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梦里人(上)》是一本由白鹭成双创作,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于2015年5月出版的图书。故事讲述了一位职场女性因做梦进入小说世界,成为人人厌恶的恶毒女二聂桑榆。她决定代替聂桑榆,重新开始,改变被赐死的下场。然而,她却意外卷入了后院宅斗以及皇位的腥风血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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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梦里人(上)》是一本由白鹭成双创作,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于2015年5月出版的图书。故事讲述了一位职场女性因做梦进入小说世界,成为人人厌恶的恶毒女二聂桑榆。她决定代替聂桑榆,重新开始,改变被赐死的下场。然而,她却意外卷入了后院宅斗以及皇位的腥风血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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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梦里人 上
白鹭成双
288
平装
787×1092 1/16
2015年5月
江苏凤凰文艺
25.00
ISBN 978-7-5399-8228-1
古代言情
我从梦里来
春闺梦里人
第一章 奇怪的梦境
第二章 当跪则跪
第三章 活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第四章 不会消停的战争
第五章 永远经典的雪花膏
第六章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商机
第七章 桑榆非晚
第八章 恶毒的婆婆回来了
第九章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侯爷
第十章 糟糠妻不可弃
第十一章 小家子气型女主
第十二章 打好广告,安好宅里
第十三章 世上有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第十四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十五章 救星来得及时
第十六章 男二女二的作用
第十七章 半阙词二两五钱黄金
第十八章 雪夜里的意乱情迷
第十九章 隐藏的祸事
第二十章 处处暗藏的危机
第二十一章 平妻之位
第二十二章 你还欠我一个大冒险
第二十三章 说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二十四章 启程了
第二十五章 祸水倾国色
第二十六章 你心里念的到底是谁?
第二十七章 皇位之后的波浪汹涌
第二十八章 这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第二十九章 唯情字恼人
第三十章 病来如山倒
第三十一章 归府新人见旧人
第三十二章 经典的女配陷害女主环节
第三十三章 谣言猛于虎也
第三十四章 已知情节的女二
第三十五章 聂桑榆的死期
第三十六章 谁织了一张大网
第三十七章 女主与女二同床共枕之夜
第三十八章 你是那人间富贵花
第三十九章 才不会为女主好呢
第四十章 人害我,恒还之
我从梦里而来
第一章 奇怪的梦境
“我不甘心,不甘心!即使做鬼我也要生生世世诅咒你们,鹣鲽散!圆镜碎!鸳鸯各自飞!”女二口吐鲜血,咬牙切齿。
“你这贱婢,谋害世子,陷害温婉,心肠歹毒,今日本侯便下令,赐你白绫三尺,你自行了断吧!”男主冷漠地挥手。
“钰轩,不要……”善良的女主拉着男主的袖子苦苦哀求,“不要伤了人命!”
“我聂桑榆再不堪,也轮不到你来替我求情!”女二仰天长笑,眼泪长流
“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呐……”
这是一本极其狗血的书,要不是周末在家闲得无聊,季曼也不会翻了手机书城里的新书来看。但是看到这里,女二惨死,心里倒也是有一分唏嘘。
按现代理念来说,女二嫁给男主在先,女主应该是小三才对。可是偏偏男主不爱女二爱女主,所以女二成了小三,在使用各种阴谋诡计陷害女主之后,终于被男主赐死了。
季曼摇头,嘀咕一声:“这也太毁三观了。”
眼睛看得累了,干脆就放下了手机。这书的结局想都不用想,干掉了女二,男主女主就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唯一有点看头,就是女二在中间横插了一杠子,女二死了,那就啥看头也没了。
打了个哈欠,季曼关掉灯,扯着被子蒙头就睡。只是睡之前还忍不住在想,也是聂桑榆太蠢了吧?
“桑榆这辈子就爱过侯爷一个人,侯爷呢?”
“她的命是命,妾身的就不是了吗?你别忘了,我聂桑榆也曾经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一些对白,季曼一边笑这女人又傻又笨,一边慢慢沉入了梦乡。
“不甘心……”
有声音从梦的深处传来。
季曼微微皱眉,望向那无边的黑暗,难得地很镇定地问:“不甘心又能如何?”
“帮我……帮我……心愿难了,无法轮回……”
“你轮不轮回,关我什么事?”季曼翻了个白眼。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淹没了她,季曼睁大双眼,霎时好像失去了呼吸。天旋地转,世界都化为一片混沌。身子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洞,无止境地往下掉。
失去意识的时候,季曼觉得,她大概是在做噩梦。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十五初展眉,愿同尘与灰。”
“双十年华,我又该是何种心情?看他新娶他人,我不能哭,难道还要笑吗?”
女子哀怨又恨恨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飘在她的耳边,恍惚没有根源。
“夫人……”怯怯的一声呼唤,季曼脑子里的声音好像突然都归了位。眼前一晃,便出现了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穿着白色的大袖罗衫,浅白的霞帔。如云的发髻上只两根簪子,一朵小白花。素净得跟刚死了爹似的。
季曼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眨眨眼,先前脸上的愁苦和嫉恨被惊愕替代,整张脸舒展开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夫人?”旁边的丫鬟好像被吓住了,看着自家夫人跟魔怔了似的表情,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季曼呆呆地转过头来,地上跪着的丫鬟梳着螺髻,一身浅绿儒裙,浑身都在发抖。
“苜蓿?”
小丫鬟抖得更厉害了:“奴婢在。”
季曼扭过僵硬的脖子,继续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应该是做梦了,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眉上有一颗浅痣,一双狭长的凤眼怎么看都藏着恶毒,这相貌,跟书里写的聂桑榆好像。
再看旁边跪着的丫鬟,她记得书里也有写,聂桑榆的丫鬟软弱得很,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名唤苜蓿。
她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梦见自己成了聂桑榆!
季曼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是很困,不然她就在这梦里继续睡下去吧?等醒了就好了。
“夫人……莫要想不开了,新夫人的轿子已经到了门口,您怎么都得去正堂见见。”
季曼正要躺回床上去,苜蓿却小心地拉住了她的裙角。
她眼睛一斜,不就做个梦而已吗,还要负责去帮聂桑榆应付女主?拉倒吧,明天还要上班,她才没那个精力呢。
“别打扰我睡觉。”
苜蓿手一缩,跪在梳妆台边抖了两下,不敢再言。季曼就愉快地滚回床上补觉了。
不过这个梦可真有真实感,她都闻见了屋子里燃着的香料的香味,暖软得叫人更易入眠。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却听见一声巨响,房门被人撞开,有嬷嬷在门口大声地道:“桑主子,侯爷让您快些去前厅,新夫人已经到了,您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声音可真难听,季曼被迫睁开眼,起身就看见门口穿着蓝色对襟背子的老嬷嬷。她记得这个嬷嬷,好像是皇后指来照顾侯爷日常起居的,姓柳。
揉揉脑袋,季曼不太开心地道:“有奴才对主子这么吆五喝六的吗?”
就算是做梦,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聂桑榆做人真是失败,前脚被关进冷院,后脚就有人来落井下石了,可见平日里是多不得人心。
门口的嬷嬷怔愣了一下,接着眉眼间带上三分不屑:“桑主子,说好听点叫您一声主子,也是敬着您曾当过侯府的家。现在您不过是没名没分的侍妾了,还要端着那天高的架子吗?”
季曼眯着眼,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聂桑榆变成侍妾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半本书,记得男主在娶了女主的时候,女二因为嫉妒和不识大体,被贬为了侍妾。
所以她,为什么变成了这个倒霉的女二,坐在这里发呆呢?
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季曼果断清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场景。她好像、大概、依稀、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真的变成了聂桑榆。
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不是在做梦,季曼反应了几分钟,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变成谁不好,偏偏要变成这个注定会不得好死的女二?她该怎么办?一刀捅死自己提早结局?
不,这种消极的事不是她做得出来的,身为21世纪职场女性,她能为了一套房子加班加点地奋斗,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的性命再奋斗一下?
“帮我……我不甘心……”
耳边又响起了这个声音,季曼叹了口气,一定是聂桑榆的执念太深了,才吸引了她这个无辜的读者。天可怜见,她就是看本小说打发时间而已啊!
“桑主子。”门口的嬷嬷见她一直没反应,忍不住又不耐烦地催了一遍。
“知道了,等我换一身衣裳,这个也不像话。”季曼站起来,努力朝门口的嬷嬷笑了笑,然后扭头对地上的小丫头道,“苜蓿,起来替我更衣。”
像吧?像古代人说的话吧?她没有太仔细看那本书,但是模仿这里的人说话的习惯应该不难,不至于露馅。
地上的小丫头听着这话,惊讶地抬了抬头,却没敢直视她,嗫嚅着应了声就跑到柜子边找衣裳。
季曼跟着过去,扫一眼那些衣裳。聂家是名门大户,聂桑榆自然也有钱得很。虽然被贬为了侍妾,可是以前的衣裳都还在,大红大紫的,华丽非常。
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在一切回归正常之前,她先当当聂桑榆吧!季曼认真地想,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落得跟聂桑榆一样的结局呢?上帝保佑,她还打算回去拿年终奖的!
“就这件吧。”季曼指了指中间那件淡绿色配黄色抹胸的长裙,外套一件罩衫和白色的挽袖,看起来不会抢了人的风头,但是料子上乘,也不失身份。
苜蓿点点头,捧出衣裳来替她换了。季曼对着镜子看了看,打开聂桑榆的首饰盒子,挑出两支碧玉簪,一朵银花,配一条金色的垂眉点额花钿,一打扮,整个人就精神多了。
聂桑榆长得很好看,不用抹东西,嘴唇就是艳红艳红的,笑起来还有两分可爱。只是刚刚那装束实在吓人,要是就那么出去见了新夫人,摆明一副我来给你吊丧的样子,肯定会被男主罚,想都不用想。
大多时候女二的死,是自己做出来的。季曼决定,她要做一朵安静的水仙花,打死不招惹杀身之祸。
打开门,柳嬷嬷看见出来的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烦请嬷嬷带路。”季曼有礼地朝她屈膝,笑吟吟地道。
按照剧情来看,应该刚好是女二出场的时候。女主嫁进侯府,她这个被侯爷贬为侍妾的正妻要去给新的正妻敬茶。
柳嬷嬷说得对,侯府里的侍妾身份不高,没比下人高多少,所以聂桑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该收敛了。
“桑主子请。”柳嬷嬷忍不住多打量了身后的人几眼,才转身往前走。这桑主子今天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还跟她行礼,还这么正经地就跟她走了?
侯府里人人都知道,聂桑榆是个骄纵性子的,不拿下人当人看,仗着家世显赫,对各房姨娘侍妾多有苛待,在听闻侯爷要迎娶温家姑娘的时候,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差点闹到宫里去,十分出格,以至于侯爷一怒之下贬她为最低等的侍妾,关在了思过阁。
她今天来就做好了带不去人,或者要应付聂桑榆大哭大闹的准备了。连侯爷都说:“她若是当真不想来,那就关在思过阁别放出来了。”
结果,身后这人比谁都乖巧,还打扮得好好的,不哭也不闹。
柳嬷嬷奇怪地嘀咕两声,径直带人去了前院。
侯府地方很大,是皇帝钦赐的宅院,陌玉侯也是皇帝御笔亲封,婚事自然更是隆重。大臣和命妇们都站在前院,说说笑笑地等着新娘子来。
“哎,听说了吗,那聂桑榆还被关在思过阁呢!”女人在一起,八卦总是特别多,几个命妇围在角落里,看着满目的大红就嚼舌根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仗着自己姑妈是贵妃,平时那么嚣张,真当陌玉侯会忍她一辈子?”
“听说聂贵妃最近一月失了宠,我看啊,陌玉侯就是等着这个机会废了她,好扶自己的心上人上位。”
“谁说不是呢,温家姑娘一进侯府,看那女人还怎么嚣张,现在怕是还在屋子里哭呢吧!”
听着这些对话,季曼连连摇头,聂桑榆是不是傻啊,给自己树敌那么多,连外人都盼着她没好下场,也怪不得后来没蹦跶两下就被女主灭了。
几个命妇说说笑笑,一不小心回头看见她,吓得尖叫了一声。
季曼眨眨眼,拿起一边桌上的饼子,往嘴里塞了一个,装出一副“我路过,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继续往前院内堂走。
前头的柳嬷嬷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侯爷在门口等新夫人,桑主子先去里面跟众位姨娘见礼吧。”
“好。”季曼点头,苜蓿就留在了内堂外面,她一人提了裙子进去,偷偷扫了里面站着的四个人,朝头饰比较华丽的二人屈膝,“给两位姨娘请安。”
书里写了,陌玉侯有两个姨娘,两个侍妾,哦不,加上她,三个侍妾,通房丫头不计,这人也挺风流的。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两个姨娘没开口说话,最左边穿着紫色配黄长裙的女子却先开口笑道:“哟,瞧瞧,姐姐也有向我们屈膝的这一天,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季曼看了她一眼,这么张扬,敢抢在姨娘前头开口的,只有跟她同是侍妾的一个青楼头牌,叫什么来着?慕水晴?
慕水晴是太子送给陌玉侯的人,后台很硬,所以行事稍微张扬,反正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季曼记得,这人跟聂桑榆好像是水火不容的,谁逮着谁都得咬两口。
有慕水晴出头,其余的女人就都不说话了,两个姨娘也没让她平身。季曼自顾自地站直身子,看了她一眼道:“妹妹这话说错了,风水轮流转,谁没个低人一头的时候?该低还是得低。现在两位姨娘比我位份高,见个礼再正常不过,无须惊讶。”
这话说出来,菱姨娘倒是惊讶了:“真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侯爷不过关你几天思过,竟然就想得如此通透了?”
季曼点点头,心想,她都是提前预知自己结局的人了,能不通透吗?
“这倒是好事。”旁边的雪姨娘咳嗽两声,拿帕子捂着嘴道,“今天是侯爷大喜的日子,咱们侯府又要迎新的侯夫人了,你能放下往事自然最好,站去一边等着见礼吧。”
“是。”季曼颔首,左右看看,只能站到慕水晴旁边去。
要是换成真正的聂桑榆,从正妻变成侍妾,还要来给自己男人的新欢敬茶,暴走都是情有可原的。幸好她是季曼,对这些事儿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些女人比客户好应付多了。
内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季曼四处看了看,高堂的位置是空的,比起外头的锣鼓喧天,这里面安静得很,气氛甚至有点悲伤。
想想也能理解,这一屋子都是陌玉侯的女人,看自己男人娶妻,是个人就高兴不起来。
百无聊赖地站了好一会儿,外头才有了动静。只是,进门来的不是扶着新娘笑得灿烂的媒婆,而是六个粉衣宫女,并着六个深蓝衣的太监开道,金漆雕花龙凤盘都在手里捧着,往两边一站,中间的道儿被清出来,就有弓着身子的太监扶着个满身华贵的妇人上来高堂的位置缓缓坐下。
这当然不是新娘子,看她裙子上的九凤朝天,应该是皇后。老夫人不在,陌玉侯的父亲又早战死沙场了,没有高堂,皇后就来友情客串了。
季曼第一眼看见皇后就不是很喜欢她,这个女人死气沉沉的,都没有笑一下。
正巧,皇后娘娘看起来也不喜欢聂桑榆,目光扫过众人,独独就在她身上停下了。
“今日是陌玉侯爷大喜的日子,本宫奉皇上之命前来道贺。还请各位都给本宫一个薄面,不要在喜堂上闹事。”
堂堂皇后,说的却是保安的话,像是来镇着谁似的。季曼很想不在意她,可是她这话是盯着自己说的,就好像在说:大家别误会,本宫只针对聂桑榆一个人。
老天,这祖宗闯祸都惊动政府最高掌权人的老婆了?!季曼真是想当场给聂桑榆磕三个响头,干脆一次性说了吧,她还有谁没得罪过的。
一群女人齐声应下,季曼跟着规规矩矩行礼,又老老实实起身站在一边,半点错也没出。
只是不经意地一抬头,却还是对上了皇后有些冰冷的目光。季曼一顿,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
嘿嘿。
瞧她牙多白啊,这么懂规矩的姑娘,有什么过错您老别放心上了,嘿。
皇后竟然愣怔了一瞬,接着皱了皱眉,转开了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皇后那眼里有嫌弃的意味。
嫌弃也比目光阴冷好,季曼自我安慰了一把,接着看向门外。
“新人入堂,扫裙角,洒礼,挽同心结——”
外头的喜婆子吆喝了一声,笑得跟朵迎春花似的。
一身大红喜袍的宁钰轩牵着同心结走了进来,任人往身上洒着喜水,眼眸里的喜悦压也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悄悄溜出来。
季曼偷偷抬头看了新郎官一眼。
书里写这人仙人之姿,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到底有些抽象。季曼逮着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陌玉侯不愧他的名号,生得一张好容颜,轮廓弧度恰到好处,鼻峰高挺,双唇薄而色淡,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撩,不知回眸间能勾去多少芳心。
瞬间可以脑补出此人闲游山间田野,恰好能配上一首: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那眸子里也像是盛着清水,波光潋滟,只是目光触及她的时候,清水都冻结成了冰。季曼从美色里回过神,迎着他的目光撇撇嘴。
她都老老实实来敬茶了,这人干什么还这么厌恶地
第二章 当跪则跪
礼官在一旁开始问礼,陌玉侯只在跨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盖着盖头的新娘,眼里竟盛满了如水温柔。
季曼忍不住嘀咕,这可真是差别待遇,怪不得聂桑榆会被逼得跟个疯子一样了。瞧瞧那边站着的新娘子,亭亭玉立,一身大红喜服精巧非常,不知是多少绣娘赶制而成。上头的皇后看着这对新人,脸色缓和不少,似乎很满意这桩婚事。
新娘子温婉,是标准的小户人家出身,在女二出场之前就跟陌玉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共患难,该转入宅斗阶段了。从客观角度来说,她就是促进男女关系发展的女二,从中作梗增加小说情节起伏的配角。
对自己有了正确的定位,季曼也就没啥好担心的。聂桑榆因为害人才落了个被赐死的下场,她又没那闲心设计阴谋诡计,所以应该能保住一条性命。
问礼纳吉之后,皇后就摆驾回宫了。陌玉侯携着温婉坐上主位,开始接受各位姨娘、侍妾的见礼。
这个朝代等级制度十分苛刻,不可以下犯上,不可以卑凌尊。即使是宫中曾经备受恩宠的聂贵妃,见着皇后也是要老实地行大礼的。作为地位最低的侍妾,季曼已经做好了回去揉膝盖的准备。
齐思菱和千怜雪是侯府里地位稍高的姨娘,先一步捧了茶盏跪在温婉面前敬茶。举茶过头,恭敬地唤一声夫人。温婉大方地接过喝了,只是没说话。
接着就是侍妾见礼,要先给姨娘敬茶,再给温婉敬茶。季曼老实老实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感觉又有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奴婢水晴,给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奴婢寒云,给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旁边两个侍妾都捧着茶一一跪下去敬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季曼觉得大堂里宾客和主位上那人的目光,好像一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敬个茶吗?季曼学着两个侍妾的样子,跟着朝两个姨娘跪了下去:“奴婢桑榆,给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宁钰轩眉毛动了动,没想到她当真能这么平静地跪下去。观礼的宾客也有些窃窃私语,无非惊讶向来蛮横的聂桑榆,竟然会给姨娘敬茶。
“起来吧。”齐思菱温柔地笑着,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季曼慢慢起身,旁边的慕水晴也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眼底染上些不屑。也不知聂桑榆是得了何方高人指点,变得这样懂事。不过这恶毒的女人要是妄想再爬回她们头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的。
新夫人的家世虽然不怎么样,甚至是压根儿不配当侯府夫人的小门小户,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才体现出了侯爷对这女子不一样的感情。她聂桑榆要是还想凭着聂贵妃的光占宠,就是痴心妄想!
端了第二杯茶,季曼心里念着“第二杯半价”安慰自己,然后跟着朝主位上的新夫人行礼。
“我恨她……恨她……”
本以为不会再听见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季曼怔了怔,目光落在温婉绣着比翼鸟的裙摆上。聂桑榆的怨恨这么深,要怎么才能驱散呢?在这大红的喜堂里听见这么阴惨惨的背景声,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奴婢给夫人敬茶。”走神的时候,前头两个侍妾已经将茶敬了。桑榆回过神来,连忙也将茶递了上去。
温婉伸手来接,却小心地从盖头的缝隙里打量着她:“你就是聂桑榆吗?”
季曼一愣,点头道:“奴婢正是。”
“听说你进府最早,以后温婉做事有什么不周全,还请多指教。”
女主不愧是女主,堂堂侯夫人能让她一个侍妾多指教?季曼笑着说:“指教不敢当,夫人有什么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
宁钰轩微微皱眉,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一月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那个泼妇一样的聂桑榆,变成现在这样安静乖巧的模样?
柳嬷嬷一直在院子里监视她,回禀却说这一月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今天一见就是这样的了。宁钰轩不太相信,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去揪一揪聂桑榆的脸,看看这是何方妖孽。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伸手将茶接了过去。季曼刚打算起身,膝盖却突然一疼,接着整个人就朝温婉扑了过去。
滚烫的茶倒了新夫人一身,季曼的手也被烫伤了,不知是谁在旁边尖叫了一声,整个大堂突然就乱了。
陌玉侯皱紧眉,起身过来将她掀开,拉起温婉来拍了拍她身上的茶水,低声急问:“烫着没?”
温婉像是被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看着有些乱的场面,连忙俏皮地笑道:“没事的,这是个意外,不用这么紧张,不就是一杯茶吗?我袍子厚着呢。”
季曼握着手站在一边,心想,这真是我不害人人要害我,她好端端的什么也没做,膝盖怎么就疼了?
扫一眼旁边的几个女人,人人都是强作镇定,压根看不出来刚刚是谁动了手脚、怎么动的手脚。季曼觉得,她实在低估了她们的智慧。
宾客之中有贵客在,陌玉侯也不好发火,只是冷冷地看了季曼一眼,让喜娘将新夫人扶进洞房。
季曼硬着头皮站着,不用想也知道,陌玉侯一定会秋后算账的。她都老老实实改了聂桑榆的脾气了,剧情不一样,怎么结果还是一样的,聂桑榆还得继续被关禁闭。
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在不丢小命的情况下,她还是放轻松点儿吧,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礼仪结束,各房姨娘、侍妾也都被丫鬟扶回房间。季曼顶着众人的目光,带着微笑扶着苜蓿的手往思过阁走。
“主子……”苜蓿在外头也听到不少动静,有些担忧地唤了她一声,却不敢说什么。
季曼侧头朝她笑了笑:“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我娘家好歹有点名望,做侍妾已经是底线了,他顶多关我禁闭,不会再拿我如何。”
聂桑榆的娘家可是了得,父亲是三品将军,姑姑是贵妃,还有个当御史大夫的叔伯和当中书郎将的哥哥。也就是因着这些后台,陌玉侯才一直忍着聂桑榆的所作所为,因为陌玉侯想娶温婉一事,聂桑榆自己作死,披发闯皇宫闹腾,遭皇帝怒斥,连带贵妃也失宠一月,自己才被陌玉侯贬为了侍妾。
季曼觉得陌玉侯这是典型的负心汉啊,聂桑榆当初嫁给他,也是明媒正娶。被他气得失了体统,顺带着就被人夺去了正妻之位,陌玉侯怕是在暗地里都觉得痛快吧。
瞧瞧这爱上的都是什么人,男人不能光看皮相的!季曼在心里教训着聂桑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苜蓿,晚饭是什么?”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看天色黑了,季曼揉着肚子问。
苜蓿蹲在门口,闻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小声道:“奴婢刚刚去厨房问过了,侯爷说……说今天府里有喜事,可以加菜,但是思过阁没有晚饭……主子要继续思过一月,吃食……吃食与奴婢们的一样……”
声音越说越小,苜蓿说到后面都快哭出来了,身子都不停抖着。季曼瞧着,忍不住想,聂桑榆是经常虐待丫鬟还是怎么的,怎么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结婚都给喜糖呢,他连饭都不给,真是小气。”嘀咕了一声,季曼捏了捏苜蓿的肩膀,“别抖啦,我不打你。没晚饭就没晚饭吧,将就着过了,明天早点帮我拿早饭就行,我不挑食。”
苜蓿惊恐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出去了。
陌玉侯没问一声怎么回事就继续关她禁闭,想也是厌恶聂桑榆到骨子里了。季曼也懒得计较,她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只能慢慢来了。
“她怎么说?”陌玉侯站在新房外,问旁边的柳嬷嬷。
柳嬷嬷古怪地道:“桑主子没哭没闹,只是说了一句侯爷小气,不给饭吃,然后就休息了。”
宁钰轩挑眉,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继续看着她吧。”
“是。”
聂桑榆再古怪也引不起他什么兴趣了,今天是他和温婉大喜的日子。今天之后,他定然不会让侯府中任意一人欺负了温婉去。
夜深人静,季曼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终于起身摇醒了外间睡着的苜蓿,小声问:“厨房在哪儿?”
苜蓿大概是困极了,迷迷糊糊给她指了个方向,又倒回去继续睡了。
季曼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看了看,外面没人,禁闭全靠自觉,也不会有人看着她吧?
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朝苜蓿指的方向走了一阵子,眼前除了屋子就是花园,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厨房。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见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美食轩”。季曼眼睛放光,看着挂着锁的门,果断选择了翻墙。
洞房花烛,缠绵过后,宁钰轩温柔地吻着温婉的唇,别扭又认真地道:“你是我的人了。”
温婉双颊通红,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你是侯爷我就不敢怎么样。你若是哪天爱上了别人,我也是会走的!”
陌玉侯低低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有了你,哪里还会爱上别人?这后院里的女人,只你一人我尽付真心,你信是不信?”
温婉娇羞地瞪他一眼,又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后院女人这么多,明天开始,要做一个能衬得起侯夫人身份的人!虽然她家世不好,但是不怕,钰轩的心在她身上就好。
“睡吧。”宁钰轩吻了吻她的额头。
温婉点头,正要闭上眼,却听见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走水啦——”
四下惊起,陌玉侯也翻身起来,披衣下床打开门:“怎么回事?”
鬼白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低声道:“回侯爷,厨房走水了,奴仆们都在灭火。不过地方离蔷薇园甚远,您可以继续安眠。”
厨房?宁钰轩皱了皱眉:“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你派人去查一查,大婚之夜,不要惊着新夫人。”
“是。”鬼白应了,吩咐了小厮过去打听情况。
苜蓿睡得正熟,被柳嬷嬷叫起来救火。思过阁离厨房不远,柳嬷嬷本睡得正好,也没顾上季曼去哪里了,叫醒苜蓿就走。
厨房里的一堆干柴不知怎么燃了起来,点着了旁边的油缸子,险些酿成大祸。奴仆们拿沙子将火扑灭,四处查看。掌厨的李大娘却说,好像丢了一只拔好毛的鸡还有两片荷叶,调料也有人动过,木桶里的剩饭也不见了。
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厨房偷东西吃,还让厨房走了水?侯府钱总管立刻派人去追查,将各房各院的奴婢小厮都叫起来,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只丢了的鸡。
闹腾了半宿,钱管家决定等天亮将此事交给新夫人处理,便先遣散奴仆们去睡了。苜蓿疲惫地回到思过阁,刚关上门,就见自家主子眼睛亮晶晶地坐在床边。
苜蓿吓了一跳,习惯性地往后退了退:“吵醒主子了?”
季曼贼兮兮地摇头,看苜蓿关紧了门,便朝她勾勾手指头:“过来。”
苜蓿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主子?”
“你饿不饿?”季曼问。
苜蓿讶异地看她一眼,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不……不饿。”
嘴上这样说,可是她在思过阁,每天饭都吃不饱,今天还没有晚饭吃,怎么能不饿?肚子咕噜一声就戳破了谎言。
季曼叹息一声,这小丫头跟着聂桑榆也挺可怜的,跟沾了水的小鸡崽子似的。
伸手将床上藏着的东西掏出来,季曼朝苜蓿比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然后拉着她坐到屋子中间的木桌边去。
两张大荷叶包着的东西,一打开就香气四溢。苜蓿瞪直了眼:“烧……烧鸡?”
厨房里失踪的鸡,原来是主子偷的!
“这不是烧鸡,是荷叶鸡。”季曼得意扬扬地道,“我先烧水将鸡煮了,抹了盐,再填上香料、米饭在鸡肚子里,包着荷叶和泥巴往火里一丢就成了!”
苜蓿目瞪口呆,她是聂桑榆的陪嫁丫鬟,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主子还会这一手儿?
“主子,偷东西……是要被罚的。”努力吞了吞口水,苜蓿小声道。
季曼拿过柜子里她吃饭常用的碗筷,将鸡肚子上的线挑开,翻了个白眼道:“谁会知道东西是我偷的?再说了,我好歹也还是陌玉侯的侍妾,就算知道是我偷了一只鸡来吃,传出去损的可是他的名声,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摆明了怪罪我。”
混了鸡油和香料的米饭香喷喷的,苜蓿连看了季曼好几眼,觉得自家主子好像突然聪明伶俐了不少。
不过眼下她也很饿,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主子能不能……剩点骨头给奴婢?奴婢不吃肉的,骨头就行了……”
给这丫头一句话说得心酸,季曼将饭倒在碗里一半,又将鸡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只鸡和米饭都推到了苜蓿面前:“你是人,又不是狗,啃骨头干什么?我一个人又不可能吃完整只鸡,一人一半,赶紧吃了,别让人发现了。”
苜蓿瞪大了眼,高兴又小心地看着她:“我都能吃完吗?”
季曼板着脸道:“不想吃下次我就只拿半只回来,让你继续饿着!”
苜蓿给吓得一抖,连忙抱着荷叶坐到外间的床榻边去,一点一点地吃着鸡肉和饭,边吃还边回头打量她。
季曼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点吃相都没有,脸上沾着饭粒,手里拿着鸡腿,活脱脱一个土匪。感觉到苜蓿的目光,便抬头凶神恶煞地看了她一眼:“老实吃东西!”
苜蓿抖了抖,连忙回头不敢再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主子比以前温柔了不少,但是凶起来,又还跟以前一个模样。
吃完鸡和饭,季曼才觉得人生满足了一点,将残局交给苜蓿收拾,自己躺回去睡了。
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季曼毫不意外地梦见了聂桑榆。
这可怜又可恨的女人惨白着脸飘在她的梦里,幽幽地道:“你是来替我完成心愿的,完成心愿,送我回去,你就可以回去了。”
季曼恨不得一脚给她踹过去,笨死了的女二,自己作死了自己,还要她来更改结局?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聂桑榆呆呆地看着她,道:“不帮我,你没办法回去。”
季曼:“……”
意思就是,她就是被抓来免费打工的,达不到目的,她就不能回她美好的家园,而要一直留在这里。
深呼吸,再深呼吸,未来都在这傻子手里,她可不能当场撂挑子不干。季曼给自己顺了顺气,压好了脾气问她:“你的心愿是什么啊?”
聂桑榆不发一言,一个转身,影子竟然渐渐淡了。
走了?
季曼瞠目结舌,不带这样玩的吧?没有告诉她什么心愿,要她怎么去完成啊?
第二天醒来,季曼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桌边。苜蓿从外头端了一碗稀饭和一碟咸菜进来,关上门,低声道:“主子,侯爷下令您要继续在思过阁中思过一月,所以不用去给新夫人请安了。”
季曼点点头,不请安还省事些,她还没想明白是谁在婚礼上害她呢。在摸透敌情之前,还是先老实待着吧。
“这是早饭?”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白粥,小小的一碗,还不够塞牙缝的。幸好她昨天去偷鸡了。
苜蓿惭愧地低下头:“她们说奴婢今日去得晚了,只剩这么点儿……主子您将就用些。”
季曼倒是不饿,摆手道:“你吃吧,我昨天吃太饱了。待在屋子里又不做什么,暂时不会饿。”
苜蓿回头看了看墙角放着的一堆东西,小声地道:“主子您还有刺绣没有完成呢,那东西费神,您还是先吃点。奴婢中午早点去厨房等着,再给您多拿些回来。”
刺绣?季曼茫然:“什么刺绣?”
“侯爷吩咐的,您在思过期间,要绣两百张手帕出来给府里的人用。”苜蓿小声道,“侯爷说府里不养闲人。”
季曼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个聂桑榆没别的本事,就是刺绣一绝,绣的东西栩栩如生,还得过皇上的夸奖。敢情陌玉侯这是废物利用,压榨劳动力呢?
“我现在绣了多少张了?”
“回主子,一张还未绣。”苜蓿老实回答,“您上次说,府里没人配用您绣的帕子,所以一直搁置着……”
季曼嘴角抽了抽:“那不绣会怎样?”
苜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柳嬷嬷上次说过了,不绣帕子,每天就只能吃早饭和午饭,晚饭是没有份的。”
前头一个月,聂桑榆就是打死也不绣帕子,吃的东西太差,她也不吃,整天哭哭啼啼的,把自己饿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样子。
季曼翻了个白眼,能赚一顿晚饭的事情,干吗不做?
可是问题来了,她不会刺绣啊。
苜蓿见她一直盯着角落里放着的绷子和绣架,便过去将东西都拿了过来。旁边的麻布袋子里还有两百张白白净净的帕子,未着花纹。彩色的线一大堆,针棚上也密密麻麻扎着针。
季曼试着拿起绣花针,苜蓿帮她将帕子放在了绷子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主子要绣吗?”
“嗯……”季曼还在思考该怎么绣,自己的手却突然一抖,接着就熟练地往帕子上落下第一针,然后起了个鸳鸯的头,针脚压得极好。
手还是自己的手,费的也还是自己的力气,自己也可以让它停下来。但是季曼发现,这手竟然天生会刺绣。
或者说,聂桑榆还在她的身体里,这身体还有对刺绣的本能反应。
倔强得宁愿饿死也不愿刺绣的聂桑榆,竟然肯帮她刺绣了?季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样正好,好好绣帕子,就不怕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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