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桃 （1995年叶大鹰执导的剧情电影）

简介

影片根据真实原型改编，讲述了就读于伊万诺沃国际儿童院的中国孩子楚楚和罗小蛮在苏联卫国战争爆发后与法西斯抗争的悲惨经历。影片上映后在中国电影金鸡奖、大众电影百花奖、上海国际电影节、中国电影华表奖等国内重要奖项中获得了十三项提名。影片还入选了第6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柏林国际电影节全景单元。

《红樱桃》是1995年中国票房最高的影片。影片在北京电影市场上大获全胜，一举成为票房前十榜单中的第二名；凭借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势头，获得票房780万元，成为1995年上海国产单片票房之首。

影片剧情

1940年冬天，楚楚（郭柯宇 饰）和罗小蛮（徐啸力 饰）被送到了莫斯科国际儿童院，两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儿童院组织了一场演讲比赛，主题是用俄语介绍家乡。老师质疑楚楚的演讲有刻意美化的嫌疑，楚楚只好声泪俱下地讲述起自己悲惨的童年经历，随后难过地跑出教室。

楚楚前去白俄罗斯参加夏令营，罗小蛮则和其他男生留下修缮浴室。到达夏令营的第二天，德国法西斯入侵了白俄罗斯。楚楚等一行人被俘虏进集中营。为了保护孩子们不受纳粹军官的欺负，老师以上课的名义将孩子们聚集起来，却被纳粹军官当着孩子们的面枪杀。留在学院的罗小蛮也得知了纳粹来犯的消息，他试图参军，却由于年龄太小而被拒绝，从此过上了流浪的生活。

半年后，楚楚等人被迫为德军清洗马匹。金发男孩卡尔·张（丹尼尔·别雷郝 饰）试图掩护同学们逃跑，被赶来的纳粹士兵们杀害。楚楚等人骑马逃跑，却在途中受到攻击而落马，不得不再次被俘虏。在集中营中，戴着假肢的纳粹将军冯·迪特里希（维切斯拉夫·布坦柯 饰）注意到了楚楚的东方面孔。楚楚被带到了将军管控的修道院中，成为了将军的仆人。她在工作中无意间知道了将军有着用女性身体创作刺青的癖好。

饥寒交迫的罗小蛮不得不依靠卖血换取食物。当地区长可怜孩子们的遭遇，于是给予他一份传送阵亡通知书的“黑信使”工作。罗小蛮在工作时遇到了母亲惨死家中的小女孩娜佳，心生恻隐，于是两人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某天，楚楚突然被士兵们捆绑在手术床上，将军拿着纹身工具在楚楚的背上开始刺青。由于“作品”需要分多次完成，楚楚获得了优渥的待遇。备受侮辱的楚楚一心只想求死，却最终在纳粹军官们的威胁和恐吓下退缩。当将军在楚楚的身上完成了一幅带有纳粹标志的老鹰图案时，纳粹已经被苏联军队逼得节节败退。自知大势已去的将军在纳粹旗帜前饮弹自杀。

为了向纳粹士兵报仇，罗小蛮不断用弹弓攻击纳粹俘虏。不厌其烦的纳粹士兵们上门报复，眼看人越来越多，情急之中罗小蛮点燃了汽油桶，与纳粹分子们同归于尽。

楚楚被苏联的红十字会收容。在沐浴时她背后的刺青被迫展示在了众人面前。缄默不语地楚楚蜷缩在角落，夜里她试图用火把将自己背后的图案烧掉。苏军查明了楚楚的身份，并她带去莫斯科接受治疗。

1945年，儿童院院长带着娜佳看望楚楚。在娜佳的自我介绍声中，楚楚回忆起了好友罗小蛮和曾经的日子，她不禁抱着娜佳失声痛哭。楚楚的植皮手术最终因为面积过大而失败。1950年楚楚回到了中国，1990年病逝于北京，享年63岁。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前期筹备

《红樱桃》里楚楚身上的纹身原型来自俄罗斯的战争博物馆里被纹身的人皮，叶大鹰导演在第一次看到这件人皮时就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于是心想一定要将它呈现在电影中。

在叶父的介绍下，导演叶大鹰和编剧江奇涛、摄影师张黎先后对朱德的女儿朱敏、毛泽东的女儿李敏、刘少奇的女儿刘爱琴、李富春和蔡畅的女儿李特特、罗亦农的儿子罗西北等多位曾在二战期间前往苏联接受教育的当事人展开了长达三个多月的采访，随后形成了《红樱桃》的第一稿剧本。之后导演还曾多次前往俄罗斯，对影片的拍摄地进行可行性考察。

真实原型改编

《红樱桃》改编自数名红军后代在苏联经历卫国战争的亲身经历。影片中的人物都有原型，导演将很多孩子的故事总结提炼展现在了这些角色身上。影片以伊万诺沃国际儿童院为原型，这所国际儿童院是苏联政府于1933年建成的，先后接收过多个国家反法西斯阵线的共产党人和烈士的后代。最大规模曾同时收纳约5000名少年儿童，其中有大约40名是来自中国的革命后代。

《红樱桃》的主人公楚楚的原型是朱德的女儿朱敏。1941年2月，朱敏被送到莫斯科第一国际儿童院学习。同年6月，朱敏在明斯克参加夏令营时遇上了纳粹的进攻；1943年8月，朱敏被押送到德国东普鲁士，在集中营里服苦役。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朱敏在集中营里没有说过一句中国话，长期保持沉默使她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由于营养不良，她的发育也停留在儿童阶段。

选角

两年后，导演叶大鹰苦苦寻找饰演楚楚的女演员未果，偶然间在报纸上看到了郭柯宇的一张黑白照片，随即找她来试戏，郭柯宇精彩的表演正符合叶大鹰导演的心意，于是导演当即确定由她来饰演楚楚。

饰演罗小蛮的徐啸力是书法家徐子久先生的儿子，徐啸力被选中也十分偶然。《红樱桃》的拍摄由于资金问题被中断，原定的男主角演员长了喉结，不再适合饰演罗小蛮了。西影厂导演杨亚洲前去浙江挑选《红樱桃》的男主角，正好遇到了骑车经过学校传达室的徐啸力。杨亚洲导演表示，在第一眼看到徐啸力时，就觉得这就是自己想找的男主角。

拍摄

《红樱桃》的外景拍摄地全部都在莫斯科，影片拍摄耗资高达2700万美元。1992年影片开机后，摄制组拍摄了序幕部分，但由于剩余资金还没有落实，影片只能暂时停止拍摄，直到1995年资金到位后才继续拍摄。

因为出境手续方面的问题，影片比预计拍摄时间晚了一个月。1994年7月28日，叶大鹰导演带着摄制组的中方摄制人员抵达莫斯科，可战争片的特殊场景、服装、道具还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由于俄罗斯的经济危机，物价飞涨原本谈妥的电影拍摄资金已经不足以完成大体量的影片摄制工作。尤其是俄罗斯缺少制作衣服的棉花，高尔基电影厂的俄方总制片巴拉切夫建议剧组最好从中国购买衣服。高尔基电影厂给出报价，仅在俄罗斯使用的服装、道具、炮火装置、坦克枪械等物品就需要200万美元。叶大鹰导演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考虑减少与高尔基电影厂的合作。巴拉切夫在听完叶大鹰的想法后被他的执着感动了，于是按照叶大鹰的要求重新制定了计划，影片才如愿以偿开始拍摄。

花絮

《红樱桃》在拍摄时多次被要求修改，导演叶大鹰在开车时琢磨影片拍摄的事，因此撞了好几回。由于片中有大量身体裸露、纹身镜头，影片前后被搁置了大约四五个月。对此，导演叶大鹰在采访时坚定地表示：“那时的电影管理条例中不允许出现裸体镜头，我跟当时的领导说文身也不能文在棉袄上，对不对？一定要文在最美丽的身体上，那种摧残才有力量。”

影片拍摄时，俄罗斯的冬天非常寒冷，气温经常保持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在表演时，郭柯宇裹着麻袋被抛在冰天雪地中，有时泡在冰水中直到双腿冻僵，有时甚至要栽在河里。郭柯宇有一股吃苦耐劳的韧劲，硬是咬牙坚持着完成情节的要求。《红樱桃》还采用了同期录音，所有的俄语对白都来自郭柯宇的现场演绎。

主题与风格

主题亮点

1995年是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50周年，相关题材的电影大量涌现，而《红樱桃》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它并没有拍摄直指战争现场的战争片，也没有采用《南京大屠杀》《七七事变》等涉及历史事件的叙事方式，而是将故事地点放在了苏联。影片并不采用“异国”的战争叙事，而是将镜头对准中国的革命后代，讲述一群孩童在异国他乡的二战经历，将战争、生命、人性等元素有机地融合在影片中，突出展现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可贵。

对比叙事

影片将暴力与色情等商业元素嵌入了反法西斯的主题中，通过对比叙事展现战争的残酷。在影片中，两个来自延安的孩子来到异国他乡，只能只身面对残暴的纳粹军队。一面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一面是举着枪屠杀的法西斯；一面是俄罗斯怡人的风景，一边是集中营里孩子们被迫洗马。影片通过美丽与残酷的对比，营造出强烈的反差感。影片中的善恶对比清晰且鲜明，这样的情节向观众提供出一种无需犹豫的价值判断和情感认同，使观众能轻而易举地将对主人公的同情和对法西斯的愤恨投入影片叙事之中，快速与影片实现共情。

人物塑造

影片采用象征手法参与人物形象的塑造。“红樱桃”本身是一种颜色鲜艳、味美甘甜的水果，“红樱桃”的鲜美可爱正象征着少女楚楚的纯洁美丽。纳粹将军在楚楚身上纹上刺青，即是展示出美好在战争中被摧毁、蹂躏的悲惨现实。导演试图用“红樱桃”的象征和楚楚的惨痛经历告诫人们远离硝烟、爱好和平的重要性。德国纳粹将军的身体是不完整、残缺的，残疾的身体正暗示着他潜藏在外表之下的阴暗内心和变态癖好。导演通过纳粹将军的形象诉说着战争的罪恶：位高权重的纳粹将军冷漠凶残，对少女放肆欺凌，使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影片中的孩童形象来自真实的原型改编，但又不止代表他们个体，而是通过角色的遭遇和耻辱折射出整个人类在二战期间的遭遇和耻辱。楚楚和罗小蛮是法西斯罪恶的牺牲者，他们用经历向所有观众控诉着战争的苦难，忠告着人们不忘历史、珍惜和平。

镜头语言

《红樱桃》的开篇以远景镜头为主，光线充分采用自然光，展现出楚楚和同学们在国际儿童院简单却充满快乐的生活、学习，营造出一种和谐欢乐的氛围。而当纳粹大举侵攻白俄罗斯后，影片的用镜方式明显与之前呈现出的光明、美好的气氛不同。楚楚被迫刺青时，带有纳粹标志的老鹰图案出现在她的脊背上，影片给她的特写镜头专门突出了她的屈辱与无奈。每当故事发展至高潮剧情，导演都会采用由远及近的推进镜头，以更好地展现楚楚充满悲痛的眼睛，传递出楚楚内心深处的创伤，打动着所有的观众。

音乐

影片中的音乐恰如其分地渲染出反战的主题，音乐不仅配合画面有效地调动着观众们的情绪，还能赋予听众一种深沉悠远的“生命思考”。例如，影片开头的音乐哀婉绵长，既展示出哀伤又充满力量，悠扬婉转地倾诉出那段并不美好的历史经历，给人一种在平静舒缓的回望中渴望希望的感觉。这段音乐同时贯穿了整部影片，每当进入高潮情节时，音乐便会响起，既展现出战争阴影下角色们的凄凉心境，又体现出了人物不屈的反抗力量。

获奖情况

制作与发行

上映信息

续集与衍生作品

叶大鹰导演在采访中透露，2014年他就有了重拍《红樱桃》的设想。叶大鹰认为依靠目前的电影技术和多样的表现手段能更好地助力影片的呈现，能在技术手段、情节设置、商业化元素方面做出更好设计。

2018年4月，饰演罗小蛮的徐啸力重回24年前《红樱桃》的取景地莫斯科。如今已开始担任导演的徐啸力将以《红樱桃》为原型，作为导演重新翻拍这部经典影片。徐啸力还邀请了叶大鹰作为新片的总监制，著名主持人崔永元担任影片的总策划。

反响与评价

市场反响

在中国南方片购片会上，由于影片中70%的对白是俄语，没有一家电影公司订购《红樱桃》的拷贝。《红樱桃》的复出是它的首映权拍卖会上，地质礼堂以52万元人民币夺得了影片的独家超前首映权。地质礼堂超前上映的10天里，影片共收入票房70万元。影片在后续十天的公映中仍然火热，二十天共获得总票房130万元人民币，刷新了单片影院票房记录。地质礼堂的热卖带动了影片在全国的卖座，影片在广州累计获得票房237万人民币，超过了此后两年内上映的所有美国大片。

2018年上海电影节期间，电影频道推出改革开放40周年片单。此次评选根据影片的社会影响力、电影史地位，从1979—2018年的3000多部国产影片中评选出40部影片，每年选出一部作为该年份的典型电影代表，呈现出中国电影40年来的发展。《红樱桃》被评选为1995年的代表影片，还在电影频道的黄金时段进行了展映。

影片评价

截至2022年10月12日，《红樱桃》在豆瓣上共收获了33144人次的评价，其中五星好评约占17.4%，四星约占47.9%，三星约占31.6%，综合评分7.6分。IMDb评分为7.0分。

影片的主题收获了很多正面评价。美国媒体SFGate的影评人Peter Stack认为：“《红樱桃》在对德国人和他们怪诞的、充满回声的营地的刻板化处理上过火了。但在恰到好处的时刻，这部电影从陈词滥调转变为讲述儿童卷入悲惨事件的强大故事。”《新京报》记者刘铮认为：“中国角色参与的宏大历史叙事正符合当时‘以世界主义的话语重述的民族主义’的需要；同时暴力、裸体等元素也使影片具有商业大片的潜力。”著名电影学者戴锦华分析：“影片将故事场景移到异国，于是成功回避了本土情境中‘常识’的混乱，它选取了一个全球公认的恶魔———纳粹来充当故事的‘反一号’，纳粹形象的出现，有效地吸收了影片中暴力、色情呈现的不轨与非道德；相反成了一份充满正义感、乃至‘终极关怀’的崇高。”

一些评论对影片的叙事提出质疑。北京电影学院王迪教授在文章中指出：《红樱桃》的不当或失误主要是影片作者在遵循电影剧作规律的同时，却有意无意地背离了剧作规律，使影片违背了艺术真实，以及由悠久历史和文化传统形成的民族审美心理。北京电影学院潘若简教授认为：影片将叙事重点聚焦在一个中国女孩被一个纳粹将军变态的艺术癖好所折磨时，它的反法西斯主题的广度与深度就被削弱了。《综艺》杂志影评人Leonard Klady同样提出了质疑：影片充满戏剧性、感人肺腑，却是一个过时的、情感过度紧张的故事。影片收获大量的关注可能是出于观众的好奇，而不是影片的任何内在艺术品质。《红樱桃》对人类精神的表达严重过火，两位孩子在影片中可能体现了英雄的元素，但他们的结局却是一个令人不快且沮丧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