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唐宫仕女图》描绘了唐代美女众生像,表现了唐朝贵族生活的富丽堂皇和唐朝开放的世俗风气;仕女形象的选取与描绘,一方面拓展了当时主要以普罗大众为绘画题材的局限;另一方面,展示了唐代社会的现实生活,是研究唐朝服饰、发饰、社会习俗的重要史料。
《虢国夫人游春图》纸本画,原作遗失,现藏为摹本;《簪花仕女图》为绢本画,这两幅画现藏于藏于辽宁省博物馆;《捣练图》为绢本卷轴画,由于火烧圆明园被掠夺流失海外,现藏美国波士顿博物馆;《挥扇仕女图》 为绢本画,现藏故宫博物院;《宫乐图》为绢本画,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创作背景
唐朝的建立,结束了长达三百年的战乱,国家在大一统之后恢复发展农业生产的社会生活。均田制和租庸调制的农业生产制度实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推动了农业和手工业的繁荣发展,并为经济发展奠定了良好的社会基础。发展至唐朝中朝以后,经济发展到达鼎盛时期,社会富裕生活稳定、文明开化、对外交流频繁;由于当时开明的社会大环境,儒家思想不再作为独家思想而独尊,释教和道教也获得社会的关注,并在当时各类社会风潮的融合与发展中,产生了追求快乐和享受生活的社会风尚。受母系氏族文化的影响,多民族文化融合产生了独特的生活审美和道德理念;反映在女性社会地位的提高、崇尚女性“壮美”、参加户外运动等方面。在这种开放的文化氛围里、多彩的文化和雄厚的经济基础促成了仕女画的繁荣复兴。处于该社会风潮下的张萱和周昉,擅长借用人物生动举止和富有韵律的组合得以见长,以及环境、色彩对于画面气氛的烘托与渲染。其妇女形象代表着唐代仕女画的典型风貌, 并直接影响晚唐五代的画风。且在唐代初期,画作的教化功能虽未完全退出,但画家已经开始注重对作品的审美、自娱功能的表现,随着社会文化制度的放宽和外来文化的融合,为后续仕女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张萱、周昉二人所处的时代也正是中国古代艺术发展的顶峰。唐代人物画继承和发扬了魏晋时期“以形写神”“神形兼备”的绘画特点,在此基础上,唐代又树立起具备自身审美特点的艺术样式,即以肥为美,丰硕健体。至于仕女形象的穿着服饰的绘画,在唐代以前,以披帛为代表的配饰,并未得到大量普及,直到唐代开元年间才得到皇家青睐,才成为女性必备的服装配饰,也成为仕女画的主要衣着特征。到唐朝中晚期, “衣裳简劲”“彩色柔丽”和健美丰腆体态的仕女形象格外突出,时人所谓 “贵而美者”。
画作内容
图片名 | 虢国夫人游春图 (传为赵佶摹写) | 捣练图 | 簪花仕女图 | 挥扇仕女图 | 宫乐图 |
作者 | 张萱 | 张萱 | 周昉 | 周昉 | 周昉 |
尺寸 | 纵51.8厘米 横148厘米 | 纵37厘米 横140.8厘米 | 纵46厘米 横180厘米 | 纵33.7厘米 横204.8厘米 | 纵48.7厘米横69.5厘米 |
类型 | 纸本画 | 绢本卷轴画 | 绢本画 | 绢本画 | 绢本画 |
现藏地 | 辽宁省博物馆 | 美国波士顿博物馆 | 辽宁省博物馆 | 故宫博物院 | 台北故宫博物院 |
《虢国夫人游春图》

这幅图描绘了一个正在骑马行进的队伍。画面中共有九人,其中前三骑与后三骑分别为侍从、侍女和保姆;中间两人并骑者为秦国夫人与虢国夫人。虢国夫人位于整个画面的中部,她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披帛,下着描有金花的红裙,裙下露出绣鞋上面的红色绚履。秦国夫人居右上,正面向虢国夫人诉说什么。另外四人 (包括女孩) 穿襦裙和披帛,其余五人都穿男式圆领袍衫。一老年随从正用右手护着在鞍前的幼女,幼女的左手把握着鞍桥,侍女右侧的中年从监装束与前一从监相同。
《捣练图》

这幅图主要由捣练、缝纫和熨烫三个部分组成。第一组描绘的是四人木杵捣练的情景: 两妇女已经开始举着杵捣练,一妇女正挽着袖口,歪着头倚杵而立;她对面的妇女单手握杵,仿佛稍事休息。第二组描绘了两妇女对坐缝纫的场景,一人坐在地毡上认真而专注得理着那些丝线,另一人正拿着针线聚精会神的缝制新出的练, 在她的后方还有一个妇女正在扇炉火。第三组是四人熨烫的场景: 两名妇女费力的拉扯着新捣的练,一名妇女拿着熨斗烫平新练,还有一名妇女在她的对面抻着新练,另有一小女孩正淘气的在练下玩耍。
《簪花仕女图》

这幅图主要描绘了六位女性漫步庭中的场景。六位妇女皆着宽袖长裙、披肩被帛、头戴花朵。右起第一人体态丰硕,发髻高大,身着朱色长裙,头插牡丹花一枝,髻前饰玉簪步摇,侧身右倾,左手执拂尘引逗小狗。她对面站立的贵妇披绘有流动云凤纹样的紫色帔子,手轻提纱衫裙领子,似有不胜闷热之感。第三位是一位侍女,手持团扇,神情安详和沉静。在她的左边是一位头插荷花、身着白格纱衫的贵妇,其右手拈一枝红花,正凝神观赏。第五位贵妇相比其他贵妇眼观更远,她头戴海棠花,身着朱红披风,外套紫色轻纱,头饰华丽,双手紧拽朱红纱罩,神情傲视。最后一位贵妇,髻插芍药花,身披浅紫纱衫,她右手举着蝴蝶,身体前倾望着左脚不远的黑白小狗。除了五位贵妇和一位侍女外,还有两只可爱小狗和一只扇动着翅膀的白鹤。在画的尽头,树立着一玲珑石。石后有盛开的紫色辛夷花,陪衬着少许的绿意。
《挥扇仕女图》


这幅图主要由摇扇、端琴、持镜、绣工、休憩五个部分组成。画面总共包含十三人,有身份的宫廷贵妇九人,两个侍女和两个内监。右起站立一位头戴幞头、身穿灰紫长袍、腰束朱带者,双手摇凤鸾纨扇,为其左侧贵妇消遣,该贵妇头戴莲花冠、身着红衣及粉色绿团花长裙, 肩搭黄色披帛,坐于靠背椅上,左手扶倚圈,右手执一绿色花纹小团扇,挥扇闲憩,头微低,面色沉静,若有所思。另有两宫女,一人身着红色及粉色长裙手持水盂,一人着素色淡长裙持花,二人立于左侧,静候吩咐。旁边有两人端琴者,一人抱琴,另一垂鬟女子在其协助解囊抽琴。其左侧两人,一人双手持镜,另一女子对镜理妆。另有三人围坐毡上做绣工,一孩童和一女子正在引线。另有闲憩两人,一戴玉莲冠的妇女倚坐绣架旁,其左手杵颌,神情作思索状,右手执扇,其颈远眺。另有一妇人倚桐而立,锁着愁眉凝视,茫然出神。
《宫乐图》
这幅图描绘了十位女子围坐方桌四周宴饮行乐的欢快场景。十位贵妇皆华丽着装,高挽发髻,形似坠马, 或向额头两边梳开, 在耳侧束成类似球形的垂髻;或头戴花冠衣着华丽,皆齐胸襦裙, 肩披彩帛,姿态雍容。其面着蝴蝶妆,白面樱桃红唇,两颊红艳腮红,眉间点缀着花钿。方桌似鹏竹席长方案、腰子状的小几凳。几位女子品茗,在方桌中央放置一只茶釜,右侧一名女子手执长柄茶杓,将茶汤分入茶盏里。其身旁的宫女手持茶盏,似乎听乐曲入神。另有四位女子奏乐,借用筚篥、琵琶、古筝和笙吹乐助乐。另有一侍女,手拿拍板,敲打着节奏。其他女子正在行酒令,一宫女则正在细啜茶汤,一侍女站立其后轻轻扶着,似乎害怕她醉茶的样子。
艺术鉴赏
题材特征
《唐宫仕女图》的题材更多来自于宫廷贵族相关的重要历史事件,以张萱、周昉的生活背景是唐代由盛转衰的节点:社会风气开化,审美意识转变,世俗题材融入,宗教绘画题材明显减少,主要表现宫廷妇女日常生活场景,其叙事内容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宫乐图》丰腴圆润的仕女形象正是在唐朝以胖为美的展示;唐朝盛期后期更多关注人物本身,人物画开始转向现实生活,但唐代贵族从玄宗在位的晚年起,逐渐趋于奢侈,政治逐渐腐败,《簪花仕女图》《虢国夫人游春图》《挥扇仕女图》中的仕女形象更多是作者对该时期上层贵妇休闲娱乐生活、贵妇面露哀怨以及逐渐衰败的社会生活的刻画。而农业和手工业的发达,诞生了张萱表现繁重丝织劳作生活图的《捣练图》。
构图
《唐宫仕女图》所包含的五幅绘画的人物安排都富有节奏感与和谐感,高低错落有致,避免了单板,从疏到密、从分散到集中。凸显人物主体,淡化建筑和花草,使得画面富有留白的同时,视觉的纵深感得以展开。画家主要使用了散点透视和平铺的构图技巧,张萱的《捣练图》也是运用的这种手法,但在《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张萱并没有采用移步换景、其绘画的空间不单单是狭小的可见型的空间,而是联系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巨大空间。再拿《簪花仕女图》与《虢国夫人游春图》的画面相比,前者用近距离观察的方式细致地描绘贵族妇女的人物形象,着重刻画人物的面部以反映她们的精神状态。后者采用远景式的构图,侧重对杨家姐妹出行游玩这一场景进行概括,观者较难从仕女的神态中解读到人物内心的精神世界。
画面氛围
整个《唐宫仕女图》都采用焦点透视的手法、近大远小的空间感,突破了传统空间限制,展现活泼的氛围;对于人物关系和比例的分配,画家在避免某一画面突出的同时,使得每个场景都得以完善。构图横向松紧疏密展开,高低错落有致,人物安排从疏到密、从分散到集中、空白部分面积随着人物的安排而改变。且五幅画作都侧重对人物形象进行展示,没有太多其他草木鲜花、湖光微漾的描绘烘托;对悠闲生活状态的展示,画家并没有借助巍峨繁荣的宫殿和珍奇瑰宝展现宫廷贵妇的奢华生活,仅仅侧重人物华丽的服饰以及娇艳的身姿从侧面显示她们雍容华贵的生活状态。每个人物的姿态高低有序,尤其在《捣练图》中通过站姿、坐姿、俯身、半坐等多样的劳作姿态,折射出劳动的生动场景。
人物形象
唐朝后期社会弥漫的乐天、现实主义精神反映在仕女画中表现为丰腴,仕女画在魏晋时期“秀骨清像”的基础上,演化为丰肥圆满、端庄典雅、闲愁轻怨的形象特征;女性无不是轻披罗衫、体态丰满、神情娇媚,造型上追求对人物的写实刻画与神韵的表达。张萱、周昉所作仕女图表现的场景和所绘的女子形象具有更强的审美性和观赏性。《唐宫仕女图》中的人物形象大多颜色饱满厚重,线条遒劲有力,人物造型生动自然,呈现雍容富态的特点,以丰肥为体,体现了唐代的特殊审美特征。
画家张萱的绘画技法由于受“六法论”的影响,他所绘制的女性形象,开创了盛唐时期“曲眉丰颊”的图示特点,把现实中观察到的劳作、生活、游玩场景记录到画面中,给画面增加了生活气息和世俗化倾向。将盛唐时期的雍容气度,以及当时人们散发的乐观和自信的精神,在仕女画的创作上表现的淋漓尽致,让观者能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如日中天的王朝所具有的蓬勃气息。周昉的仕女的人物造型以“曲眉丰颊”为主要特点,绘画上注重对表现人物心理的刻画。他在继承前辈张萱技法的基础上,人物形象得到了更加个性化的表达,比如《挥扇仕女图》中的仕女,他将仕女内心寂寞惆怅和沉闷无聊的心情细致刻画出来,一改张萱画面中欢愉的气质,代表了中晚唐时期宫廷仕女的生活,使周昉的仕女图具有更明显的时代性和世俗性。此外,张萱、周昉的唐代宫廷仕女画系列,其共同的特征是所画人物身份的尊贵,因身居皇宫贵族的环境中,又因画家自身身份的特殊性,其侍女的形象也塑造地端庄典雅。唐代仕女画所关注的题材属于宫廷仕女,具备阶级的特殊性,由于社会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决定了唐代仕女画的创作情境是端庄典雅、闲愁轻怨。
色彩
《唐宫仕女图》的五福画主要借助红、蓝、白、绿、黑五种基本颜色,在表现上主要借用朱红、杏黄等暖色调为主色调,冷色清新,相辅相成,画面冷暖对比但画面统一色调轻与重、明艳与沉着。除了受“五行、五德”的色彩观念影响外,艺术赞助者的审美需求也是不可忽视的。由于画家张萱、周昉二人为宫廷画家,其赞助者为是宫廷皇家,创作的艺术作品即要符合大众审美,同时也要迎合皇家的审美需求。作品主要表现的客观对象也都是宫廷仕女,在颜色上隐喻的维护封建阶级的地位和制度等级的森严,例如借用皇家等级显著的黄色,表现在贵妇和仕女的衣着上差异明显,显示身份等级的不同,贵妇会更多着黄色色调。而冷暖色调的交替运用,表达人物形象的动作举止。例如在《挥扇仕女图》中主要借用暖色调,加上灰、青等冷色调映衬,使得仕女形象由静转动。
线条
《唐宫仕女图》的五幅画在刻画人物之时,借助虚实轻重的线条勾勒、以及淡墨细线的使用,对人物形象的刻画时,脸部借用极细的线条勾描。人物线条的使用流畅,尤其在《挥扇仕女图》中,借用“琴弦描”的手法表现柔和古典的透明感。在《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张萱用轻松、明快的线条游刃有余地建构起踏春游玩的语境,用圆润饱满的线条塑造了健壮的马匹,用转折变化丰富的线条表现出人物的衣纹褶皱和衣服的质感。
价值与影响
时代价值
唐朝仕女图不仅仅表现出女性美也包括平时弹琴、下棋、梳妆、游玩、品茗、玩赏等活动。从图中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领略中国传统的音乐、茶酒、集会等韵味,为我们当代历史研究提供了图史资料。《唐宫仕女图》在人文价值方面,对女性劳动的刻画,彰显了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思想下,当时唐朝女性地位的提升与女性主义思想的觉醒。同时,展示了当时以胖为美的上层社会审美偏好和社会伦理;对贵族生活状态的绘画也在一定程度上凸显权威贵族的娇奢生活。
美学价值
唐朝由盛唐转折逐渐衰败,同时也是中国美学的转折,美学不再是描绘客观物象而是表达人内心的所想的意境。重设色、长卷式构图的绘画技巧丰富了后世的绘画技法的同时,开拓了后世多样化的绘画风格;选题题材的转换,题材选取不再局限于上层的贵族生活,拓展普罗大众为绘画题材的同时,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对人物造型的刻画,保留了当时女子丰腴健硕的形体,影响了后世的人物工笔画。具体而言,在美学价值上,作为有迹可循的唐代仕女图,其构图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女性之美和内心,对于现实生活的享乐之情在思想意识上与道释、圣贤画相对立;从艺术形式的发展来讲,以节妇烈女为题材开拓了传统仕女画以“鉴戒”和 “箴规”为主体的传统仕女画的题材范围。
学术价值
《唐宫仕女图》中关于服饰、发饰、社会习俗等方面的刻画,可作为后人重要的研究史料。就相关服饰、宫廷研究、女性地位、社会民俗等方面有着学术价值。首先在服饰变化上,仕女身着服饰可看到服饰本身的年代变化和民族特色:盛唐后期妇女的衣裙渐宽,以前紧窄的衣袖变得宽松了一些,中唐又变得宽大一些,到晚唐有些贵妇所着长衫的袖子宽大得垂至膝部以下,甚至拖到地上。《簪花仕女图》中仕女的长衫就属于这种样式,图中持花和执拂尘的贵妇长衫前襟下方带子的挽结方式与此前五代王处直墓和冯晖墓壁画和浮雕中的仕女一样都是身着抹胸,可知妇女着抹胸在晚唐五代已成为习俗。其次,《唐宫仕女图》中对于相关生活的绘画,可见社会风俗与手工业的发展。在《宫乐图》中,唐代宫廷女子宴乐的丰富生活和饮茶方式则为后人研究这一时期的社会风貌和传统民俗提供了宝贵的视觉史料。《捣练图》所表现的贵族女性捣练缝衣的工作场面,被视为中国最早的服装工艺流程记载,该图最右边是捣丝,到末段是把绢拉直、熨平,最后的工序理丝、缝合则放在中间,由此展现了完整的服饰制衣流程。
注释
[a]十大传世名画主要包含:晋代顾恺之的《洛神赋 图》,唐代阎立本的《步辇图》,唐代韩滉的《五牛图》,唐代张萱、周昉的《唐宫仕女图》,五代顾闳中的 《韩熙载夜宴图》,宋代王希孟的 《千里江山图》,宋代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元代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明代仇英的《汉宫春晓图》以及清代郎世宁的《百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