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镇 （1986年谢晋导演、刘晓庆主演的电影）

简介

影片根据古华所著的同名长篇小说改编，以“文革”为背景，讲述了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在芙蓉镇上发生的故事：芙蓉镇上以卖米豆腐为生的摊贩胡玉音被判为新富农，丈夫黎桂桂也被逼自杀。被打为“新富农”的胡玉音在扫街的过程中和右派分子秦书田相爱，但二人却被剥夺了结婚的权利。影片通过对芙蓉镇上的人在一系列政治运动中的遭遇的讲述，对这段将近二十年的中国历史做了严肃的回顾和深刻的反思，表达了对人性的呼唤和美好感情的讴歌。

影片荣获第七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美术奖；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男配角奖；第二十六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水晶球大奖评委会奖等奖项。

故事情节

1963年，胡玉音（刘晓庆 饰）和丈夫黎桂桂（刘利年 饰）在芙蓉镇以卖米豆腐为生，生意十分红火。他们的新屋落成的那天，邻里乡亲纷纷前来祝贺。“土改根子”王秋赦（祝士彬 饰）去接工作组组长李国香（徐松子 饰）回镇，李国香对比了破旧的王秋赦家和崭新的胡玉音家，表示要抓阶级斗争。“四清”运动开始后，李国香对胡玉音进行“清算”。为保安全，胡玉音将辛苦攒下的1500元交给黎满庚（张光北 饰）保管，并跑到远房亲戚家躲避风头。黎满庚曾经与胡玉音情投意合，但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还是选择与“出身不好”的胡玉音分开。为了不被党组织开除，黎满庚将胡玉音的1500元交给工作组。粮站主任谷燕山（郑在石 饰）也因卖给胡玉音碎米遭到批斗。

胡玉音从亲戚家回到芙蓉镇后才知道新房被收走，丈夫桂桂也被逼自杀，她悲痛万分。被划为“新富农”的胡玉音和“右派”秦书田（姜文 饰）一起扫街、挨批斗。

文化大革命中，李国香被指认生活作风不正，于是她被红卫兵抓住，挨起了批斗。此时的王秋赦已经成为镇上的书记，风光无限，黎满庚则成为了他的秘书。运动形势变化很快，李国香的问题被上级澄清，成为了县领导班子的一员。她再次回到芙蓉镇抓革命与斗争。

李国香从县里回到芙蓉镇后，王秋赦主动找她汇报自己的思想，他们的关系也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范围。在一起扫街的过程中，胡玉音秦书田互相依靠，感情升温。在得知胡玉音怀孕后，秦书田写了“认罪书”，向王秋赦申请结婚。王秋赦对他们进行了羞辱，让他们贴上“两个狗男女，一对黑夫妻”的白色对联。尽管没有得到明确的审批文件，但秦书田认为“黑夫妻”就证明他们二人是夫妻，于是他们自己举行了婚礼。婚礼当晚，只有谷燕山一人前来祝贺。王秋赦将秦书田的结婚申请书交给李国香看，李国香认为秦书田和胡玉音的行为是无法无天，蔑视无产阶级专政。不久秦书田被判有期徒刑十年，胡玉音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因怀有身孕监外执行。胡玉音难产时孤身一人，谷燕山拦车将她送往医院。因知道谷燕山在战争中受伤无法生育，胡玉音为孩子取名“谷军”。

1979年，胡玉音平反，新房和1500元都被退回。秦书田平反后回到芙蓉镇，和胡玉音一起重新做起了米豆腐的生意，生意和以前一样红火。李国香再次升官，王秋赦则精神失常，穿着破烂的衣服在街上敲着铜锣，嘴里还不断念着“运动了，运动了”。

演员与角色

影片制作

灵感来源

影片改编自古华的小说《芙蓉镇》，小说是获得首届茅盾文学奖的优秀作品，并且在国外影响很大，被翻译成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等各种版本。谢晋导演在法国逛书店时，看到书店里有《芙蓉镇》一书，便开始思考为什么国外的书店里来自中国的小说并不多，但人们却对《芙蓉镇》十分感兴趣的原因。他认为，外国人觉得中国的“文革”从哲学、社会学上说，都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大课题。看了《芙蓉镇》后，能帮助人们了解中国为什么会发生“文革”。于是谢晋导演便产生了想要将《芙蓉镇》改编成电影的想法，并表示要尽力拍好这本小说。

选角

为了更好的讨论《芙蓉镇》的改编，上海电影制片厂和谢晋导演在长沙组织了一次座谈会。座谈会上，谢晋导演提出电影《芙蓉镇》一定要销往国际市场。南方影业公司的老板许敦乐说：从发行的角度，最好能起用刘晓庆出演女一号胡玉音。刘晓庆曾在中国大陆与中国香港合作拍摄的影片《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中扮演女主角，相比其他中国内地的女演员，刘晓庆在海外华人市场上有更高的知名度和号召力。于是，从自身实力以及海外市场的号召力而言，刘晓庆就成为了女主角的最佳人选。

在男主角的人选上，谢晋导演很早就属意姜文。谢晋导演经常去中戏，那时他便知道姜文的表现很突出。在姜文拍摄了陈家林、孙清国执导的影片《末代皇后》后，谢晋导演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谢晋导演便让副导演武珍年去北京找姜文。武珍年在与姜文的交流中得知，姜文并没有看过谢晋导演的影片，并且对谢晋导演即将要拍摄的电影并不在意。武珍年回到上海向谢晋导演说明情况，出人意料的是，脾气火爆的谢晋导演并没有责骂姜文，反而哈哈大笑，表示姜文很像中国的表演艺术家于是之。

时任中戏的副院长阮若珊的丈夫黄宗江是谢晋的好朋友，谢晋每次去北京，都不忘让阮若珊和黄宗江给他推荐“好苗子”。当《芙蓉镇》选角时，阮若珊便把中戏导演系三年级的徐松子推荐给谢晋。

拍摄

《芙蓉镇》打破传统的分镜头的拍摄方法，代之以分场景的形式拍摄影片。《芙蓉镇》拍摄时只配备了两台摄影机和正副两个摄影师。很多场景的戏单靠两台机器拍，往往拍了全景、中景，就拍不到近景、特写。于是谢晋导演就将一场戏分成若干个段落来拍，每一个段落先用两台摄影机拍摄一次，然后让演员将这段内容重演一遍，两台机器变换角度再拍一次，有时一段内容要反复拍摄三到四次。这种多条画面、多条声带非一次性的拍摄方法，对剪辑提出了巨大的挑战。

布景

古华笔下的“芙蓉镇”是许多湘西、湘南小镇的综合，没有具体的地方。为找寻拍摄场地，谢晋导演团队奔波几十天最终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永顺县，找到了理想中的可以用作影片拍摄的“芙蓉镇”。影片中的石板街、胡记豆腐店、墟场、国营饮食店等重要场景，都是镇上原有的，而非后期布景而成。整体环境虽然理想，但根据剧情需要，摄制组依然需要进行大量的布景工作。比如吊脚楼旁需要种上一大片木芙蓉，需要把一块蔬菜田改成荷花池，河边还要建一座吊脚楼，有些地方还需搬迁、改造。幸赖当地政府支持，凡是《芙蓉镇》拍摄需要的，他们都全力配合。

影片结尾，王秋赦居住的吊脚楼轰然倒塌，这个场景象征着一个不堪回首的时代的终结，十分重要。由于没有数码特效，也不能毁坏当地的房子。于是，摄制组采用了自己搭景的方式，摄制组花了3000元从山上买了空房子，把房子中所有的建材逐一拆卸下来，并将它们都编上号运到码头边，再按照房子原样将重新组建起来。

主题与亮点

主题分析

影片讲述了从反右到“文化大革命”中，社会历史变迁和政治运动对人的命运产生的巨大影响。影片中胡玉音单纯善良，吃苦耐劳，和秦书田患难见真情却被批为“黑夫妻”，在政治运动中从软弱无力到坚韧顽强；李国香因嫉妒而迫害胡玉音，钻营投机、心灵扭曲。在道德层面上胡玉音和李国香形成了鲜明的善恶对比。导演将主要视点集中在伦理道德层面，对人物、历史的判断从伦理道德角度出发，表现出求善的倾向。通过胡玉音、秦书田、李国香、王秋赦等人物之间的感情纠葛和纷争，呈现出了一部歌颂人性，歌颂人道主义，歌颂生命搏斗的抒情悲剧。影片也批判了极“左”路线对美好人性、人情造成的扭曲，从而对“人妖”颠倒、是非不明的“文化大革命”作出彻底的批判和否定。

叙事风格

《芙蓉镇》是对中国传统电影形式“影戏”的继承与发展，影片延续了谢晋导演的传奇性叙事风格，采用了顺叙的线型结构、起承转合的戏剧性结构、美与丑以及善与恶的对立，是典型的“谢晋模式”的体现。

影片按照时间顺序，以胡玉音和秦书田从人性压抑到生命搏斗的人生历程为叙事主线，书写了一部特定年代中国民众的心灵史。在对整体风格的营造方面，《芙蓉镇》较谢晋导演以往的电影更加含蓄。通过对情景营造的突出，在平淡中表现出强烈的冲突感和深沉的历史感。影片开头夫妻劳动的场景、秦书田的扫地舞和秘密婚礼，以冷静的镜头语言呈现出自然而又有深意的画面。点名和戏弄王秋赦的几场戏富有喜剧色彩，看似调侃，实则以严肃的态度诉说历史。电影中没有强烈的控诉，而是以流畅的叙事宣扬了普世价值，即对美和爱情的追求。

影响与获奖

《芙蓉镇》是谢晋导演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是中国电影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

日本电影评论家佐藤忠男说，“中国电影正在迸发出一种新的气势，《芙蓉镇》就是这种新的中国电影达到光辉顶峰的杰出之作”。

《芙蓉镇》的拍摄地是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州永顺县王村，影片上映后，王村吸引了络绎不绝的海内外观众前来观光旅游。一部电影造福一方土地，王村也因此更名为“芙蓉镇”。2008年，谢晋导演去世之后，芙蓉镇的人民为追思谢晋导演举行了追悼会。

票房

由于《芙蓉镇》的题材敏感，公映时间也被一拖再拖。影片拍摄完成后，即将在上海美琪大戏院举行首映式时，主演姜文和刘晓庆却接到了不用参加首映式的通知。谢晋导演上台向观众鞠躬解释：“你们把票根留着，首映式还要举行一次，到时候再请你们来。”关于《芙蓉镇》的争论进行了几个月，才审查通过，获得了公开放映的资格。影片上映后，在电影票才几毛钱一张的时代，《芙蓉镇》取得了上亿票房。

1988年在香港上映后，《芙蓉镇》票房记录达700多万港元，创当时中国内地影片在中国香港最高票房收入。

评价

专业评价

正面评价

谢晋让人们从胡玉音的个人悲剧中悟到政治历史对于人的命运的影响和制约，透射出左倾路线对中国农村的惨重破坏和对人性的摧残。情节具有了历史的思辨力。（电影评论家任殷 评）

从宏观上说，《芙蓉镇》是震撼人心的。其所以震撼人心，恰恰是由于它一方面在艺术表现上遵循了从道德批判到历史批判的规律，而在另一方面(这是最重要的)，影片赋予李国香、王秋赦之流的道德面貌并非出自抽象的恶的观念，而是对真实历史过程中这类人物的原型进行了精密研究和准确综合之后作出的艺术概括，因而在道德评价与历史评价上是完全一致的。（电影理论家邵牧君 评）

负面评价

《芙蓉镇》是中国电影史第一次直面文革十年浩劫的影片。但与其他谢晋电影一样，真实历史的劫难只是本文外的喧嚣。如果历史如同发狂的、咆哮的大海，谢晋所注目的只是漂浮的小舟甚至是一块木板与幸存者的生存。（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戴锦华 评）

此片（《芙蓉镇》）的微瑕疵之处是前半部分的交代过于缓慢，它的道德判断和历史判断之间存在一定距离，使人有未能升华之感的遗憾。（西北大学文学院教授张阿利 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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