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 （2014年刁亦男执导的悬疑犯罪电影）

简介

本片以一桩“久未破获”的离奇抛尸案为背景，引出张自力、吴志贞、梁志军三人的爱情与救赎，讲述了前刑警张自力在五年后重新卷入案件，爱上案件漩涡中心吴志贞的故事。

在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白日焰火》与多部优秀影片角逐，最终摘得金熊奖与最佳男演员奖两项重量级奖项，是中国影史上继李安的《喜宴》与谢飞的《香魂女》、张艺谋的《红高粱》、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后，第五部获得金熊奖的影片。

影片剧情

1999年夏天北方一座小城内，一桩抛尸案轰动一时。警方根据所发现的证件判定死者是洗煤厂的过磅员梁志军（王学兵饰）。警方处理了尸块，将骨灰移交给了梁志军的爱人干洗店女工吴志贞（桂纶镁饰）。警察张自力（廖凡饰）参与逮捕嫌疑犯时，嫌犯枪杀了两名警察并射伤了张自力。张自力因伤退役，在工厂里做起了保安。五年后，城中发生了两起类似的杀人事件，死者均与吴志贞有关。张自力从旧同事刑警小王（余皑磊饰）处得知案件后决定再次出山破案：他跟踪吴志贞，以洗皮裤为由，得知吴志贞曾洗坏了顾客的一件皮氅而被要求赔偿，但此人只闹了一个星期，至今皮氅仍在店中。

吴志贞的生活没有可疑之处，她的沉默寡言令张自力对她本身有了更大的兴趣。张自力邀她去滑冰，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刑警小王发现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劝他不要参与其中。一天两人滑冰后去看电影，一名神秘人尾随其后，小王也暗中注意两人动向，四人都来到电影院附近。小王发现了神秘男子，他用手铐铐住了此人，欲将其带去警局审讯，但神秘人用冰鞋杀害了小王。次日张自力根据小王车中留下的汽车牌号追查时发现自己被神秘人跟踪，于是他反跟踪神秘人，目睹其将尸块抛到运煤的火车上。在一次跟踪中张自力发现此人正是梁志军。

掌握了线索的警方传唤吴志贞，她供出了梁志军抢劫后失手杀人的事。梁志军抛尸后，留下身份证件让警方误认为是自己被杀，五年内隐姓埋名但一直跟踪吴志贞，还杀死了两个与她关系密切的人。在吴志贞的配合下梁志军被当场击毙。1999年的死者另有其人，警方试图找吴志贞要回骨灰鉴定死者身份，但吴志贞谎称骨灰被自己扔河里了。张自力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他买下了被吴志贞弄坏的皮氅，并通过衣服中名片找到了衣主的妻子。皮氅的主人经营了一家名为“白日焰火”的酒吧，妻子以为丈夫和小三私奔，次年去报案时却被告知自己的丈夫下落不明。

张自力将吴志贞约到了公园的摩天轮上，张自力指给吴志贞看“白日焰火”的招牌，吴志贞知道事情败露，在次日警察找到她时道出了实情：皮氅的主人名为李连庆，当年因为皮氅敲诈吴志贞后欲强奸她，吴志贞在反抗时失手将其杀害，梁志军帮助吴志贞处理了尸体。吴志贞被捕后，警察带她到当年的住所里指证证物。吴志贞离开现场时，张自力在楼顶点燃了数发焰火。影片最后，张自力走到了交际舞的练习厅里，跳了一支舞蹈。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创拍过程

比起之前的作品，在坚持自己风格的同时，导演刁亦男在这部电影中需要更多考虑观众的因素。《白日焰火》的灵感来自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的一部讲述丈夫离家出走20年的短篇小说《威克菲尔德》（Wakefield）。剧本的第一个版本很文艺，第二版取材于一则报道，但几乎没有商业元素，所以很难找到投资。从构想到电影，花费了八年的时间。作为编剧的刁亦男向出品方表示希望自己执导这部电影，但由于彼时他并不是一个老练的导演，所以当时有人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选角

本片主角张自力是一个心理层次复杂且戏份很重的角色，本片幕后推手章杰曾希望让黄渤和姚晨出演男女主角。两人看完剧本之后，也都十分感兴趣，但最终由于档期和片酬等各种原因没能出演。但是对于导演刁亦男来说，演员廖凡和桂纶镁正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选。桂纶镁的气质是孤独、柔弱又让人怜悯的，与吴志贞的气质相符，凑巧的是当时桂纶镁在北京参加其他电影的北京首映礼，首映礼结束当晚她赶去跟导演刁亦男见了一面，见面后双方都对即将要进行的合作十分满意。刁亦男还表示自己和廖凡彼此信任，且其自身性格细腻，对于张自力来说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幕后花絮

影片中一场杀人的戏本来准备取景旅顺，但拍摄时旅顺很多景已经跟三年前考察时有所不同，于是在摄影师董劲松的建议下影片最终选择在哈尔滨拍摄。拍摄时正值哈尔滨的寒冬，《白日焰火》的拍摄用了57天。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天气，机器经常冻得不能正常工作，为演出刑警张自力颓废的状态，演员廖凡特别增肥二十斤。拍摄过程中有一场戏取景监狱，但没能顺利进行拍摄，导演刁亦男将剧组暂时解散，回家修改剧本后重新进行拍摄。

片中张、吴二人相约“滑野冰”的段落拍摄难度较大。摄制组用水浇出拍摄场地，并请了两百个群众演员。因为拍摄周期的压力必须当天拍完，拍摄时雪下得特别大，看到这般美景摄制组和演员们都进入到一种兴奋的状态当中，这场戏拍摄了约十小时，所有的镜头和段落都在一天内完成的。

本片柏林电影节参赛版的结尾，张自力并未现身，而焰火四处飞溅，到房屋里、到地上、到人的身边，突出表现了焰火的破坏意味。国内公映版则让张自力现身大楼天台亲自燃放焰火，揭示属于张自力和吴志贞两人的秘密以及爱情主题，更符合商业需求和片方的宣传。

主题与亮点

主题

影片利用暴力主题完成了对人性的思考。片中暴力无处不在，暴力的形式也无奇不有。张自力无疑是暴力的：将前妻推倒在火车站台并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失败的婚姻，他是暴力的信奉者，正如同梁志军用暴力的方式试图将深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一样。除了影片的主要角色身上所携带的暴力性外，一些一闪而过的角色同样呈现为暴力的面貌：与案件无关的人在面对警察时捡到手枪后的第一反应即是暴力袭警，在游戏厅里一个男生对着游戏机发泄愤怒。片中暴力元素的无处不在表明暴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来源于人类自身。

除此之外，影片还对救赎与被救赎的主题思想进行了刻画。片中张自力卷入重重事件，是他的自我救赎，也是吴志贞的被救赎。张自力被刻画为一个先是遭受妻子离弃随后事业也坠入低谷的男人，这使得他受到严重的内心创伤只能终日借酒消愁，为了让自己的人生“输得慢一点”，他企图通过破获抛尸案重振雄风，将自己从内心的枷锁中救赎出来。他的种种努力不仅救赎了自己，同时也拯救了因为被梁志军监视、无形控制，活得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吴志贞，结尾处焰火绽放在晴天，是为了庆祝两人的解脱，尽管吴志贞在片尾锒铛入狱，但她的心灵却得到了久违的解脱。

视觉符号

梁志军出场时，脖子上总是挂着一双“冰刀鞋”，它不仅是消遣娱乐性质的娱乐工具，更是守护男人占有欲和尊严的元素。尽管在片中他因为杀人而导致自身主体性和观看地位的缺失，但是他从未放弃偷窥、监视妻子吴志贞，并且利用“冰刀鞋”完成对竞争者和对手的施暴，以巩固自己对妻子的权威性和主控性。

“白日焰火”在片中既是一家夜总会的名字，还在片末成为张、吴二人心照不宣的暗号，一个稍显荒唐的画面。这两个符号都承载了相反的涵义：夜总会的冷清、老板娘的哭泣以及焰火在晴天燃放的生硬而多余，正如张自力和吴志贞——一对警察与嫌犯的不合时宜的爱情。“雪”的干净纯洁通常象征着美好纯洁的食物，片中大片的雪景与人物的复杂矛盾关系形成强烈对比，在张自力与吴志贞两人的相遇、相知到相爱的过程中，天气从初冬进入寒冬，雪也由小变大直至结冰，暗示了两人的悲剧命运和关系的最终走向。除此之外张自力在片中的两次“舞蹈”同样具有暗示信息的作用，第一次他混入舞厅躲过了梁志军的追杀，舞步的悠扬与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片尾他的独舞则表现出他内心的空虚与痛苦。

影片风格

黑色电影有三个鲜明特征：人物设置上男私家侦探和“蛇蝎美人”构成影片最主要的戏剧冲突，可以预⻅的叙事形式以及约定俗成的视觉系统。《白日焰火》的男主角张自力曾经是一名警察，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片中多处情节体现出他的粗鲁和失败，而由桂纶镁扮演的吴志贞则有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脱俗气质，且片中多起与她有关的碎尸案加重了她的神秘主义气息，导演将她塑造为了一个非典型“蛇蝎女人”形象，不同于传统黑色电影中“蛇蝎女人”的是她的东方性、东方女人的温暖，她的底层，她的被欺凌带来了这种不同。

《白日焰火》在叙事上亦完成了对于黑色电影的致敬和变奏。黑色电影叙事的基础原型是一名男子邂逅了对他有强性吸引力的女子，从而难逃厄运，即陷入欺骗、谋害或谋杀另一名男子的境地，最终三人都会经受一定的伤害与毁灭。片中的梁志军正是如此命中注定般地被吴志贞所吸引，并且这一切行动最终给他们夫妇二人招致了千真万确的毁灭。

影片的照明方式及构图思维体现了黑色电影风格的视听特征。片中大量的夜景戏将人物笼罩在大片的阴影里，以光区和线条来形成对人的分裂和挤压，比如在梁志军遭警方埋伏被捕的一场戏，倾斜的光线将银幕一分为二，所造成的不稳定性与梁志军中弹死亡的场景相呼应。又如张自力与吴志贞一起坐摩天轮的段落。张自力站在光里，而其他部分却被黑暗笼罩，对应着两人身份的一正一邪。

发行与上映

影片票房

从柏林国际电影节载誉归来的《白日焰火》打破“国外获奖片票房不佳”的魔咒，在中国内地公映后，上映首日票房为900万元，周末两日票房也大幅走高，上映3天收获41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23年5月12日，本片票房共计1.04亿人民币。

制片发行

上映信息

主要奖项

反响与评价

本片在柏林电影节首映后，作为柏林电影节评委的梁朝伟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演员桂纶镁、廖凡、王学兵三人的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媒体评价桂纶镁用“表情与肢体动作诠释一位隐藏巨大秘密的清冷女子”，而廖凡则将张自力这个人生失意的警察塑造得活灵活现。王学兵为自己的妻子不加考虑地做所有的事情的举动，则与东野圭吾《嫌疑犯x的献身》主角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日焰火》在影评网站烂番茄所收集的26篇专业影评中，得到了96%的好评率。在Metacritic上该片获得了70/100的评分。中国影评网站豆瓣电影上共约36万人为本片做出评价，平均得分7.6分（满分10分）。

《白日焰火》获得的评价褒贬不一。《Fiction Machine》上的影评称本片是一部情节紧凑、特点鲜明的犯罪惊悚片，从一开始到绝对美丽的结局都令人着迷。《综艺》杂志上的一篇影评认为比起贾樟柯的《天注定》，《白日焰火》展示了中国类似的黑暗和血腥的肖像：人命如同自然资源般消耗，每个人都处于危险的境地。

《卫报》影评人彼得·布拉德肖（Peter Bradshaw）为此片打了三星（满分五星），表示本片以一种冷酷、不变的速度拍摄，但一路上没有太多的刺激或风格。美国独立电影网站Indiewire的影评却表示《白日焰火》的节奏有点奇怪、难以把握，开始很快，后面又很慢。影片最后模糊了一开始看起来很有潜力的黑色电影框架，这一点使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