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泪 （1956年吴祖光执导的中国戏曲电影）

简介

影片在1956年完成拍摄，是程派京剧一代宗师程砚秋唯一留世的影像资料，成为了程派京剧艺术珍贵的研究、学习资料。

影片剧情

明朝末年，战乱四起，官府重重征收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农民高良敏（苏盛贵 饰）与其子高忠（李丹林 饰）因山有猛虎无法上山采药，因此交不出捐税，被抓进县大牢。高忠之妻张慧珠（程砚秋 饰）日夜织绢，换钱赎出了父子两人。

这日逢高良敏六十大寿，张慧珠遣儿子宝莲（胡学礼 饰）拿织绢去换了钱来做寿，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庆贺高良敏寿诞时，邻居鲍世德（于世文 饰）突然来访，告知高家众人，县里衙役又来征取人丁赋税，每人需缴一贯钱。为免再被公差抓走，鲍世德提醒高家众人早做准备。原来，因李自成起义要推翻皇帝，朝廷兵部命令县老爷胡泰来（贾多才 饰）三日内收齐这项人丁税。胡泰来派衙役王四香（李四广 饰）和崔德富（李少广 饰）去办这项差事，并给了他们一本记录有各家人性恶性善、能挤出多少银钱的清册。

高家父子为了凑钱交税，决定冒险去山上采药，鲍世徳也一同前往。三人走后，王四香与崔德富前来收走了高家仅剩的三贯钱，并勒令等高家父子回来后补齐剩下的两贯。高家父子走后彻夜未归，直到天破晓时，鲍世德匆匆赶来，说高家父子丧身虎口。张慧珠、其婆婆陈氏（钱元通 饰）和宝莲三人悲痛欲绝，陈氏一病不起。此时两个衙役又来催税，逼张慧珠拿亡夫的衣服抵了人丁税。衙役走后，军官杨德胜（侯喜瑞 饰）率领官兵前来抓丁，见高家父子均已丧命，便将宝莲被抓走了。张慧珠为了不让婆婆的病情恶化，有意隐瞒此事，然而被婆婆发现隐情，追问之下张慧珠讲出了实情，陈氏听后悲愤而亡。

县衙里，胡泰来又收到征收军饷的命令，他再次派王四香和崔德富去办差。两人来到高家逼张慧珠交钱时，收到胡泰来征税有功升职的消息，前去领赏钱。两人走后，张慧珠看着四壁皆空的房子，发狠拿起一把遗落在屋内的刀，准备与收税的衙役拼命。突然，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对着空气开始说话，好像死去的高家众人就在她的身边。紧接着她又像看到了吃人的老虎，质问它为何要吃高家父子。之后，已经无所畏惧的她想寻儿追夫，向山上走去。

鲍世德因无钱缴税，再次冒险上山采药，看到了在山上啼哭的张慧珠。他劝张慧珠回家，张慧珠因惧怕讨税的人不愿回去，然而此时两个衙役又跟踪而至。面对衙役的逼迫，张慧珠持刀痛斥朝廷，最后自刎，以向上天求得世间安宁。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制作背景

《荒山泪》影片的拍摄源起于1955年周恩来总理的提议，要吴祖光为程砚秋拍摄一部电影。

早在1954年秋天，吴祖光等人应邀去周总理家作客，当周总理听到吴祖光正在筹备拍摄《梅兰芳舞台艺术》时，作为程派京剧爱好者的他就对程砚秋不能拍电影表示遗憾，只因程砚秋当时体型已经变得胖大。吴祖光当即与周总理讲了可行的拍摄方法。

1955年冬天，吴祖光完成了梅兰芳先生的影片拍摄，早已不想做导演的他以为终于可以卸任导演、专心做编剧，然而转天就收到了北京电影制片厂代厂长钱筱璋的通知，说周总理指定吴祖光导演一出程砚秋的戏，而且要求不能像梅片一样拍几个剧目，而是选定一个节目进行加工拍摄，要展现出程砚秋在唱、念、做各方面的才能。吴祖光由此接下了这个任务。对于拍摄电影，程砚秋本也苦恼于自己的体型问题，最终被周总理说服；而事实证明，程砚秋的体型问题在完全可以被他精彩的表演所弱化。

吴祖光与程砚秋在进行剧目选择时，为了达到周总理的要求，本想选择最能展现程砚秋多方面成就的《锁麟囊》，但因剧目故事涉及到宣扬“阶级调和论”，这在当时是不被允许的，于是只能选择程砚秋另一部代表作，以反对战争、祈祷和平为主题的《荒山泪》。

剧本改编

影片剧本原著于1929年，由著名剧作家金仲荪先生与程砚秋一同编写，又名《祈祷和平》。该剧目在1930年12月定本，1931年1月26日正式在中和戏院首演。

《荒山泪》原剧本较为简单粗糙，为了进行加工充实以满足电影的拍摄要求，北京电影制片厂组织艺术委员会研究了原剧本的内容及结构，拟定了修改方案，在与程砚秋商议后，敲定由吴祖光执笔改编。在具体的唱词编写方面，程砚秋嘱咐吴祖光不必受任何格律的限制，多写长短句即可。他对吴祖光说：“你怎么写，我怎么唱；你写什么，我唱什么；你的唱词越别致，我的唱腔也就越别致。”

最后，剧本的改编以吴祖光改好一场、送给程砚秋创腔一场的方式，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改写，而程砚秋唱腔的谱写基本在他收到剧本第二天就能全部完成，并且已经可以与乐队进行合唱。因两人的高效配合，从剧本开始改写到完成排练，也只用了二十天时间。

改编后的剧本为收录更多的程腔和水袖，相较原剧本增加了很多新唱段，也由此，影片得以保留下程砚秋为电影剧情创作的两百多种水袖表演形式。

选角

影片主演程砚秋是周恩来总理亲自指定的；在挑选配角时，吴祖光本设想选用身形壮大的配角，来与体型颇大的程砚秋搭戏。然而在戏曲界，一般主演都会有自己的一套班底，程砚秋也有一群已经合作了几十年的伙伴，所以极少选用外来的演员，加上当时也很难找到体型更大的戏曲演员，所以吴祖光放弃了选用高大演员的打算。

影片中宝莲这个角色的演员，是吴祖光、岑范和制片在中国戏校挑选的14岁的胡学礼。被选上后，胡学礼天天在程砚秋家排戏，程砚秋对他非常亲切。

拍摄花絮

影片的拍摄因戏曲的特殊性，需要分为前期录音和后期摄影两部分。程砚秋因早年有过不少被同行对家暗算的经历，而影片录音师的出身正巧是与程砚秋不同派系的“梨园世家”，因此他对影片的录音师是否会尽职录制、保证录音质量持有怀疑态度。直到正式开始录音工作时，录音人员提前在现场开始忙碌，在第一场试录后众人也认真指出存在的不足之处，为保证录音质量还多次重录。见到这些的程砚秋才放心下来，为了表示歉意、感谢以及对工作人员的信任，他特意为现场工作人员订了点心。

影片正式开拍之前，剧组在总政剧场进行了一次彩排。在演到角色张慧珠拉着宝莲躲避来收税的衙役时，小演员胡学礼不小心被场上的堂桌绊倒，牵连程砚秋也摔倒在他身上，胡学礼脸上的油彩弄脏了程砚秋的衣服。程砚秋迅速站起来，不仅没有责怪胡学礼，反而扶他起身，并关心自己是否压疼了他，接着继续带他演戏。

程砚秋在影片拍摄过程中，非常尊重摄制组的指挥和建议。在拍摄二衙役来高家催税的一场戏时，程砚秋饰演的张慧珠在答复没有钱时，右手顺手将水袖甩出了一朵花，四散开来。当时摄制组有人认为这个动作有些太过花哨，程砚秋马上改成了简单的拂袖动作，吴祖光在忙碌中拍下了修改后的动作，之前那个精彩的水袖动作却被舍弃了，未能保存留作选择，这也成为吴祖光的一个遗憾。

主题与亮点

主题表达

《荒山泪》通过讲述战乱时期普通百姓在统治阶级压迫下的悲惨遭遇，将抨击的矛头指向了现实，控诉苛政猛于虎，并祈祷和平反对战争，有着士人忧为天下先，乐为天下先的意味，这种主题的表达与剧本创作时期军阀混战、日寇侵华等历史背景有着密切的联系。

原剧作者金仲荪先生也在定本中提到，剧本一方面需要呼应时代需要，另一方面要成为教育人民的工具，因此在内忧外患的时代产生的这个剧本，也是对受苦受难的中华民族人民呼声的表达。

影片亮点

《荒山泪》作为程砚秋先生留存于世的唯一影像资料，对程派京剧来说弥足珍贵，它既为程派艺术的继承者留下了宝贵的艺术资料，也使后世的人们得以直观地领略一代表演大师的艺术成就。影片中程砚秋先生表演的水袖动作多达上百个，将“勾挑撑冲拨，扬弹甩打抖”这代表程派水袖风格运用技巧的十字口诀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还融入了太极的元素，非常值得后继者们学习。

影响与评价

影响

影片除了极高的艺术、文献价值外，对北京电影制片厂来说也有重要的意义。吴祖光拍摄的《荒山泪》与《梅兰芳的舞台艺术》达到了当时戏曲电影的高峰，也拉开了北京电影制片厂戏曲片创作的序幕，其在戏曲片领域创作的雏形由此而来。此后，北影继新闻纪录片、故事片之后，又有了艺术片方面的技术与品质，进一步彰显其国家电影制片厂的地位。

评价

影片在拍摄完成后，就得到了周总理的称赞。在1957年北京召开的全国电影工作者会议期间，看过《荒山泪》的周总理面对吴祖光时评价说：改编得不错，比以前饱满得多，程砚秋的表演得到了全面发挥。你们也发挥了电影镜头的作用，使观众看到了在剧场里看不到的角度。

程砚秋先生之子程永江在提到他父亲的影片《荒山泪》时认为，无论在社会政治思想上、还是在艺术成就上，《荒山泪》都可以说是程砚秋先生的程派艺术发展第一阶段的一个高峰，一个重要的标志。

京剧程派再传弟子吕洋在接受采访时，也对影片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程砚秋大师的艺术博大精深，对于学习程派艺术和爱好程派艺术的人，都是非常宝贵的艺术财富。虽然塑造这出《荒山泪》时，程先生已经年过半百，但他创造人物、跟人物融为一体，可以说表演得活灵活现，让人忘记他的外部形象。”

大众评分

(数据统计截止时间：2022年1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