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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是我家进城的第十三年,今年春节和之前每个春节都一样,我们一家三口在城市里过年。唯一的小插曲是,临近小年的时候,堂哥结婚,我们家三口在大伯家过了个小年。也就是因为在大伯家过小年的热闹,当回到城市里只有三口人过大年的冷清时,我才倍觉疏离。当许多人纷纷吐槽亲戚问得多,管得多的时候,我却忍不住“佳节倍思亲”。
2004年,过完春节,父母觉得在农村实在没什么前途,决定卖掉家里值钱的家具和电器,带着我前往城市打拼。利用父亲前几年打工的积蓄,一家人很快在城市租房子住了下来。可是城市生活“白居不易”,父母两个人的辛勤劳动才能勉强维持我高昂的学费和一家人的生活费。日子过得很辛苦,2005年春节,农村留守的爷爷打电话来叫我们回家过年。母亲说,不回去了,我们要在城市里安家。我埋怨母亲,她对我说,我当时卖掉家具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去,现在没混出名堂,回去只会让人耻笑。在城市里生存下来,混出名堂成为一家人奋斗的动力。2009年,家里情况总算有些起色,父母拿积蓄在城郊买了一套新房,我也考上了不错的高中,算的上在城市里扎了根,有了根基。可是这个时候,农村却已经无家可归了。2008年爷爷去世,2009年农村的老家由于多年无人修缮,在一场大雨中垮塌。我们再也没有家可以回去了,回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父母不喜欢农村的贫穷,一心想在城里安家,做城市人。可是农村的口音,农村的户籍却没有因为在城市拥有住房而改变。我作为他们的下一代,讲着标准的普通话,户籍挂在大学里,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乡,从心里也没有认为自己是城市人,当然也抗拒自己是农村人。我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认同,可是每天混迹在同学群体里,总会让人忘记自己是谁的问题,只有当放假了,特别是春节来临的时候,才不得不面对自己到底是谁的问题。
照理而言,我们家已经在城市买房,在城市居住了十几年,应该算得上城市人了。可是当真正的城市人家人团聚,亲戚朋友都在相互拜年的时候,我却发现一切城市人的热闹与我们无关。尽管母亲走的时候卖掉家里的家具和电器想斩断和农村的一切联系,却没想到亲情、血缘这种联系是斩不断的。今年堂哥结婚,更让我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我因为上学忙,农村亲友的各种事务都极少参与,加之少小离家,很多亲友都不认识。所以直到这次婚礼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的亲戚,可是当亲友们亲切的叫着我的名字,我却只能傻愣愣的不知如何称呼。
婚礼结束,一家人在大伯家过了小年,却也该回家了。回到城市的家里,原来一大群亲人热热闹闹的地农村过小年,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三人冷冷清清地在城市过大年。正因为如此,今年春节我觉得格外孤单。也许父母也受了同样的刺激,闲聊中商谈着等他们老了,回农村盖间房子养老。我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心理最根本的认同在于农村,哪怕一切外表,身份都改变了,属于农村的记忆和血缘关系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当他们老了,他们还是要回到农村,重新找到自己的认同。那么作为进城安家者的第二代,我呢?虽然我有农村的记忆,但那已经是遥远的回忆,我在城市生活的远比农村久。虽然我思念农村的亲人,但是十几年的疏离,让我无法把他们当作我的归属和认同。老实说,我更向往城市,也更习惯城市生活。但是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当作一个真真正正的城市人来看待。当别人问我是哪里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底应该回答:我出生在哪里,还是我住在哪里。也许,只有我自己安家立业,建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社会关系的时候,这种飘荡在城乡之间的疏离感才会减弱,但我无法回答,这种感觉是否会消失。
对于过年,不仅有春运大军回家过年的热热闹闹,还有“进城农民”在城市过年的冷冷清清。对于前者,回乡记也许可以大书特书,家乡的变化,亲朋好友的祝福。但是对于后者,所谓的回乡,已经无乡可归了。
(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陈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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