贡；派兵抵御前燕进攻，遣将活捉前燕将领慕舆长卿；又遣将击败并斩杀羌族首领姚襄，收降羌族。

苻生继位后尽诛八位顾命大臣，滥杀无度，以致众叛亲离。前秦寿光三年（公元357年）六月，东海王苻坚联合苻法、吕婆楼等将领发动政变，苻生被废黜为越王，苻坚夺位，成为前秦第三位国君。苻生遭到囚禁，不久被杀，终年23岁，谥号为“厉王”。

历代史书详细记载了苻生暴虐无道、残忍嗜杀的事迹，将其视为昏君、暴君。但后世史家如刘知几、吕思勉等持怀疑态度，认为史书中对苻生昏聩暴虐的描述夸大其词，是苻坚篡位后对他故意抹黑丑化的结果，将苻生视为昏君、暴君，有失公允。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苻生是苻健的第三个儿子，幼年时瞎了一只眼睛。祖父苻洪不喜欢苻生，曾拿他瞎眼的事情戏弄于他，还扬言将他卖为奴隶，苻生气愤地反驳说要成为石勒那样的人物。苻洪听了大怒，认为苻生狂妄悖逆，让苻健杀掉这个儿子。多亏叔父苻雄劝阻，苻生才得以幸免。

苻生长大后，身形矫健，有千钧之力，能徒手格杀猛兽，精通击刺骑射，武艺冠绝一时。前秦皇始元年（公元351年），苻健称帝，建立前秦政权，封苻生为淮南王。晋朝大将桓温北伐，出兵攻打前秦都城长安，苻生单骑冲入敌阵，前后斩将夺旗十余次，大败晋军。

前秦皇始四年（公元354年），献哀太子苻苌去世。强皇后想立小儿子晋王苻柳为太子，苻健因为相信“三羊五眼”的谶纬之言，认为瞎了一只眼睛的苻生是天命所归，于是将他立为太子。

继位为帝

前秦皇始五年（公元355年）六月，苻健病重，卧床不起。平昌王苻菁以为苻健已死，于是趁机作乱，率兵攻打东宫，打算杀死太子苻生，自立为帝。当时苻生正在西宫服侍重病的父亲，得以幸免。苻健听说发生叛乱，强撑病体指挥军队平乱。叛军看到苻健还活着，军心大乱，扔下兵器溃逃，苻菁被逮捕并处死。

苻健诏命太师鱼遵、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堕、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右仆射段纯、吏部尚书辛牢为顾命大臣，共同辅佐朝政。苻健又私下授命太子苻生，如果六夷酋长以及掌权的大臣不听从命令，就逐渐除掉他们。苻健的这道遗命，也为后来苻生滥杀大臣埋下了伏笔。

同年六月十五日，苻健病逝，次日太子苻生即位为前秦第二位国君，改年号为寿光。群臣上奏，认为新帝继位不跨年就改年号，不合礼法。苻生大怒，追查出是右仆射段纯带头上奏，将他诛杀，段纯也成为第一个被诛杀的顾命大臣。

同年七月，苻生尊母亲强氏为皇太后，立妃子梁氏为皇后。苻生开始培植亲信，赵韶、董荣、赵诲等人都是苻生当太子时期的宠臣。他继位后，很快提拔赵韶为右仆射、董荣为尚书令、赵诲为中护军。

不久，苻生封苻黄眉为广平王、苻飞为新兴王；任命武都王苻安为太尉；任命晋王苻柳为征东大将军、并州牧，镇守蒲坂（今山西省永济市）；魏王苻廋为镇东大将军、豫州牧，镇守陕城（今河南三门峡市西）。

滥杀大臣

苻生继位才两个月，中书令王鱼以星象有变进言，认为客星干扰主星，国家将有灾祸，劝谏苻生修养德行。前秦寿光元年（公元355年）八月，苻生以消灾避祸为名，诛杀皇后梁氏，以及顾命大臣太傅毛贵、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

同年十一月，辛牢改任尚书令，苻生提拔赵韶为左仆射、董荣为右仆射、赵诲为司隶校尉。丞相雷弱儿性情刚烈，因为赵韶、董荣扰乱朝政，对俩人恨之入骨。不久，赵韶、董荣诬陷雷弱儿谋反，苻生于是诛杀雷弱儿，夷灭三族。雷弱儿曾是羌族酋长，他被诛杀后，羌族各部都有离叛之心。

司空王堕性情刚烈，他憎恨董荣等人因谄媚而升官，对董荣视如仇敌。有人奉劝王堕，董荣得宠显贵，要对他客气点，王堕却大骂董荣是鸡狗之辈，董荣得知后怀恨在心。前秦寿光二年（公元356年）正月，董荣向苻生进谗言，诛杀王堕。洛阳刺史杜郁是王堕的外甥，左仆射赵韶憎恶于他，在苻生面前进谗言，诬陷杜郁谋反，苻生也将他诛杀。

不久，苻生在太极殿宴请群臣，让尚书令辛牢做酒监，酒正喝到酣畅的时候，苻生发怒，责怪辛牢劝酒不力，大家都没喝醉，于是弯弓搭箭，当众射杀辛牢。群臣恐惧，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前躺后卧，苻生这才高兴。

同年三月，苻生征发京城附近的百姓修造渭桥，金紫光禄大夫程肱规劝，认为妨碍农业生产，苻生将他诛杀。四月，长安刮起大风，掀掉房瓦，拔倒树木。宫中惊乱，有人散播贼寇入侵的传言。苻生追查到造谣的人，将他剖腹挖心。

左光禄大夫强平以天象有变、灾祸四起为名，劝谏苻生爱护百姓，崇尚德行才能消灾避祸，苻生恼怒，下令诛杀强平。强平是强太后的弟弟，苻生的亲舅舅，苻黄眉、苻飞、邓羌等将领为强平求情，苻生不听，还将几人贬职。因爱惜他们骁勇善战，苻生才没有杀掉他们。弟弟强平被诛杀后，强太后也忧愤而死，谥号为“明德”。

前秦寿光三年（公元357年）五月，苻生梦见大鱼吃蒲草，长安城中传出“东海大鱼化作龙，男的做王女的做公”的童谣，苻生借此认为太师鱼遵要取代他，于是诛杀鱼遵，夷灭三族。自此，苻生尽诛八位顾命大臣。

被废身死

苻生嗜酒如命，经常不分昼夜地饮酒，有时连续几个月不上朝处理政事，奏章也不批阅；有时在醉酒状态决定政事，左右亲信就乘机为非作歹，奖赏惩罚都没有标准；有时到了下午或者傍晚才出宫上朝，乘着醉意杀了很多人。

因为瞎了一只眼睛，苻生忌讳说“残、缺、偏、只、少、无、不具”之类的话，很多人因为犯了忌讳而被杀。苻生曾询问左右亲信，外面的人如何评价自己。有人夸赞他贤明，苻生就以谄媚的罪名将其诛杀；有人说他刑罚严厉，他又以诽谤的罪名将其诛杀。有功劳的旧臣和亲戚几乎都被他杀光，群臣为了保全性命，度日如年。

东海王苻坚素有声誉，与羌族首领姚襄原来的参军薛讃、权翼有交情。薛讃、权翼认为苻生猜忌残忍、暴虐无道，朝廷内外已经离心，劝苻坚密谋夺位。苻坚拿不定主意，向吕婆楼咨询此事，吕婆楼向他推荐谋臣王猛。前秦寿光三年（公元357年）六月，御史中丞梁平老等人秘劝苻坚图谋大事，苻坚决心弑君夺位，但忌惮苻生骁勇，不敢轻举妄动。

苻生夜里对侍婢表示，清河王苻法、东海王苻坚不可信任，打算除掉他们兄弟。侍婢把这一消息告诉了苻坚和苻法。苻法与梁平老、光禄大夫强汪等人连夜率领数百壮士闯进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则率领三百军队在宫外擂鼓呐喊，守卫皇宫的将士全都扔下武器归附苻坚。苻坚的军队攻进皇宫，苻生还在沉醉昏睡。

苻坚将苻生囚禁，废黜他为越王。苻生被废后，苻坚继任为前秦第三位国君。不久苻生被杀，时年23岁，谥号为“厉王”，他的儿子苻馗被苻坚封为越侯。

为政举措

苻生在位三年时间，在外交上，迫使前凉对前秦称藩朝贡；在军事上，派兵抵御前燕对前秦的进攻，遣将活捉前燕将领慕舆长卿；遣将击败并斩杀羌族首领姚襄，收降羌族。苻生沿袭了苻健时期的政策，基本维持了前秦的稳定和发展。

外交

前秦寿光二年（公元356年）二月，苻生听说前凉国主张祚被杀，年仅七岁的幼子张玄靓继位。苻生于是派征东将军符柳的参军阎负、梁殊出使前凉，凉州牧张瓘刚辅佐政事不久，河西之地顿起刀兵，张瓘担心前秦军队进犯，劝说幼主张玄靓，派使者向苻生称臣。自此，前凉对前秦称藩朝贡。

军事

慕容儁灭魏称帝，建立前燕政权，与东晋、前秦三足鼎立。慕容儁向西扩张，图谋消灭前秦。前秦寿光二年（公元356年）二月，慕容儁派遣将领慕舆长卿率军七千人从轵关（今河南济源市西北）进犯前秦，在裴氏堡（今山西垣曲县一带）攻打前秦幽州刺史张哲；东晋将领刘度则率军四千人，在卢氏（今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攻打前秦青州刺史袁朗。苻生派遣前将军、新兴王苻飞抵御晋军，又派建节将军的邓羌抵御燕军。苻飞还未到达，刘度就已撤退。邓羌与慕舆长卿在裴氏堡南面交战，大败敌军，擒获前燕主将慕舆长卿，斩杀燕军二千七百人。

苻生诛杀羌族酋长雷弱儿后，羌族各部皆有叛离之心，羌族首领姚襄屡次率领部族袭扰前秦。前秦寿光三年（公元357年）四月，姚襄图谋关中，派遣其部将姚兰、王钦卢等率两万七千人进据黄落（今陕西省铜川市西南黄堡镇），谋取长安。苻生派苻黄眉、苻坚、邓羌率步骑一万五千人讨伐。邓羌诈败而走，姚襄追击到三原（今陕西三原县东北），邓羌回兵交战，苻黄眉、苻坚的军队前来增援，姚襄战败被杀，羌族部众尽皆归降前秦。

文化

苻生执政期间，苻氏家族和前秦文学有了长足的发展。阎负和梁殊出使前凉，在凉州牧凉州牧张瓘面前称赞左仆射董荣、秘书监王飚、著作郎梁谠等人皆“文史富赡，郁为文宗”，说明苻生在位时的文学大环境比较好，保持了前秦文学持续发展的良好势头。

历史评价

《魏书》《晋书》《资治通鉴》《十六国春秋》等史书都详细记载了苻生暴虐无道、滥杀无度的事迹，将苻生视为昏君、暴君。《魏书》评价苻生“幼而粗暴，昏酒无赖”；《晋书》评价“长生惨虐，禀自率由”、“长生昏虐，败不旋踵”；《资治通鉴》评价苻生“性粗暴、猜忌暴虐”；《十六国春秋》评价苻生“辄怒色厉，惟行杀戮”。

但史家对苻生并非一味贬损，《洛阳伽蓝记》中记载同时代的赵逸评价：“苻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苻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恶，凡诸史官，皆此类也。”赵逸认为苻生并非昏聩暴虐，而是苻坚篡位后，让史官故意对苻生抹黑丑化。

唐朝刘知几也提出“昔秦人不死，验苻生之厚诬；蜀老犹存，知诸葛之多枉”的说法，为苻生被诬为暴君叫屈。

吕思勉在《两晋南北朝史》中认为：苻生诛杀梁安、雷弱儿等，是因为他们有通晋的嫌疑，却招来谤毁之声。史书称他如怠荒、淫秽，自更易诬。史书述其不德之乱，连章累牍，而篇末著论，即明言其不足信，正同一律。

人物争议

史书记载，苻生继位为帝后暴虐无道，滥杀无度。从皇后、妃子、公卿以下直到百姓、奴仆，他一共杀了五百多人，而且手段残忍、败坏人伦。但后世部分史家认为，这些记载可能是继任者苻坚为了争取舆论支持，故意抹黑苻生，以证明其弑君夺权的合理性。

围绕苻生的争议主要有两点：第一，他是不是昏君；第二，苻坚有没有丑化抹黑苻生。针对《魏书》《晋书》《资治通鉴》《十六国春秋》等史书记载苻生“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备置左右”、“宫人与男女裸交于殿前，引群臣临而观之”、“剥人面皮，令其歌舞”等荒唐行径，后世史家如赵逸、刘知几、吕思勉等多持怀疑态度，认为夸大其词，是苻坚篡位后，对苻生进行丑化抹黑，以证明其弑君夺权的合理性。

但史书记载苻生在位期间，诛杀大臣都是事实。吕思勉在《两晋南北朝史》中认为，梁安、雷弱儿等人被诛杀，是因为他们通晋。五胡十六国时期，权臣与国君争夺权力，甚至弑君自立的现象不少，苻健才会遗命苻生“剪除权臣”，保住前秦政权。赵逸认为“苻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苻生固然不是贤明之君，但史书说他是昏君、暴君，有失公允。

人物关系

祖父：苻洪，前秦政权奠基者，去世后追谥为“秦武惠皇帝” ，庙号秦太祖。

父亲：苻健，前秦开国皇帝，去世后追谥为“秦景明皇帝”，庙号高祖。

母亲：强皇后，苻生继位后尊为皇太后，去世后追谥为“明德皇后”。

妻子：梁氏，左仆射梁安之女，苻生继位后封为皇后，不久被诛杀。

儿子：苻馗，苻坚夺位后被封为越侯。

兄长：苻苌，母亲强皇后，去世后追谥为献哀太子。

弟弟：苻柳，母亲强皇后，受封为晋王，征东大将军、并州牧。

注释

苻健长子，苻健称帝后被立为太子，公元354年在征讨反秦大族乔秉的战斗中，箭疮突发而死，谥号为献哀太子。

十六国时期后赵开国皇帝，早年曾为奴隶。

两晋时期流行谶纬之言，用来断定吉凶。三羊五眼，说明其中一只羊瞎了一只眼睛。

《资治通鉴》作“武惠皇帝”，《十六国春秋》《晋书》均作“惠武帝”，此处以《资治通鉴》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