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 （1974年日本导演熊井启执导、编剧的电影）

简介

影片的故事发生在日本的幕府末期到昭和初期，大批穷苦人家的女孩或自愿或被诱骗贩卖到南洋当妓女，世称“南洋姐”。她们的命运坎坷，受尽屈辱。有些人得了性病客死他乡，有些即使回到故乡，却被家人嫌弃，承受世俗鄙夷的目光。女性史学家三谷圭子（栗原小卷 饰）为了调查和解开这段历史，来到了日本的九州天草。但是她的采访过程并不顺利，老人们对此都闭口不谈，讳莫如深。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路边冷饮店邂逅了曾当过南洋姐的阿崎婆（田中绢代 饰），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之后，阿崎婆终于向三谷圭子敞开了心扉，并且向她讲述了自己的那段陈年往事。

影片剧情

三谷圭子为了调查和研究从明治30年（1897）到大正9年（1920）这段时间的历史，走访了九州天草的崎津町，在走访的过程中，三谷圭子偶然邂逅了一位老婆婆——阿崎婆，得知阿崎婆就是当年被送出去的“南洋姐”，在聊天过程中阿崎婆逐渐向三谷圭子敞开了心扉，和她讲述了自己的过往的悲惨经历。

阿崎婆的本名叫山川崎，她出生在日本的九州天草，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她和她的哥哥，但是他们的生活依然没有起色。哥哥长大了，却因为没有地而被人看不起。没有房子就无法结婚，阿崎婆为了让哥哥成家立业，小小年纪就出来劳作，10岁的阿崎婆偶然间得知可以去南洋挣大钱，于是跟着太郎前往南洋，未曾想到却被贩卖至山打根的八号娼馆里。

一开始被卖到南洋的阿崎婆因为年纪太小，并没有被要求接客，只是每天干一些脏活累活，阿崎婆天真的以为这就是她来南洋要做的工作，直到14岁那年，她被强制要求接客，年仅14的阿崎婆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青年竹山秀夫，并且与他相爱，竹山秀夫许诺一定会和她结婚。但是竹山秀夫还是嫌弃阿崎婆的身份，不久之后就和橡胶园老板的女儿结婚了，阿崎婆从此死心。

随着日本经济的复苏，山打根的八号妓院也一天天衰落，几经周折，妓院被转手到妓女出身的阿菊手里，阿菊心地善良，理解大家的悲惨命运，便在死前将自己所有积蓄都分发给了大家，她为所有的姐妹都在山打根修建了墓地，并且劝诫大家不要回到她们的家乡日本。但是阿崎婆依然执意回到了家乡天草。没想到阿崎婆回到家乡时，母亲已经去世了，哥哥嫂嫂都不待见她，反而担心她回来抢走房子。后来，来到当时伪满治下的中国东北，并且与一名皮匠结婚，二人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一段时间后，日本战败投降，阿崎婆再次回国，途中阿崎婆的丈夫因病离开人世。阿崎婆回到日本后，与儿子一起住在日本东京，但是儿子却因为母亲曾经的遭遇而嫌弃母亲。最后，阿崎婆一个人回到了家乡天草。影片的最后，三谷圭子来到了阿崎婆口中的山打根的墓地，果然在杂草丛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妓女墓碑，这些墓碑无一不背对着她们的祖国日本。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创作背景

影片改编自山崎朋子1972年的的纪实文学《山打根8号娼馆底层女性史序章（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館-底辺女性史序章）》，该作品反映了数以万计的日本妇女在明治时期（1868～1912年）和大正时期（1912—1926年）被拐卖到国外（从西伯利亚到非洲）为娼的故事。20世纪30年代是日本资本主义发展的重要时期，日本为了成为现代资本主义强国，对外进行军事侵略，利用贩卖妇女等犯罪手段出国卖淫，尽一切努力获得外币。这本书在1972年的出版立即引起了争议，围绕这些妇女的贡献和对这段历史事实的沉默，再也不能在研究日本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时被掩盖。

在20世纪六十年代前后，导演熊井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去到了东南亚，他发现，在大片的日本人墓地里伫立着许许多多的小墓碑，这些墓碑都是一些十五六岁的女性。他仔细询问才知道那些都是当年的日本南洋妓女的墓，也就是世人所称呼的“南洋姐”。熊井启了解了这些历史之后，就想把这些事情拍成电影，但是当时的日本社会对这段历史非常抵触，熊井启只好暂时搁置自己的想法。1970年代中期，山崎智子的第一部作品引起了全国的兴趣，该作品讲述了一位来自大崎安草岛的年轻日本女孩，她在20世纪的第二个十年被送到东南亚成为。她的著作《山打根八番书馆》获得了大谷宗一非小说文学奖，成为全国畅销书，使山崎成为领先的女权主义作家。1974年，《山打根妓院8号》及其续集《山打根之坟墓》被导演熊井启拍成电影《山打根妓院8号》，获得外国电影类奥斯卡金像奖提名。熊井启找到山崎朋子，通过很长时间的交流与沟通，山崎朋子终于同意把版权卖给熊井启。得到版权之后，熊井启随即找到了东宝公司，他与东宝公司讲了许多条件，谈了很久东宝才同意出经费，电影才得以顺利开拍。

选角

片中扮演山谷圭子的是著名演员栗原小卷，她主演的许多电影在中国都有着非常好的口碑。而影片中阿崎婆的扮演者是日本电影史上著名的表演艺术家田中绢代。电影中的阿崎婆是田中绢代饰演的最后一个电影形象，在拍摄本片后不久田中绢代便与世长辞。

田中绢代作为日本的现象级演员，在电影《望乡》中的发挥十分出色，人物角色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传神地表现了女主角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的过程，灵气十足的演技和细致入微的脸部表情，让阿崎婆这个人物形象变得十分立体，真实动人。特别是在片中结尾部分，在得知山谷圭子即将离去后，她止不住的悲伤，失声痛哭，压抑的情感抒发，以及演绎的悲壮感让人物形象变得丰富而立体。

拍摄手法

导演熊井启是日本著名的社会派导演，曾执导过多部知名影片。在电影《望乡》中，导演熊井启采用了双重倒叙的手法，以一种对话的形式，使老年阿崎婆和中年阿崎婆交错出现在电影画面中营造出了一种时空变换交错之感，整体的叙事手法非常平淡，但是在这种平淡中暗含着许许多多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另一层面展现出岁月变迁给阿崎婆心灵带来的痕迹，展现了影片更深层次的内涵。影片采用了一种独特的拍摄视角，让老年阿崎婆与少女阿崎婆在故事的回忆和叙事中相互穿插交织，这样蒙太奇的方式使得虽然观众早已知悉电影的情节，但是依然会随着故事的情节的发展而感到揪心。影片这种独特的纪实性的电影拍摄手法也被后来的电影广为采用。

花絮

电影中老年阿崎婆的形象枯涩暗淡，而该角色的扮演者田中绢代其实是一位文雅美丽、光彩照人的妙龄女郎。为了更好的演绎这个角色，在每次开拍前田中绢代都要用皮筋把手臂箍起来，直到手臂青筋显现出来，这才能更加接近戏中角色的手。田中绢代为了更好的塑造出老年阿崎婆的形象，果断的选择拔掉了自己的一口好牙；为了展现出阿崎婆长期遭受苦难的骨瘦如柴，连续几天都不吃饭；每天坚持徒步走回自己的住处，把自己晒黑。演员田中绢代在拍摄该片后不久便与世长辞，阿崎婆成为她塑造的最后一个艺术形象。

音乐

电影《望乡》的音乐的选用和处理也非常的成功，是后世很多电影的典范。日本著名的音乐家伊服部昭为这部电影配乐，有着暗淡、忧伤、凄清的氛围，它虽然简单、洗炼，但却并没有死板的追随具体场景，反而在于整个电影当中多次出现，极大的强化了这部影片的悲剧氛围。

在故事发展的过程中，这种悲伤的音乐一共出现了七次，其中一些是在电影的重要时刻。在阿崎婆向三谷圭子讲述悲惨过去的场景中，这个音乐主题不仅唤起了银幕上流逝的过去的压抑和悲伤的气氛，还与少女阿崎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单纯无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让电影的画面与配乐之间形成反差。在老年的阿崎婆与三谷圭子告别的场景中，老人收到毛巾作为礼物时感受到的温暖和同情让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过去的痛苦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当她失声痛哭时，音乐主题再次出现，夯实了表演的悲惨气氛。在影片的最后，当三谷圭子在墓地上说出影片的最后一句台词“她们背向日本，长眠地下”时，主题音乐最后一次以最强的力量播放，直到电影结束。

主题

影片通过展现人物阿崎婆的一生来揭示影片主题：在当年东南亚各国人民遭受日本军国主义者侵略时，日本底层的劳动人民也遭到了同样的悲惨命运。影片不仅表达了对妓女的同情、声张宽容悲悯的情怀，还通过阿崎婆晚年的邻居、她的哥哥、妓院老板、日本人贩子、排队嫖妓的日本兵等人物角色的塑造揭露了日本历史及民族性格中狭隘、自私、不义、无情、虚荣、功利等劣根性。阿崎的一生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一生，而是当时日本社会的一个缩影，由此引发对日本近代经济发展历史的反思，对日本民族沉痛的历史的反省。

阿崎婆的一生无疑是坎坷的，充满悲剧色彩的。她一方面被夺去了妇女主体的社会自尊与文化权利，而另一方面，被人们视为对妇女最有意义的贞操的丧失，又使阿崎婆受到了道德问题所造成的巨大精神压力。在如此艰难的生活环境里，阿崎婆也只能屈服于社会生活的安排，最后成为了一名不会反抗的妓女，长期陷入“失语症”状态。在影片主人公阿崎婆的曲折坎坷的一生中，她经历过各种欺骗、各种嫌弃和各种背叛，但是每一次她都会选择一个人独自承受和面对这些痛苦，因为在她自己看来，她是一个妓女，妓女是很卑贱的，被歧视是应该的，所以她不会去责怪别人，只是觉得自己应当如此。此时的阿崎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社会层面的自我上，她将自己代入成了社会所要求的样子而放弃了本我。这种虚幻的自我让她自己都始终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她觉得是自己的错，因此，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她只能不断地妥协，用权力话语允许的方式作出祈求和忏悔，从而求得权力话语的宽容和接纳。

日本小说家村上信彦曾在《明治女性史》中指出：截止到1908年在海外的“南洋姐”数量多达30791人，此外尚有不少是自行偷渡去国外的，所以仅在明治时期日本向国外输出的妇女可达几十万人。她们用自己的身体为现代“帝国”的建设做出突出贡献，她们有的死于性病，有的回到家乡却被鄙视，被当作是民族耻辱，甚至像阿菊一样，一辈子生活在在阴影之下，宁愿葬在南洋也不愿意回到家乡，她们的墓碑方向朝向各处却没有一个朝向自己家乡日本，她们用自己的身体维护者国家的“体面”，她们背对着日本，长眠地下。

电影不但将流落在东南亚的“南洋姐”的真实人生际遇还原呈现在世人面前，还直指纵容诱良为娼、将“南洋姐”作为工具赚取外汇的日本政府才正是造成众多日本底层女性人生悲剧的根源。

荣誉成就

发行与上映

《望乡》这部电影在当时的日本刚刚上映时，并没有取得很好的票房成绩，根据舒明《平成时代的日本电影》一文中收录的1974年刊登在《电影旬报》上的票房纪录，日本当年电影的配给收入占全年收入的44.4%，首次低于外国电影的配给收入。1976年8月15日，香港“火鸟电影会”向东宝公司租片，于港岛京华戏院举行早上10时半的《望乡》首映特别场。十星期后，《望乡》在香港的商业院线正式公映，映期由10月23日至11月10日共19天，票房收入为637382港元。1978年，我国举办了“日本电影周”活动。为了加强中日两国间的文化交流，促进中日友好，我国从日本引进《追捕》《望乡》《狐狸的故事》三部影片。

专业评价

影片评分

影片《望乡》在全球范围内都获得了不错的评价。豆瓣评分8.7（满分10）（截至2022-11-23），IMDb评分7.6（满分10）（截至2022-11-23），烂番茄新鲜度80%（截至2022-11-23）。

正面评价

电影《望乡》收获了许多正面评价。1978年11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文章《谈日本影片<望乡>》，文章提到有许许多多的观众看了电影《望乡》之后，对阿崎婆所处的那个黑暗残酷的社会表现出了更多的痛恨与批判。影片激起了观众对于被侮辱、被损害的劳动妇女的深切同情。

电影艺术家林洪桐从西方纪实主义电影的历史发展中来分析与评价电影《望乡》。他指出：电影《望乡》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电影结构的一种突破与创新。作家蔡澜也曾经对电影《望乡》发表评价，他说到看完了《望乡》这部电影，他感动的落泪了，这部电影的严肃庄重的氛围、美丽的拍摄手法、强烈的情感和深刻的主题立意深深的打动了他。

负面评价

电影《望乡》初于中国上映时，许多观众认为该电影有许多“不健康”镜头，甚至认为该电影有“色情”成分，在当时的中国社会掀起了一阵了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