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书：回乡路遥归心箭

新农村商报网讯 老家湖南，正如中国版图偏南端一些中部地区，多山、闭塞。家乡老屋落址在那重重叠叠山中的小村庄里也有了足以悉数的年头。少小每逢节假自然是随父母一同回来看望一直守在老家的外公、外婆，一来亲人相聚，二来回乡诸种不同于平日的体验和感受与我多少会增加一些咀嚼与回味。这也便使我有了记录这种品味的来由。

回乡路遥归心箭—返乡路

与往年不同,去年春节的回乡路,让我印象格外深刻。全程高速路的贯通,代替原来蜿蜒曲折惊险层出的盘山路。小轿车行驶在平缓的高速路上，看着路两侧披着些许常绿草木倒逝的山峦，新鲜和便利之感不禁油然而生。挂着满眼的新奇，全然忘却了长途旅行的疲劳与困顿。感觉很快，没多久，穿过几个长度不一的山体隧道，就到了要下的高速路口了，一出高速路，我惊诧于居然已可以看见故乡熟悉的身影了，恍惚间我不禁大声欢呼：“到了、到了”。是的，快速平安到达，这正是大家所期望的，如今很轻易的就实现了。这与以往相比，反差之大。犹记打小时，回乡路的艰险已牢牢定格在我的心中，是那样的难以忘怀：乘着车窗拉不拢、噪音极大、颠簸剧烈的大巴车，绕着“之”字形的盘山路，翻过一座座小山，时而在满是沙石的路上蹒跚，时而绕着九十度甚或一百八十度的坡路上艰难的爬行，发动机阵阵粗重的吼声，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停止吼叫而倒退掉入路边的数丈深渊，这种感觉是毛骨悚然的，真实的体验历历在目、经久萦绕横亘于心，通常这种煎熬在持续半天多时间到达下车后弥久而不散。

新的交通路线和交通方式，颠覆了多年来回乡的劳顿和惊险，取而代之的是省时和轻松的完美结合。同时路途的便捷和拉近的距离，也使这个小村庄失去了之前一些神秘感。惊喜淡去，便利也就成为一种习惯。方便的交通为闭塞的乡村带来了外面科技文明的丰富产品，让小村落渐渐开始融入经济社会的大潮，同时崇尚富裕、追求物质更大丰富的思想暗潮也开始萌动并冲击着老旧的农耕文化意识。

荣归故里好风光——返乡人

腊月二十七、八，安静了很久的街道渐渐开始变得热闹和拥挤起来。一些中、青年人，在外打拼或是叫打工的外出者，在这个时间段集中回来了。他们无论采用何种方式回来，其中较为自豪的，莫过于开着私家车回来的。此刻，老旧的村落街道，措手不及地包容着来自全国各地牌照的五颜六色的私家车辆穿梭，加之集中复活的摩托车群的高频率出动和步行的老幼人群，热闹、嘈杂、拥挤是主基调。机动车的喇叭在这样的环境里凸显了它功能，两侧摇下的车窗可以方便的探出脑袋巡视前后的情况及随时的和认识的招呼。“回来了啊，你一家子哟？”，“是啊”，“在外面生意不错吧，车子蛮漂亮哟”“一般、一般、凑合吧，来，抽支烟吧，好烟哦，大中华”，“嘻嘻，您是大老板了，恭喜哦”，“哪里是什么大老板啊，在外面讨饭哦，有空来家里坐哦，我先走了”，之后是一阵底气十足的喇叭声和发动机油门声。此刻，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过去的记忆里：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人们采购着年货，遇到邻里好友，从口袋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憨厚而略带歉意的笑笑说，“烟不咋地，您见谅啊”。

也还记得以前，串门时到了他人家做客，主人会用自家酿的米酒或泡制的药酒招待我们。现在，外出打工的子女回来了，带回了各式名烟、名酒，甚至不需与老一辈沟通就可以顺礼成章的上桌、上席，成为接待或是招待客人的“门帘招牌”，昭示“衣锦还乡”的风光和“荣归故里”的光耀。

盖得广厦千万间——返乡事

这两年，家乡村庄里的木门砖瓦老屋少了很多，水泥小洋楼纷纷建起。填水田、挖小山，或是翻建，越来越多的家庭盖起了气派十足的二层、三层小别墅。趁着挨家挨户拜年的机会，我进去观察发现，这些外表光鲜的房子，都有共同的特点：屋内基本上是旧式家具，房间利用率低，整栋楼空荡荡，感觉很冰冷，尤其是平时，子女出去打工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儿童，一种凄凉的感觉笼罩其中。我不禁问自己：这种钢筋混凝土的构造物比起老式乡村建筑，孰优孰劣。

回乡的路已今非昔比，在外务工春节返乡的人一如既往，村落里的房子在向城镇化看齐；村中的人们在追求物质文明的同时，感情已从香醇与古朴中脱离。村中人与人的联系，那些原味的乡情，是否会随着老一代人的离去，慢慢变得了无踪影。可不论何时，即使鬓毛已催但乡音不改，故乡的村庄承载着儿时的记忆，是每个人心回归的港湾。

（湘潭大学哲学系社会学班宛欣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