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娟 （中国越剧女演员）

简介

1940年，王文娟师从竺素娥和支兰芳，初习小生，两年后改习旦角表演，在杭州和上海等地演出。1947年，她与陆锦花合组少壮剧团，次年加入徐玉兰领导的玉兰剧团，开启了她与徐玉兰终生合作的越剧艺术之旅，留下了《红楼梦》《春香传》等深受观众喜爱的经典作品。1952年，她加入中央军委总政治部文工团越剧队，次年响应抗美援朝演出的号召，凭借优异表现获得志愿军二等军功章。1962年，她与电影演员孙道临结为夫妻。此外，在这个时期，王文娟的表演技巧日臻成熟，出演了《白毛女》《技术员来了》《真正的考试》《女飞行员》等作品。20世纪80年代，她与徐玉兰合力创立了红楼剧团，独立经营，致力于艺术改革和剧院改革，曾担任上海越剧院红楼剧团团长。2008年，她被选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2020年，在新冠疫情期间，她捐款1万元支持医护人员，表达对抗疫工作的支持。2021年住院期间，她还创作了越歌《蝶恋花·答李淑一》，以献礼建党百年。2021年8月6日凌晨，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享年95岁。

王文娟的代表作品有《红楼梦》《追鱼》《春香传》《孟丽君》等。由她创立的“王派”朴实中见华彩，擅于以不同曲调、多种板式组织为成套唱腔，细致而有层次地揭示人物内在感情的细微变化。其中，她所塑造的林黛玉深入人心，成为几代中国观众心中永远的“林妹妹”。2017年，获第27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终身成就奖”；2019年，获第七届上海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戏剧家”称号。她的开拓与创新，将文学经典通俗化，也让民间传说唯美化，成为弘扬和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典范。

人物生平

初入艺坛

1926年12月，王文娟出生于浙江省嵊县（今嵊州市）黄泽镇坑边村。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年仅13岁的王文娟跟随她的表姐竺素娥前往上海。在上海天香戏院，她拜竺素娥为师，开始学习戏曲中的小生行当。经过两年的系统培训，竺素娥认为王文娟的身材、脸型和气质更适合演花旦角色。于是，她决定让王文娟改练旦角，并在开蒙戏《投军别窑》中饰演王宝钏。

事业起步

1942年，王文娟完成了她的师承学习，以“小竺素娥”的艺名开始了她的艺术生涯，并在上海及其附近地区演出。1944年，受竺素娥提携，王文娟在河北大戏院首次挂牌头肩花旦，演出剧目有《碧玉簪》《贩马记》《沉香扇》等。1946年8月，以“特请”身份随竺素娥、吴梅珍在老闸戏院演出。自10月开始，与邢月芳合作，任头肩旦，在同孚戏院、同乐戏院演出，这期间演出的剧目包括传统戏《盘妻索妻》《盘夫索夫》《三看御妹》《沉香扇》《碧玉簪》等，新编戏《一枝香》《黑心》《水红菱》《浮生梦》等。

1947年，王文娟与陆锦花合作，共同创立了少壮越剧团，在皇后大戏院演出，剧目有 《礼拜六》《天伦之乐》《义》《国难家仇》等作品。次年，她加入芳华剧团，与尹桂芳在兰心大戏院合作演出《陆文龙》（饰群风公主）《浪淘沙》〈饰小周后)。1948年9月，她加入了上海玉兰越剧团，和越剧小生名家徐玉兰合作的第一个戏是《风萧萧》。徐玉兰饰演英武豪放、正气凛然的荆河，王文娟饰演委婉秀丽、情深意挚的侍女。此外，她们还合作了《风尘双侠》《夜夜春宵》等剧，深受群众欢迎。两位演员功底扎实、戏路广阔、配合默契，为越剧舞台留下了一段佳话。徐玉兰在《台上美与台下美》一文中表示：几十年来我俩情同手足，形如一人。舞台上不是你配我或者我配你，而是彼此尊重，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在之后的舞台实践中，王文娟逐渐崭露头角，并与徐玉兰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合作生涯。

1952年7月，王文娟加入了中央军委总政治部文工团越剧队，演出了剧目《西厢记》和《梁山伯与祝英台》。在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中，王文娟凭借在《西厢记》中饰演的崔莺莺一角，获演员二等奖。次年，她前往朝鲜前线进行慰问演出，并随后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车停战谈判代表团政治部文工队，立二等功，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三级国旗勋章。

事业上升

1954年8月，王文娟与徐玉兰合作的《春香传》首次在大众剧场上演，她在其中出色地扮演了春香一角，因出色地传达了朝鲜少女的情感而受到同行的高度赞扬，这部作品成为了她的代表作。同年，她参加了华东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了《春香传》以及与其他演员合作出演的现代剧《技术员来了》中饰演的刘惠芳一角，获表演一等奖。随后，1956年11月，王文娟主演的神话剧《追鱼》在大众剧场上演，她在剧中扮演鲤鱼精。两年后，她与徐玉兰合作，共同演出改编自《红楼梦》的越剧，首演即引发轰动，短短一个半月内演出了54场。在这部作品中，王文娟为她的角色表演精心设计了多个情感层次的变化。她所饰演的林黛玉，聪明美丽而又孤高自傲，含蓄优雅但也任性敏感，对感情和理想有自己的坚持，因此成为了观众喜爱和熟知的角色之一。同年，她与徐玉兰再次合作的作品《关汉卿》、现代剧《东风吹得梅花开》（饰演王金梅）首演于人民大舞台。1959年，在首演于艺术剧场的新编历史剧《则天皇帝》中饰演武则天。

曲折发展

新中国成立后，王文娟于1962年7月2日与著名表演艺术家孙道临结为夫妻，成为文艺界的佳话。与此同时，王文娟深刻地感受到从旧社会的艺人转变为新时代文艺工作者后所经历的巨大变化。怀着对党和国家的感恩之情，她的对新中国文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更加强烈。她积极参与了越剧现代戏和男女合演的创作实践，出演了越剧电影《追鱼》（饰金牡丹）和《红楼梦》（饰林黛玉）。此外，还有《白毛女》《党员登记表》《东风吹得梅花开》《真正的考试》《亮眼哥》《女飞行员》等作品。

在20世纪70年代，“文化大革命”的影响阻碍了王文娟的职业发展，但她依旧坚持演艺事业。1977年，在《忠魂曲》中饰杨开慧，首演于中国剧场。1979年赴云南前线慰问演出，和徐玉兰演出《盘夫》。次年新编传奇剧《孟丽君》（饰孟丽君）首演于人民大舞台。1980年，与徐玉兰合作的《西园记》(饰王玉真）首演于北京影剧院。1983年10月16日新编历史剧《慧梅》（饰慧梅）上演于人民大舞台。两年后在作品《皇帝与村姑》中饰演张桂兰，该剧首演于人民大舞台。

1980年，王文娟参演的电视戏曲艺术片《孟丽君》摄制完成，1982年越剧作品《西园记》也被改编为戏曲电视剧，并获得第一届“大众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戏曲片奖，这两个作品是早期尝试这种创作形式的作品。1984年，王文娟录制反映女画家潘玉良生平的越剧广播剧《艺术魂》（饰方玉莲）。此外，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王文娟还积极投身于剧院体制改革。1985年3月，她与徐玉兰一起自己创建了一支改革性的剧团，即红楼剧团，并担任副团长。在此期间，王文娟多次随着红楼剧团前往泰国、新加坡、中国香港和台湾等地演出，为越剧艺术在海外的传播做出了重要贡献。

晚年生活

1991年4月，红楼剧团进行了人员组合的调整，王文娟与徐玉兰一同退休，并被聘为艺术顾问。在1996年，王文娟再次登上舞台，主演了一部由她的丈夫孙道临执导，改编自舞台剧的电视剧《孟丽君》。次年的10月26日，王文娟荣获了美国纽约中美艺术委员会颁发的“艺术终身成就奖”以及美国同庆文化艺术中元颁发的“终身杰出艺术奖”，她前往美国领奖并进行表演。2008年，王文娟当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2012年8月，她出版了自传体图书《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该书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在“2012上海书展”上首次亮相。2017年，获第27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终身成就奖。同年6月，为了纪念越剧改革七十周年，王文娟参与了越剧界九代同堂的全明星版《舞台姐妹情》演出，引起了广泛关注。8月，她的自传书籍“海上谈艺录”中的《明月千里共婵娟•王文娟》出版。2019年，获得第7届上海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以及第十六届中国戏剧节“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戏剧家”奖项。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王文娟向党组织捐出1万元，为抗疫一线的医护人员鼓气加油，2021年住院期间，她还坚持创作了越歌《蝶恋花·答李淑一》，献礼建党百年。

2021年8月6日凌晨，在上海华东医院去世，享年95岁。

艺术特色

“王派”唱腔

王文娟创立的越剧“王派”艺术，在她近八十年的艺术生涯中，形成了质朴大气、细腻传神的唱腔艺术，以及以人物为主、文武兼修的表演艺术。在王文娟看来，唱腔的设计与简单的音乐创作不同，应以准确传递人物感情为最高目标。在实际实践中，最能触动人心的唱腔往往采用了简洁朴实的处理方式。

情感传递

王文娟的唱腔声情并茂、细腻逼真、扣人心弦。她认为，唱腔的设计与单纯的音乐创作不同，应该以准确传达人物感情为最高目标。在创作唱腔时，她注重整体性和自然过渡。唱段被她视为一个完整的体验，具有明确的开篇与收尾，详略得当，疏密有致。她特别重视曲调的衔接，追求一种内敛而委婉，在宁静中呈现动感，在变化中不失深情的效果。

此外，王文娟的演唱风格质朴自然，平易近人，不追求花哨的花腔。她善于运用平缓与强烈的对比，以展现丰富的情感色彩。她灵活地运用自己嗓音的特点，长短把握得当，强调“腔从情中生”，通过声音传递情感。在吐字和韵律方面，她注重清晰响亮，表现出清晰的起承转合，抑扬顿挫得当，因此她的表演充满个性，赋予观众美的享受。

在王文娟的早期艺术生涯中，她精通运用微小的音色变化和咬字巧妙地表达人物的情感。通过一些老唱片，如《红娘叫门》《哭塔》《龙女牧羊》等，她展现了在声音方面的丰富、细腻而感人至深的“细节表演”。此外，她的独特嗓音特点十分鲜明，她的中板唱段总是充满情感，引人入胜。

人物刻画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王文娟舞台经验的不断积累和演出剧目的增多，她对唱腔艺术的追求和提高也逐渐显现出个人特色。从"文革"时期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这段时间被认为是王文娟艺术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王派”唱腔艺术走向成熟、确立自己风格的重要时期。

在《黛玉焚稿》的演出中，当紫鹃唱出“老祖宗当你掌上珍，众姐妹贴近你的心”这句台词时，林黛玉突然道：“不用说了！”接着，王文娟采用高低音调的对比和抑扬交替的技巧，逐渐从低音过渡到高音，从自由的节奏过渡到清晰的板式调子，同时灵活地调整音量的强弱，以非常精湛的技巧唱出：“紫鹃你休提府中人，这府中谁是我知冷知热亲！”她的表演节奏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生动地勾勒出了林黛玉高傲深沉、对贾府阴险手段深感憎恶和愤怒的性格和情感，将角色的内心感情刻画得十分细腻入微。

唱腔设计

王文娟在唱腔设计中采用了多种曲调和不同的板式，将它们融合为一体，以创造适合表达人物情感并符合她自己嗓音特点的完整唱腔，这是她在设计重要唱段时常常使用的一种手法。在越剧《西园记》的一段选段中，“难诉无限相思情”，展示了王文娟在尺调唱腔方面的代表性表演。她在这段中注重表达深情，巧妙地运用了调式交替的技巧，并在其中使用了长拖腔，使其音乐旋律华美俏丽，充分展现了她独特的唱腔风格。

王文娟的落调拖腔独具特色，具有新颖别致、流畅自然、时代感的特点，给观众留下余音绕梁、曲终情长的印象。她吸收借鉴了歌剧《洪湖赤卫队》中的旋律和越剧《忠魂曲》中的元素，将其发展为具有越剧风格的唱腔。在《忠魂曲》中的“丹心永远向太阳”唱段中，王文娟将饱满的激情和柔情紧密结合在一起。唱段一开始是尺调慢板，旋律舒展流畅，描绘了杨开慧生下岸英的美好情景，王文娟以轻缓深沉的方式表达了杨开慧的幸福感情。随着唱段的推进，她采用了慢板快唱的方式，曲调逐渐紧缩，平叠交叉，夹抒夹叙，紧张与松弛交替，将杨开慧教育儿子“丹心永远向太阳”的深情表达推向高潮。这段表演展现了她出色的技巧和情感表达能力。这种唱腔后来广泛应用于剧目如《孟丽君》和《西园记》中，并根据剧情需要演变发展，变得更加复杂，旋律迂回曲折，节奏抑扬顿挫。

1977年《忠魂曲》饰杨开慧

“王派”表演艺术的最大特色是其含蓄内敛、细腻多姿的表演风格。她注重表演的格调，将每个动作都用来塑造人物性格，并且非常懂得疏密的关系。她特别注重舞台上的分寸感，将人物的性格和身份融入表演中。在《红楼梦》黛玉进府的场景中，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像是转身坐下，她也会考虑到人物的性格和背景。黛玉年幼，初来乍到，刚刚失去母亲，寄居在贾府，因此她会保持一种警觉的状态。当贾母说黛玉是她的二舅母时，黛玉的起身见礼是缓慢而羞涩的，这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夫人，还与她所处的环境和人物的情感息息相关。

在《皇帝与村姑》中，当张桂兰得知自己是救驾英雄，而且还成了皇帝时，她的欣慰之情表现得非常生动。王文娟设计了一个与一般人物不同的动作，考虑到张桂兰是出身于民间的村姑，性格开朗外向，嫉恶如仇。在舞台上，张桂兰合掌一拍，随后跳起，双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腿上，这个质朴而外向的生活化动作生动地表达了她的情感，表演合情合理，极具细腻传神之感。

此外，王文娟不仅在越剧中发展自己的表演风格，还吸收了话剧和电影表演技巧，突出了“心理写实”的表演特点，使她的表演更具清纯且内涵丰富的艺术风格。在越剧《追鱼》中，她深情地呈现了鲤鱼精这个女性形象，为了塑造这个角色，她苦练武功技巧，将歌唱和舞蹈相结合，为越剧舞台带来了新的表现形式。她通过这种方式展现了角色的复杂性和深刻性。

代表作品

主要剧目

影视作品

电影

电视剧

导演作品

其他作品

荣誉奖项

人物评价

个人生活

家庭成员

孙道临、王文娟的结婚照

王派传人现有王志萍、单仰萍、徐璐、陈晓红、李莉、舒锦霞、李敏、洪瑛等人。

人物轶事

驰援武汉

2020年1月，94岁高龄的王文娟捐出1万元爱心款并拍摄为武汉加油的视频。

为越剧“紧张”一辈子

专场演出中，90高龄的王文娟在弟子们的簇拥下，以越剧唱腔演绎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谈到艺术和人物创作，王文娟总是意犹未尽，表示台下做人要简单些，台上塑造人物要考虑得复杂些。从艺近80年，她的角色更迭几乎贯穿了越剧的发展历程:开蒙戏《投军别窑》中的王宝钏，《春香传》中的春香，神话剧《追鱼》中的鲤鱼精，自己编演《则天皇帝》中的武则天，《红楼梦》中最为人熟知的林妹妹。总有人感慨王派对角色的可塑性强，殊不知，角色间的细微差别，都是她台前幕后反复揣摩而来的，王文娟为角色、为越剧，“紧张”了一辈子。

在讨论艺术和人物创作时，王文娟表示，在台下生活应该保持简单，而在台上扮演角色则需要更复杂的思考。”她在演艺生涯近80年中扮演了众多角色，涵盖了越剧发展历程的各个阶段，包括开蒙戏《投军别窑》中的王宝钏、《春香传》中的春香、神话剧《追鱼》中的鲤鱼精、自编自演的《则天皇帝》中的武则天，以及最广为人知的《红楼梦》中的林妹妹等等。然而，人们往往忽略了王文娟在不同角色之间微妙差异的精心揣摩，这些差异都是她反复思考并努力表现出来的，她一生都在为角色和越剧付出了不懈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