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宣娇 （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之妻，也称杨宣娇）

简介

杨宣娇本姓黄。父黄权政，母林官妹，世居广西桂平县平隘山，以耕山务农为业，在幼年时就被过继给杨家，因此她跟随养父的姓，和秀清、水娇等人成为姊妹辈，长大后嫁给萧朝贵，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萧有和。1845年，冯云山入紫荆山、平隘山宣传拜上帝教，朝贵夫妇皆信教并入会。1847年秋，洪秀全从广东入紫荆山时，她假借上帝升天民意伪造神的启示，为洪秀全入桂制造舆论，后遭杨秀清责打。1848年9月，洪秀全住萧玉胜（肖朝贵父）家时，常教杨宣娇读天父诗，并因为同属上帝的子女，因此结为兄妹，所以世人多称杨宣娇为洪宣娇。其性情倔强好胜，常为萧朝贵所不悦，1851年初，萧朝贵代天兄（洪秀全）责备杨宣娇应该练好遵正，替天父天兄及秀全、云山、秀清、韦正等兄长“争面光”。然而杨宣娇“逞高张”“不遵天命乱言题”，品性难改，最终遭到天父（杨秀清）严厉责打，因此与杨秀清关系紧张。随后1851年金田起义时，携子从夫参加。12月，萧朝贵在永安受封西王，洪宣娇便称西王娘。后来因为遵循“太平礼制”，严守“女道”、“妻道”，只能“女理内事”，妻子只能“三从”，因此从广西到南京，从未露面。1864年7月，天京沦陷，不知所终。

洪宣娇的生活事迹大都无可考。但有关其的民间传说及艺术形象甚多，而不同社会群体对其形象的认识，从反动的抹黑到进步的宣扬，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在近代中国社会环境下不同群体对于太平天国运动中妇女地位有不同的认识。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据《桂平县志》记载，萧朝贵“妻洪宣娇，罗渌峒人”，罗渌峒属广西桂平县。

同时《天兄天父圣旨》记载戊申年（1848年）十一月中旬“天兄基督”下凡说道“杨宣娇肉父黄权政”。说明世传的杨宣娇既不姓洪，也不姓杨、而实姓黄。

而萧朝贵原居武宣东乡上武村，青少年时漂泊四方，籍贯记载不同。有说他是“东乡花雷人”，有说“籍武宣，移居桂平”，还有说他后来“又从花雷至桂平县”。最后在下古栩村落户，以种山烧炭为生。

加入拜上帝会

1845年，冯云山进入紫荆山，在大冲村设馆受徒。大冲村距东旺村和下古栩村仅十里左右。据《太平天国起义调查材料》中的材料所述，冯云山早已将杨秀清和萧朝贵列为拜上帝会发展对象，想方设法与其接触，劝说他们加入拜上帝会，以便共谋大事。而当时参加拜上帝会一般都是阖家入会的，所以后世认为杨宣娇最早也是在此时，或以杨秀清义妹身份加入拜上帝会（故称杨宣娇），或以萧朝贵妻子身份加入拜上帝会的。

而他们三人参加拜上帝会后，均对宣传拜上帝会，动员和组织群众参加拜上帝会极为热心且积极。不仅在平隘山，还不辞辛苦地在周边城镇吸引人加入拜上帝会，成果颇丰。在这个过程中，杨宣娇与萧朝贵两人志同道合，共同传教，翻山越岭，访村问户；杨宣娇也在此过程中广泛接触贫苦妇女，并尽可能解除她们的一些疾苦，从而深受她们的爱戴和拥护，成为女教徒的领袖。于是，在紫荆山区流传着“男学冯云山，女学杨云娇”的口号。

约在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萧朝贵与杨宣娇结婚，并育有一子，名萧有和，即日后的幼西王。

不遵天令

史料中对金田起义前杨宣娇的唯一一次有关记载，便是《天父诗》一百零八至一百十一道诗中所说由于她“不遵天令乱言题”，而被杨秀清借“天父”下凡狠狠地责打一顿的事。但因《天父诗》所记过于简略，对所该事全过程仍不甚明了。而在《太平天国起义记》中也简要记载了杨宣娇模仿洪秀全1837年“灵魂升天”的一次活动。

她在洪秀全1847年第二次入桂时，仿照洪秀全丁酉升天的异梦，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神话：“萧妻名杨云娇（Yang Yun-kiau）自言在丁酉年（1837年）间，彼曾患大病，卧床如死去，其灵魂升天，即闻一老人对其言曰：‘十年以后，将有一人来自东方，教汝如何拜上帝，汝当真心顺从’。"

杨宣娇的这场升天行动，引起了整个拜上帝会的轩然大波；又因为萧朝贵与洪宣娇的珠联璧合，使得洪宣娇在会内声望进一步增长，严重影响了杨秀清的地位，尽管“天父之女”的身份得自于“天父”，但杨宣娇本人对杨秀清天父下凡的把戏和天父代言人的身份尤为不屑，这让杨秀清感到愤怒。

所以杨秀清态度异常坚决，立即制止杨宣娇这种盲动行为，并公开借“天父”名义将杨宣娇这一行为定性为“乱言题”，是“无仅逞高张”。“无仅”是客家话，即无准或乱来、瞎胡闹的意思。杨秀清不仅对“乱言题”的杨宣娇打“六十”，而且凡是听信了洪宣娇“升天”言论的人“亦要打六十”。

夫妻不和

不尊天令事件发生后，萧朝贵匆忙赶回平隘山，“担心西王娘等人未能遵循正道”，代天兄（洪秀全）传言：“你是我的亲妹妹，总要炼得好好的，替你在天上的爷爷、妈妈、哥哥、嫂嫂争光，还要替你的秀全兄弟、云山兄弟、秀清兄弟、韦正等人争光”，继而训斥陈二妹“女人要知道避让。男人有男人的行为，女人有女人的行为”。

但杨宣娇并不听劝，萧朝贵没有办法，只得向洪秀全求援，希望其能“教导宣娇”，夫妻二人关系不和便始于此。

销声匿迹

杨秀清杖责杨宣娇后，不尊天令事情就此罢休。此后，《天兄圣旨》及其他太平天国史料便再无杨宣娇事迹的记载。

人物解析

身世及姓名

关于杨云娇的身世及名字，存在诸多说法及争议，主流有三种观点。

20世纪80年代前，史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洪宣娇是洪秀全亲妹，为广州花都人。

简又文发现《太平天国起义记》中写道“秀全行四，其下只有一妹”。而这个妹妹是否叫宣娇，书中并无交代。所以他认为仅凭此就认定洪宣娇与洪秀全关系，根据不足。其后，他根据《洪氏族谱》列出“天王世系表”，将洪秀全兄弟姊妹五人名字俱列入。但原族谱并未列洪宣娇之名，是后人根据传说加入的。所以也不能因此确定《太平天国起义记》所说的“只有一妹”即为洪宣娇。同时他推断如果洪宣娇是洪秀全亲妹的话，那洪宣娇与萧朝贵的关系可能是因为萧朝贵原配杨云娇死了，洪秀全把洪宣娇接到广西以后，嫁给了萧朝贵。

对于该观点，钟文典和罗尔纲提出了新的观点，他们认为，历史上并不存在洪宣娇这个人物，即洪宣娇与杨云娇为同一人。而对于杨宣娇的身世，钟文典认为，萧朝贵至少在1847年已经结婚，而妻子就是杨云娇。并得出她原居广西罗渌峒，而非广州花都，且是杨秀清妹妹的结论。而更名是因为太平天国运动的需要，洪秀全和杨云娇结为义兄妹，杨云娇因此改名为洪宣娇。

粱义群则在钟文典和罗尔纲基础上，进一步认为，杨云娇既非洪秀全亲妹，也非杨秀清亲妹。他从《天兄圣旨》中证明宣娇生父是黄权政，说明宣娇原姓为黄；并从杨云娇、萧朝贵和杨秀清所居村落的地理关系得出三人相处的客观条件；进而认为在杨秀清是在将宣娇介绍给萧朝贵为妻前后，收宣娇为义妹，同时改姓杨。而因为在洪秀全第二次到广西以后“天兄”下凡不再直呼“杨宣娇”，可以断定自此以后杨宣娇便改成了“洪宣娇”，所以粱义群认同钟文典“杨宣娇改姓应在1849年七月间洪秀全重回紫荆山不久”的观点。粱义群最终得出，杨宣娇由黄姓改为杨姓，叫杨宣娇，后来再由杨姓改为洪姓，成为洪宣娇，都是出于宗教宣传和政治上的需要所致。

是否为天父第六女

曾在太平天国首都天京生活过的谢介鹤在《金陵癸甲纪事略》中写有一则关于太平天国领导人在“天上”的兄弟排序：“耶稣为天父之第一子，天贼为第二子，南贼为第三子，东贼为第四子，北贼为第五子，西贼妇杨（洪）宣娇为第六女，翼贼为第七子。”该排名被后来许多治史者奉为“信史”，也为众多影视、小说作品所采纳。

但刘晨认为《天父天兄圣旨》，确有称洪秀全为“二兄”“二哥”，冯云山为“三兄”“三哥”，杨秀清为“四兄”“四哥”的记载，但太平天国官书没有称韦昌辉为“五兄”、石达开为“七兄”的记载，更没有所谓“六姐”杨宣娇的称谓。洪秀全只是称冯、杨、萧、韦、石为“山胞”“清胞”“贵妹夫”“正胞”“达胞”。在太平天国后期的官方文献里，洪秀全只承认他和耶稣、杨秀清是上帝之子，而石达开、韦昌辉甚至是冯云山，在太平天国的上帝小家庭里的地位都变得不甚明确。

另外，杨宣娇作为女子按照传统不应该参加这种排序。更为重要的是，上帝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根据《太平天日》的记载：“当天父上主皇上帝非常愤怒时，他命令在正月宫说：‘你们带着孩子和爷爷、妈妈、哥哥、嫂嫂以及所有的小姑妹一起住在一起，等我下凡处理完爷爷的事情后，然后一起升天，和你们一起享受安乐。’”这里的“所有的小姑妹”都是上帝的女儿。因此，刘晨认为杨宣娇被称为“上帝第六女”的说法值得商榷。如果没有第六个女儿，那么石达开被称为第七个儿子的说法也就没有依据，韦昌辉是否参与排序也可能是后人的附会。

夫妻不和原因

关于杨宣娇和萧朝贵不和的原因，刘晨认为与其二人性格相异有一定关系。萧朝贵比较传统、保守，做事谨慎仔细，而杨宣娇个性强烈，叛逆，有主见，喜出头，有强烈的表现欲。

而且，萧朝贵多次要求会众管教妻子，并且认为妇女要知闪避、男女有别。这与杨宣娇的性格是格格不入的。杨秀清杖责杨宣娇事发后，萧朝贵表现为息事宁人，杨宣娇则愈加气愤，夫妻矛盾彰显。

销声匿迹原因

关于杨宣娇不尊天令后，便从太平天国史料中销声匿迹这一情况，钟文典、罗尔纲、梁义群及刘晨等学者都一致认为，原因有两点：

一是受杨秀清打击后，她在会中地位急剧下降，从此一蹶不振，杨秀清也不许她再那么“放肆”，那么抛头露面地参与政治；

二是受太平天国日渐完善的“礼制”的束缚。拜上帝会实行严别男女的政策，男女隔绝，而金田起义以后，萧朝贵先是右弼又正军师、前军主将。攻克永安，受封为西王，他的后宫杨宣娇也封为娘娘，各王的贵妃封为王娘，从此杨宣娇也无途径参与到男人的政治舞台上。

太平天国辛开元年（1851）颁行的《太平礼制》、壬子二年（1852）颁行的《幼学诗》，制定了许多限制妇女的清规戒律。癸好三年（1853）正月二十八日，洪秀全颁布《严别男女整肃后宫诏》，规定“男理外事，内非所宜闻。女理内事，外非所宜闻”，“后宫姓名、位次，永不准臣称及谈及”，“后宫面永不准臣下见”。自此，受封为“西王娘”，位列西王府后宫之首的洪宣娇，再难露面。

是否代人赎病

据谢介鹤的《金陵癸甲纪事略》记载，杨秀清与杨宣娇私通时被捉奸在床，杨秀清立刻伪托天父下凡，称是天父命令他自己睡在这里，为天下兄弟赎病；命令杨宣娇睡在这里，是为了天下的姊妹赎病，于是自号“禾乃师、赎病主”。

对于此问题，刘晨便认为该资料有不实之处。首先刘晨所论证的太平天国“天父第六女”的称谓值得商榷；其次杨秀清“禾乃师、赎病主”的头衔，也不是在金田起义前就有的，而是在定都天京后才获得的。但一概将其野史也不可取。首先，它并非孤证，尚有众多史料为佐证。其次，它较为合理地解释了黄权政之女易姓为杨的原因。

据《天兄圣旨》记载，杨宣娇肉父为黄权政，其本姓黄。按照《金陵癸甲纪事略》的解释，杨秀清为拉拢萧朝贵以天父下凡认黄宣娇为女，并令其易姓为杨。又据《天兄圣旨》，萧朝贵后为抬高妻子杨宣娇的地位，代天兄称杨宣娇为胞妹，于是杨宣娇也就同时成为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的胞妹。

所以刘晨认为“私通”之事，并无确证，也无从查实。但据已有史料中所记载的“不尊天令”事件，刘晨肯定杨宣娇与杨秀清有着水火难容的矛盾。

归宿

关于杨宣娇的归宿，因为史料的匮乏，从而导致历史学界尚未有学者提出一个得到共识的结论。

刘晨尝试性地从洪秀全教导后宫的《天父诗》中的第108诗记“宣娇姑”为“先娇姑”中推断，一是“先”是对死去人的敬称，杨宣娇在丁巳七年前已去世；二是“宣”与“先”在客家话中音近，也可能是刻印者误记。但《天父诗》是洪秀全教导后宫的读物，必经天王亲自删改审校，误记的情况可能性较小。即便真的是误记，也说明西王娘杨宣娇的名字早已湮没无闻，以致整个后宫未有人认识，以至于误记其名，这也从侧面反映杨宣娇可能早丧。

而通过《天父诗》第284首“不准同姑话言交”；第303首“嫂在洗宫姑莫进，姑理洗水嫂莫进，嫂还为嫂姑还姑，见有混杂奏秉正”；第470首“姑进响鼓十五点，一个未出是瞒天；姑出响鼓十五点，方准进洗记万年”。中刘晨先生认为，这些诗句中的“姑”或系指“王姑”即诸王姊妹，亦或指幼天王洪天贵福之姊妹，并非指杨宣娇，而按照严格的礼制，杨宣娇是不可能随意进出天王府和西王府的。并最终得出杨宣娇很有可能在丁巳七年（1857）前就已去世，已渐为世人淡忘。

人物评价

对于杨宣娇的评价，在近代是褒贬不一的。

咀雪庐在《祖国女界伟人传》中把她描绘成外可以跃马横枪，驰骋疆场，指挥若定，攻守必谬的女军首领，内可以辅佐天王，运筹帷娓，协调各方，颇具见识的巾帼英雄。

而在民间传说中，杨宣娇不但年幼时学过刺击和骑术，政治才能也不凡；还机智奔走救出被捕进狱的洪秀全和冯云山。此外，还有所谓“洪宣娇金鸡岭断敌”，“萧王娘斩哀代将兵”“妇女去跟洪宣娇”“宣王姑智斗洋鬼”等等传说，都是对杨宣娇的赞歌。

凌善清则在《太平天国野史》卷十八《洪宣娇传》中贬抑杨宣娇，把她说出为播弄是非的根子，制造分裂的罪魁，情场争风的妒客，败事亡国的祸水，说她因其妒忌之心而刺杀东王杨秀清，进而引发天京事变。

新中国成立后，越来越多太平天国运动的史料重见天日，同时在唯物史观指导下的中国史学界，也对杨宣娇做出了新的评价。

中国近代史太平天国史领域著名学者，曾任广西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的钟文典先生认为杨宣娇是一名勇敢的妇女解放运动先驱，但她的一生是一场悲剧，并从性别解放的角度认为单纯的农民战争具有巨大的局限性，无法把革命事业引向真正的胜利。最后得出农民要解放，必须在以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领导下才能实现。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梁义群先生也认为杨宣娇之所以也来一次“灵魂升天”，除了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之外，也是试图与“天父”、“天兄”和洪秀全的父权权力对抗。这体现出她“豪爽过男儿”、敢想敢干、机智顽强的性格。并认为这种性格在与封建势力斗争中，也会表现出英勇顽强、敢打敢拼的大无畏革命精神。

人物关系

艺术形象

文学形象

戏剧形象

影视形象

后世纪念

广东省乐昌市金鸡岭上有洪宣娇相关遗迹，比如洪宣娇像、兵器岩、宣娇阁等。在金鸡岭一字峰的中段耸立着一座版清秀权的亭子，名“胜清亭”，是为太平天国洪秀全之妹洪宣娇抗清胜利而建。在点将台上有一座高大的洪宣娇像，该像手持战刀目视前方的练兵场。传说洪宣娇在金鸡岭上的一个洞里放兵器，该洞名叫别洞，内有16组石刻，记述洪宣娇进驻金鸡岭抗清斗争的故事。

注释

有些王姑可担任政务，出入王府传达王命，如《天父下凡诏书》中提到的杨长妹、石汀兰，她们并非杨秀清、石达开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